9、（八）人族内乱 ...
-
千年？千年的时光到底有多久？那已然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类的生命范围。
安若雅在风中伫立，凝视着临消失的方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拨动心弦，久久不能平静。
“为什么不追上去？”暗夜中有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穿透了夜晚的寂静，玄衣少年从漆黑中现出身形。
安若雅看向他，不语。
“既然这么迷恋他，把他留住不就好了！”影坠站在安若雅的面前，神情有些复杂。
“要你管。”许久安若雅吐出三个字后欲要转身离开。
刚一转身，一只手便将她的手腕牢牢抓住，拦回身边。玄衣少年似乎也为自己的举动感到震惊，随即马上松开。
“你不该偷跑出浮依。”他忙转开话题，虽然语气冷漠，但话语中丝毫没有责备，隐隐透出几分关心。
“哦。以后我跟浮依仙境没关系……等等……”安若雅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脸震惊的注视着影坠。顿了顿：“难道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话，影坠先是一愣。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调侃道：“是因为你带走了我的星魂剑，我只是心疼它会被你折磨得体无完肤。”
星魂剑！安若雅这才想起来那把被她弄掉的剑。感情影坠是心疼那把剑，要是被他知道那把剑已经不知去向，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那个……呵呵。原来你是来找它的。那你可得好好找找！”安若雅笑着汗，极力想转变话题，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她的表情，影坠心里仿佛有种预感：这丫头该不会已经把那把剑……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微笑道：“不用找，我知道它是被你带走的。”
“啊……你又没有证据证明一定在我这。”仿佛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安若雅面对影坠的微笑一时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禁脱口说出了很不负责任的话。
似是觉得罪恶感战胜了恐惧感。说完那句话，安若雅便抱住头蹲在地上，欲将头深埋进身体。“我错了。那把星魂剑被我不下心弄掉了。”这句话说出口，她觉得心中的压力仿佛减轻了不少，却没看到影坠此刻的表情。
玄衣少年的表情呆滞，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有些许震惊。他看着安若雅此刻搞笑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笑还是生气。
先前想将她从山魅洞府中带出，却不知那帮山魅中了什么邪，竟然搞些奇怪的东西。面对突如其来的罐子，他——灵之一族的三皇子，会被这个小丫头砸中！而且还……想到这，影坠下意识的捂住嘴唇。
刚才确实很生气，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看到那个妖王就会莫名其妙的生气。看来自己真的是疯了，兴许是被罐子砸到脑袋留下的后遗症。
也罢。影坠苦笑了一下将安若雅扶起，没有预想中的暴怒。
“把眼睛闭上。”他缓缓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安若雅理亏，觉得没有求饶的余地，便乖乖将眼睛闭上。细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轻微的颤抖，等待着责罚。
影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执起她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手腕上的印记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发出了一束耀眼的光芒。片刻后，在光芒的汇合之处，那把遗失的星魂剑就静静矗立在那里。
安若雅睁开眼，不禁感叹。
还来不及赞叹，她好像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影坠，帮我去救人好吗？阿露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玄衣少年的目光再次变得冷漠。“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这个世界上谁也救不了谁。你救了他们，他们又是怎样待你的？”
安若雅微微一震，她惊讶影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那是阴谋！我问过临，他说他们山魅从没有杀过那个人族的族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知道。又怎么样？你就那么相信那个不……那个妖王！”顿了顿，他还是没有说出不男不女几个字。
“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安若雅的眼神开始黯淡。“影坠我看错你了。”
“谁说他们会有死？”似乎被安若雅吵得有些不耐烦，影坠脱口而出。“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后知后觉吗？放心有那家伙在，那帮人不会有事的。”
“那家伙？谁啊？”安若雅有些疑惑。
“走吧！去了就知道。”话毕，玄衣少年手握星魂剑，大步朝山下走去。
一路上，平时磕磕碰碰经常吵嘴的两人竟安静得不曾说过半句话。许久，影坠打破了沉默。
“你觉得山魅很好看吗？”似乎还在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
安若雅丝毫不考虑的点头。微笑道：“临，他的确是我所见过最好看的男子。而且性格也很好。”安若雅越是忘情的说着，身旁的人脸色就跟难看一分。
“在这个世界上，越是好看的东西就越危险。不要被外表所迷惑。”终于忍不住开口，影坠的表情出奇的严肃。
第一次从影坠嘴里听到这种话，安若雅神秘兮兮的盯着他看。片刻，她掩嘴笑道：“影坠，你……是不是嫉妒人家比你好看？”边说边小心翼翼的察看影坠的表情。
见影坠沉默不语，双眉微蹙，脸色越发难看。安若雅急忙安慰：“那个，其实你也长得很好看。难道你也很危险吗？”
听到这句话，影坠的脸上挂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谢谢你的夸奖。我可承受不起。有一点你要记住。我很危险，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不会改变。所以不要想着依赖，既然你来到这个世界，就要自己学会生存。我不可能护你一世。”
尖利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句句冷酷却又真切。
玄衣少年的眼神突然黯淡——若雅，你一定要学会自己生存。我能在你身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叔父，你把若雅姐姐带到哪里去了？”阿露吃力的扶着墙来到大厅。她的脸色苍白，身体显然还未复原。
“哦？她伤了山魅。我怕山魅之王愤怒，对我们不利，就拿她去献祭了。”高坐于厅堂之上的壮年男子语气平静，仿佛这样的作法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听到这样的话，阿露显然有些愤怒。
“阿露，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什么你你你的，我是你叔父。我这么做都是为人族考虑。再说，在座的长老也都是应允的。”他说完，轻轻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悠闲自得的抿了几口。
听到这么无情的话从叔父口中说出，阿露惊愕的看着他。眼前的这个壮年男子似乎陌生的让她觉得可怕。她再看向在座的长老，仿佛要确定什么。然而他们的目光肯定了男子的话。
“长老们可以去休息了。那个决定，就由我这个当叔父的亲自向母亲和阿露说。”面对男子看似温和的命令，那些长者都心知肚明的纷纷告退。
“你说什么？他们已经决定由你接任族长？”厅室里，老妪听完男子的话，不禁拍案而起。
“母亲，我同样是你的儿子。难道你觉得我不够资格？”看着老妪的反应，男子显然有些不满。他平静地起身，来到老妪面前：“你看看，阿露她这么冲动。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怎么有能力来保护整个人族？”
听了儿子的话，老妪低头沉思。已经花白的青丝半遮了她早已长满皱纹的脸，时间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这个昔日人族杰出的占卜师，如今已将近花甲，再也不复往昔的神采。
“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毕竟阿露才是正统候选人。”似乎已很是疲惫，老妪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刚失去了一个儿子，无心在这个问题上再多纠缠。
“为什么？母亲为什么总是偏袒一方？那个老家伙死时是这样，现在连大儿子死了都要偏袒这个小家伙！”已经忍耐到极限，眼前的男子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丝毫不顾及此刻自己的身份。
老妪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儿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早该料到的，身为占卜师的她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权利和欲望会使人迷失心智。
“不许你对祖母无礼。”阿露见状急忙推开自己的叔父，护在老妪身边。
“无礼？可笑。”男子发疯似的狂笑。他掐住少女的咽喉，缓缓道：“我连兄都敢弑，更何况对这个老东西无礼！”
“你，是你杀了我爹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阿露挣脱了被他掐住的咽喉。眼里满是愤怒的光，仿佛有熊熊的火焰在那里燃烧。
男子不屑的笑了笑。“被你们知道又何妨，孤儿寡老的能耐我何？怪只怪你们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呵呵呵，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我也不在乎多个弑母的罪名。”
说着男子抬手，从掌心汇聚起极具破坏力的气。
老妪见状急忙将孙女护在身后，自己握起随身的灵仗准备应战。一生经历了无数次激战，她做梦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会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兵刃相见。
男子丝毫没有犹豫，掌心形成的强大气泡飞速地朝眼前的亲人击去。
虽然老妪及时用灵仗抵挡，但还是被这股强大的气所伤。她极力止住后退的步伐，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那把陪伴她多年的灵仗居然生生的被折断。
有些许不可思议，但她又很快恢复镇定，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再次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没想到你既然会出卖自己的灵魂。”她顿了顿，眼里参杂着一丝悲伤。“你竟为了力量，不惜用灵魂和幻魔做交易。”
“灵魂？呵呵，可笑。我现在拥有的是无尽的力量和永远年轻、不死的□□。整个幽川很快都将归我统治。”说着，男子又准备向她们发出下一轮攻击。
“原来如此，是过分的欲望迷惑了你的眼。将你引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话语中带着一丝惋惜，但老妪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此时阿露从老妪的身后冲了出来，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她的叔父。他是魔鬼，魔鬼的奴隶。即使力量悬殊注定无法战胜也必定不能让这样危险的人留于世间。想着，她默默念起了咒语。
一股气流在周身涌动，吹起了她早已凌乱的发丝。仿佛是受到了她的召唤，从空中浮现出一个五行咒符。面前的男子见了咒符，脸色大变。
正当她要使用咒符的瞬间，所有的力量一下子都凭空消失，强大的反噬力将原本就虚弱的她震到墙上。阿露无力的从墙上滑落，有些不甘的看向那个已经陌生的叔父。殷红的液体无声的从嘴角溢出，她诡异的笑着，用手抹去嘴角的鲜血似要站起。
“够了。跟这种人同归于尽值得吗？”从厅室外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一抹蓝色的身影随即从漆黑的夜色中闪现。
“你是什么人？既然来了，就一起受死吧！”厅室中央站着的人明显有些气急败坏，手中的气再次聚起。
锦洛缓缓走进厅室，原本平静的脸上增添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要死的人，只有你一个。”他极其冷漠地说，眼神中略带了一份杀气。
刚才那个人知道她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那么刚才法术的突然中止是否也是……想着阿露疑惑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又将带着疑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祖母。
老妪同样看着那个少年，在少年的颈间有淡紫色的光在轻微闪烁，淡紫色的光吸引着她的注意力。“那枚吊坠，难道他是……”
男子刚要出手，只觉身体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所压制，一时无法动弹。
锦洛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逼至墙角，用手抵住他的咽喉。“你说，你对别人做出的一切是不是应该也在自己身上试验一下？”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泛着冰冷的光。
男子无意中瞧见他颈上的吊坠，再次露出恐惧的神色。“你，你是半神一族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
“力量和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已经不配称作为人。”锦洛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或许有些事情，他永远无法理解。
男子看向他冷笑：“你不会明白的。如果不是我什么都不如哥哥，燕儿又怎会舍弃我嫁给哥哥！哈哈哈！如果当时我是族长的话，她一定会留在我身边。”
“如果燕儿真心喜欢你，又怎会舍你而去？她当时对你说的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没想到……”老妪叹了口气解释道，看着这个堕入魔道的儿子深感痛心。
“只是因为这样吗？”听了男子的话，锦洛喃喃自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触动了他。他回过头冷冷地说：“既然你已坠魔道，心又不悔，那么你，必须死。”话音刚落，锦洛便收回手转身离开，身后的男子已然伏倒在地。
他看了看自己的这双手，苦笑了一下。眼里又被一层淡淡的忧伤所覆盖——或许连自己都是罪人，这双手同样也沾满了血腥以及杀戮，永远无法洗尽……
“住手！”突然响起的女声打破了此时厅室内的沉寂。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女莽撞的冲进室内，身后还跟着一名玄衣少年。
厅室内凌乱的场景足以说明这里已经历一场恶战，只是现在似乎已经平静下来。
安若雅环顾四周，发现一具男尸卧倒在墙的角落，死相狰狞。吓得她欲要尖叫起来，一只手及时捂住了她的嘴。玄衣少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具男尸，见安若雅已经安静，便松开了手。
“不愧是半神一族的锦洛，手法很利落。”影坠走上前欲扶起此刻坐在地上的蓝衣少年。
锦洛有些吃惊的看向他——他竟然认出了他！
他抬起头，无意中瞟见那把星魂剑。笑了笑道：“灵之一族的三皇子，能力也未必在我之下。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影坠。”
影坠沉默不语，似是默认。一时间整个厅室内的气氛变的压抑起来。
“阿露，你们没事吧？”安若雅发现在一旁的受伤少女，急忙跑过去查看她的伤势。一边冲着蓝衣少年嚷道：“是你杀了那个人吗？”
锦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站起，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好久不见，若雅。”
“我们认识吗？”安若雅不明所以的问，有些茫然。眼前的这个蓝衣少年仿佛真的在哪里见过？
锦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是啊！怎么忘了呢？她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
“嗯，曾经认识。”他点头，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然而眼底尽是无尽的哀伤。“我是锦洛。”
“那我怎么都不记得了！难道是前世的事？”安若雅挠挠头，似想要将遗落的东西再度拾起。
“不是前世，只是今生。想不起也没关系，只要我能记住就好了。”掩饰不住眼中的哀伤，锦洛有意避开安若雅的眼睛。他转身向厅室外走去。
“看样子晗筝那家伙还真是删得彻底，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顿了顿，“如果可以，你去地皇谷看看吧！兴许他能醒来。”
听着他的话，安若雅似懂非懂。不是前世，只是今生。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是那个女神说的！安若雅恍然大悟，难道那个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是眼前这个叫锦洛的少年，或是那个陌生的名字——晗筝？
“一个月后，地皇谷见。”锦洛回头看向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影坠，轻声道：“好好保护她。”
作者有话说第9章 （八）人族内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