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欧冶 七

13、第 13 章

　　王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骨骼间发出了咯咯的脆响，艾玉痛的呻吟不得不贴在墙上，被王赓紧压着“做我的女人，要能为了我上刀山下火海，连眼都不会眨一下，不是我看不起你，艾玉，凭你能做得到？”

　　艾玉做不到，她怕死，不但怕死，又怕累，怕苦，人又懒，想得太多，人一旦顾虑多了，就像载重超过的货车，迈不动步子。

　　“现在不行了。”她微笑了一下“你这话问得太晚了，早五年那一天之前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赓微微一震，艾玉抽回了手，太黑了看不清楚，不过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过去了，和她没关系。

　　王赓心里就有些乱，人大多是这么个毛病，追着跑的不稀罕，真走了又追悔莫及，王赓也不过是个男人，俗，这么多年来艾玉给他的感觉，就是太轻易了，太简便了，送到嘴边上的饭，也花不了几个钱，眼见吃得习惯了，胃口也顺了，突然间他却不卖了，王赓下意识的去抓她，一脚踩空，向旁边歪过去，墙皮却喀的被他压倒。

　　艾玉听到动静，往回摸了几步“怎么了？”

　　“见鬼！”王赓低吟一声。

　　艾玉摸到了塌倒的墙皮“是空的？”

　　王赓勉强撑起了身子，脚上火辣辣的疼，但不想声张，艾玉已经进到了拓空的室内，彷佛更黑了些，她绕着墙走了两圈，忽然踩到一样东西，脚下略一试探，心里已经有了底。

　　王赓似乎也摸到了些头绪“这小子，居然把脑筋动到这儿来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最近金政被各方势力逼得太紧，这块地盘名义上应该算是艾家的，一来不会有人查，就算是查到了也不会怪到他头上，二来地方隐秘，有机会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货运出去。

　　王赓拿在手里掂了掂“大手笔啊，是□□，这小子发了。”

　　艾玉没说什么，她是个妇道人家，理不来这些事，可金政这手活干的不地道，她也是脾气太好了，让这两个人轮流往自己头上骑。

　　王赓笑着将东西塞进艾玉怀里“试试看，据说是欲死欲仙的，你家里那个小男人应该会喜欢。”

　　艾玉随手一丢“他戒了。”
　　“你也信他？”王赓笑了一声“吸毒的人十个有八个在戒，十个有十个继续吸。”

　　艾玉淡淡的说“既然是我让他戒，那就一定能戒得了。”
　　王赓被她声音里的某种东西触动了，艾玉的脾气他知道，那是个绵性子的人，难得她会坚持些什么
　　“呵，那可要恭喜你。”

　　艾玉不想跟他斗嘴，没意思，他们之间就那点儿破事，翻来覆去的烙，已经焦糊了，让人倒胃口。

　　她摸着黑走出去，秘室被他们撞破了，金政如今的情形，怕也不敢轻举妄动，艾玉寻思着自己也就装傻算了，没必要撕破脸。
　　倒是王赓更难应付，现在想到他，心不痛了，只是头痛，不如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比较实惠。

　　通道出口处是一架梯子，艾玉顺着梯子爬下去，等了许久，才见王赓也跟下来。外面雨已经停了，积了满地的水，星光微弱，可以看到王赓的腿脚极不麻利。

　　艾玉有些奇怪，王赓的身手一向没的说，一架梯子不可能难得住他，等他站定了，掀开裤腿一看，艾玉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不早说？”

　　王赓看了她一眼“说了你会管我？”
　　艾玉也没气跟他生了“我不管还有谁会管你？”

　　王赓微笑着瞄她，见她从口袋里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粉色小手绢，给他把伤口上的血擦净了“怎么弄的这是？”

　　王赓也说不太清，像是被门板划的，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只是乐意看艾玉在他跟前做低伏小的样子，欺负她惯了，稍一抬头，大男人的王赓就觉得不舒服。

　　艾玉把伤口给他裹好了，见王赓眸光灼灼的盯着她看，心里暗叹了口气。

　　王赓却不以为意，艾玉是他的女人，掌中之物横竖是跑不了的“回头把手绢洗干净了，我给你送过来。”

　　艾玉失笑“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再不值钱——”王赓没再说下去，仿佛自己也觉得肉麻，见艾玉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却觉得心里一跳一跳，像吃了□□，说不出的快活，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艾玉立刻躲他远远的，这位少爷高兴了就来逗逗她，不高兴了把她踢开，她不过是喜欢一个人，又没犯什么弥天大错，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打了电话给王家，让人接走了王赓，自己却在路边溜达着。
　　金政的野心是昭然若揭了，他并不把自己这个年轻的女人放在眼里，表面上的功夫做个十足，背地里却是另外一回事，他真正顾忌的人应该是王赓。

　　不过就这一亩三分地，烟农占了近百分之六十，只是最近这些年联合国禁毒组织查得比较紧，金政不敢太过嚣张，才有了王赓的一席之地。

　　毒品自然是害人的，然而很多人却只能靠这来讨口饭吃，禁毒是好事，说起来冠冕堂皇，却哪有那么容易。

　　艾玉没什么豪情壮志，她跟父亲截然不同，她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找个男人过日子，有一天算一天，但在这个位子上，又哪容得了她安稳，艾玉只觉得命运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 * *

　　转过天来王赓到艾家门上去，自然是编排好了藉口的，这两个人这段时间来往太频繁了，看得金政心里直犯惊悸。

　　单一个王赓，或是艾玉，都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真要是被王赓把艾玉拉过去，这里头的麻烦可就大了。

　　金政起家并不容易，他大学毕业以后，在一家公司里做技术人员，干的是医药业，常会和一些身份暧昧的人打交道，渐渐的被这一行惊人的利润诱动了心思，终于破釜沈舟，脑袋别在裤腰上，几次被警方通缉。

　　但他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脑子转得快，深信这世上没有不吃腥的猫。他手里有钱，有钱就好办事，这世道就是这么回事。

　　什么天理回圈，什么公道人心，全都是狗屁！金政不怕得报应，比他混帐的人多了去了，大家做个伴儿，十八层地狱也算不上寂寞。
　　金政最恨的就是别人在他背后捣鬼，希彦的身份和行踪都十分诡秘，要不是看在他主子的份儿上，金政早就一刀了结了他，不过这么个美人儿，总算还用得着他，一方面是屁股，另一方面，金政也想透过他和他越南的主子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