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二-不复（谢衣1.5）》洧渊

9、沧珠遗

　　“哟~夫人里面请，里面请！小翠，领夫人上楼挑选衣物！”
　　“这位小姐说的就不对了，此乃上等的彩锦，质地绵软，轻薄透气，其织造工艺与较素锦可复杂得多，小姐若不满意，楼上还有从湖州运来的丝绸。”
　　此刻的我和阿阮正站在享有“江陵第一布庄”美名的董广号门前，因之前从未留意过这里，不知其内部如何，自己心里多少也有些犹豫。
　　“公子与姑娘是想挑选衣物？这您可算来对了~”老板娘见我们滞留于门前，谄笑着迎来，眼神有意无意地瞟过我和阿阮的包袱和衣着。

　　“谢衣哥哥，这就是你说的有好多好多漂亮衣服的地方吗？”阿阮跟着我一同走进店内，环顾一圈，眼里透出一丝迷惘。
　　“可不是，姑娘您现在看到的只是底楼，上层方是放置服饰的地方。这里穿戴的衣物、饰品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老板娘接过话，招呼着我们坐下，“小环，尽快给两位客人递上茶水来。小芸，带这位姑娘上去试衣服。”
　　“姑娘，请随我来。”
　　阿阮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显然是被布庄这么大的排场给吓住了。她呆了一会儿，随即满脸忧虑地看向我，嗫嚅道：“谢衣哥哥……”
　　这试衣买衣的程序……应该和买偃甲材料差不多？
　　见她踌躇不前，我手中捏过一把汗，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说：
　　“阿阮不用顾忌其他，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谢衣哥哥，谢衣哥哥~你看这身怎么样？”
　　端过茶杯轻抿一口，我正低头盘算着将衣服买下来后，剩余的盘缠是否够用，楼道间传来了阿阮兴奋的声音。
　　循着声音源头看过去，阿阮身着翠色纱衣，腕附翡翠玉镯，橙蓝簪花别于发间，表情随性而灵动，有如山间走出的精灵。
　　我愣住，脑中有须臾空白，未曾想过阿阮细细打扮过后竟能这般好看。
　　“呵呵，公子当真好福气，得此一位红颜，郎才女貌，可真是令人艳羡。”老板娘走上前去，嘴里赞叹不绝。
　　“她不是……”心中突然感觉尴尬，我将目光移至别处，没有再看阿阮，“挺好看的。”
　　“谢衣哥哥说好看就好看，刚刚小芸说我没有耳孔无法戴漂亮的耳饰，好遗憾啊~”因裙摆长至及地，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灵活跑跳，阿阮眉尖微颦，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我眼前。
　　“耳饰……”好一会儿才平复心境，我看向靠近的她，见她双耳上的确空无一物，总觉得缺失了什么。
　　“老板，能否……”
　　“懂懂懂~公子姑娘若不介意，请随我到后院来。”

　　“平常家女子的耳洞皆为年幼时母亲所穿，阮姑娘，那今儿个鄙人就逾距了。”老板娘让我站在一边，轻揉着阿阮的耳垂，莞尔一笑，“等下银针穿过的刹那阮姑娘可能会感觉到疼，请公子尽量分散她的注意力。”
　　注意力？我张望着周围，一时无法找出能转移她注意力的事物，左手不经意间滑过包袱，倏地，想起了一件东西。
　　是那个糖人。
　　“阿阮，刚刚你不在时我无意看到这个东西，想你一定喜欢。”将手置于背后，我谑笑地看着她，眨眨眼。
　　阿阮看着细长的银针，本皱着眉头有些畏缩，一听我的话果然忘记了自己所处情境，张开手想拿，“是什么？谢衣哥哥我要看~啊——好痛！！”

　　踏出门时天色已而昏黄，雁过无声，彤云片片，街边万家灯火陆续燃起。
　　“阿阮，饿了不？”阿阮闷声不吭的走在前面，拿着没吃的糖人，耳上别着我亲手戴上的耳坠。我追上她，知自己又骗了她一回，言语里多出几分讨好，“这糖人可花了我不少时间，再不吃就浪费了。”
　　“哼，谢衣哥哥最坏了。”阿阮看着手中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糖人，撇过脸，“本神女耳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多了两个大窟窿，唔，还有点痛！”
　　转首，发现阿阮耳边是有点红肿，不过无甚大碍，我抬手作揖，伪作谦恭状，“神女大人说的是，神女大人既已教训，小人愿向神女大人赔罪，大人可要进餐？”
　　“进餐？唔……那本神女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我要吃鸡腿！”

　　江陵城中，新开了一家客栈，名叫云归。
　　云归，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早晚交替，动静相宜。当夕阳落下后，旅人们游玩了一天，大多住入客栈，岂不正是云归的时候，这名取得妙极。
　　于是我和阿阮便决定露宿于此。
　　“两位客官坐，请问需要点什么。”客栈不大，雅致不显华丽，掌柜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像是已怀有六个月的身孕，正站在柜台处认真的核算着账目。店里的小二见我俩登门，热诚地拍了拍桌子上的灰招待我们坐下。
　　“我看看。”阿阮看着递来的菜目，两眼瞬间放光。
　　我瞧着她的模样，有些惊讶，好似已经饿了很多天。
　　今日清晨不是才……
　　“我要酱烧鸡腿、烤鸡腿、蜜汁鸡腿、南瓜鸡腿肉、小鸡炖蘑菇、香菇鸡腿汤……暂时就这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