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要吃肉 “什么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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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芳景回来的很快，可是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邺州暗影楼总部里并没有发现一丝有用的关于肖若寒的消息，洛芳景回报完，风清倒也并不多么失望，毕竟暗影楼的实力到底不容小觑。
倒是几天后收到的一封书信让风清有些意外起来。
信是直接送到门房的，正是小八和小九当值，小八看了封皮上的名字，便直接将信送到了遥梦轩。
风清接到信，封皮上只写了“百里风清亲启”六个字，没有落款和署名，将信抽出来展开，信纸也不过是普通的白笺，唯一的不同便是左下角应该署名的地方却画着一座小楼，一座影影绰绰的小楼。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三日后，益阳外，十里亭。
洛芳景正巧在她房里商议事情，风清便将信递给了她，看着那个明显的标记，洛芳景便皱起了眉。
“暗影楼？”
风清点点头，“除了它不会是别人。”
“它这是什么意思？”
风清看着窗外已谢的差不多的合欢花，盛夏时节，树冠苍翠如盖，骄阳似火，它身下却仍是一片荫凉。
“来而不往非礼也。”
洛芳景仍蹙了眉，“可这分明已是战书了。”
风清回过头来，“是，可我们也不得不接啊。”
“皎影这个人确实难以琢磨了些。”
风清“唔”了一声，想到什么似的，唤了烟玉进来，让她到春风楼里取一幅卷轴。
一边对洛芳景道：“打探一下暗影楼二楼主的消息，将他身边的护卫绊住，五日后再撤回来。”洛芳景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次日牵了马出门，城门口洛芳景并十名挑选出来的暗卫已经等在那儿了。
洛芳景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隐忧，“风清，就带这几个人去赴约，我仍是不放心。”
风清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并不一定就会动手，暮春阁与暗影楼之前并无恩怨，一直以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真要说起来，倒是暗影楼屡次袭击若寒，不必担心。”
洛芳景见她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当下只得率人一并往益阳赶去。
两天后，众人便赶到了益阳城外。
在城门外不远处勒了马，望着古朴的城墙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风清忽然意识到，益阳，正是二师兄络明睿的家乡。
一时间心潮微微起伏，思绪便有些不受控制的被拉回到那个夜晚。
半晌，风清将飘远的思绪轻轻扯回，抬手捋了捋鬓边飘扬的长发，轻轻一笑：“芳景，进城吧。”
在客栈安排好，吃过早饭，风清便带着洛芳景出门闲逛，早已安排了暗卫先去打探十里亭的情况。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益阳城街头溜达，大约实在无聊了些，洛芳景便说起了府中的事情。
“老爷和夫人大概已经知道大小姐和络公子的事情了。”
风清似笑非笑的瞅了瞅她，“芳景，想不到你也会……八卦？”
洛芳景一扭脸，对她这种取笑直接无视。
风清忙安抚她：“好啦，芳景别生气嘛，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正在头疼呢！”
“夫人好像想找你质问你这件事。”
风清顿时更加愁眉苦脸起来，“是啊，你就不要再提醒我了。”
两人一个个性清冷，一个正心烦意乱，溜溜达达只一味往前走，等发觉周围有些过于安静的时候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益阳城的另一头来了。
风清停住脚步四下看了看，“芳景，这是走到哪儿了，直着再回去就对了吧？”
洛芳景却没回话，眼睛盯着前方。
风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不远处是一座高大的府邸。
那府邸门前有两座气派的石狮子，五级青石板台阶，门楼高大，府门紧闭。
风清回过头来，扯了洛芳景一把：“芳景，走吧，看什么呢？”
洛芳景不为所动：“看牌匾。”
风清又回头望了一眼，不知不觉便放开了扯着洛芳景袖子的手，高高的府门挂着的牌匾上写的是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络府”。
不由皱了眉低声默默道：“是二师兄的家，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洛芳景冷冷的接了句：“天意！”
风清忿忿道：“什么天意？分明是路痴！”
洛芳景并不知她与络明睿的纠葛，这俩字纯粹是冲着百里风溪的事情说的，可是话到了风清耳朵里却稍稍变了味儿。
风清说完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过激了些，好在没说什么引起误会的话，遂咳嗽一声，“既然都到了府门前了，索性进去问个清楚回头也好跟娘亲交待。”
洛芳景点了点头：“长痛不如短痛。”
风清一不留神咬在舌尖上，疼的一吸气，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芳景说话这么……这么……
叩响府门，开门的仆从听说是要拜访自家少爷，忙往里送信去了。
没过多久，络明睿便亲自迎了出来。
“清儿？你怎么来了？”络明睿一身靛青的长衫，腰系锦带，神情带些诧异的惊喜。
风清的神色已恢复如常，脸色平静无波，嘴角挂上丝淡淡的浅笑，既不亲切又不过分疏离。
“二师兄，好久不见，我有事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你。”
络明睿将两人让进府中正厅，又命人上了茶。
等再次落了座，他才不动声色的将风清重新打量了一遍。
几个月不见，似乎有了什么不同。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厅内便有片刻的静默。
“二师兄，这次过来之前府里出了些事，娘亲已经知道了你跟风溪的事情，我此来想顺便问问二师兄的意思。”风清将茶盏轻轻搁回桌上，抬了头，眸光清湛，静静望向上座的人。
听到她这样说，络明睿的眼神便不由自主的避了开来，他恍惚想起了那个百里府花园里一见之下怦然心动的素雅少女。
他垂眼静静望着厅里的地砖，一时间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顷刻间漠然如水。
风清皱了皱眉，有些搞不懂他的心思，她回身看看仍是面无表情的洛芳景，眉毛挑了挑，做出个疑问的表情。
洛芳景一脸冰山样，风清撇了撇嘴，只好又转回脸来，有些无聊的呆坐起来。
良久，络明睿才开了口。
“我会对风溪负责的，清儿你转告伯父伯母，待我稍作准备便前去拜见二老。“他将视线从地上收回来，话虽是对风清说的，眼神却望着厅外遥远的虚空。
风清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气氛跟逼亲似的让她很不舒服，不过现在有了结果，她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站起身来，“那就好，我回去一定会转告爹娘还有姐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络明睿并未挽留，只是将两人一直送到府门外。
他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直到风清两人走的看不见了，才转身缓步回了府里。
益阳城外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山下便是城外的官道，因为视野开阔，常有人在这里为亲友送别，山顶上便建了座小亭，取“十里长亭话别”之意，便叫做“十里亭”。
当晚，月色皎皎，风清带着洛芳景与那十名暗卫借着银辉登上那座小山。
黑夜之中，暗影斑驳，四下里寂寂无声，偶有一两声虫鸣也愈发显得此处的空旷。
山顶的亭子里隐约透出几许昏黄的光亮来，运足目力望去，石桌旁正有人安坐相候。
风清估摸着应是正主早就到了，她招手示意暗卫们止步散开，随后只带了芳景纵声往亭中而去。
人还未到，便先开了口：“劳楼主久候了。”
皎影正低头擦着指刀，闻言抬了头客气道：“哪里，倒是阁主风尘仆仆。”
这是两人第一次照面，石桌上的风灯虽不明亮，但也足以看清这位杀手头子的面容，嘴上虽说着客套话，可是面上仍是一派冷漠肃杀。
风清稍一打量便在皎影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见石桌上还有茶壶茶碗，便也毫不客气的先倒了一杯推到皎影面前，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知阁主邀在下前来所为何事？”风清喝了口茶，按部就班的道。
“杀人的事。”皎影眉峰不动，低了头继续擦刀。
风清咳了一声，“杀谁？不知与在下有何关系？”
皎影眸光冷冽如刀：“有人买阁下身边护卫肖若寒之命，我楼内屡次三番失手，所以才要来跟阁下谈一谈。”
风清强忍着没骂出一句“你有病啊！”杀她的人还巴巴的来找她商量，这皎影何止是心思难测，简直就是不正常么！
当下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楼主真是客气，区区小事，还要劳动大驾，我这护卫也太值钱了些。”
皎影却继续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暗影楼做的向来是这种买卖。”
话音未落，人已从座位上飘身而起，瞬间掠到了亭外。
洛芳景浑身一凛，手已按到了腰间的长剑上。
皎影这一番动作，风清却只是扬了扬眉毛，仍旧老神在在的坐在石凳上：“楼主，怎么，这是要动手了？”
皎影一身黑衣立在暗影里，真如鬼魅一般，闻言并不答话，只一抬手，顷刻间，已有数十人将亭子团团围住。
风清仍是不为所动，洛芳景却是顷刻间锁紧了双眉，虽是夏夜，可她分明觉得身上冒出一层冷汗来。
风清在亭中仍是用那不疾不徐的语调道：“在下既然敢来，自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楼主手下高手固然众多，但这样以多欺少也未免小人了些。暗影楼接生意杀人，既然杀到了我的护卫头上，我总不能置之不理，我无意打探雇主是谁，只想跟楼主做个交易，希望楼主能够答应。”
皎影漠然道：“阁主以为此时此刻你还有资格与我谈交易？”
风清环视一圈，无视周围杀气腾腾的目光，信心满满道：“当然，我相信楼主会答应的。”
皎影却懒的再听下去，手一挥，圈外之人便动了起来，霎时间，掌风如雷，剑气嗡鸣。
风清飘身而起，人在圈中轻飘飘打了个来回，一边躲闪一边叹了口气：“唉，武夫，非君子也。”
她足下不停，伸手从腰后抽出一个长条的布套来，甩手便向皎影扔了过去。
皎影抬手一抓，抽下布套，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幅卷轴。
他抬眼望望圈中游走不停的风清以及她身后目不转睛盯着场中局势的洛芳景，微微皱了皱眉。
风清回头看他没有动作，不由好心道：“楼主不妨打开看看。”
皎影果真便打了开来，随着卷轴的展开，他的嘴角便抽搐的愈发厉害，待到看清那上面“我要吃肉”四个大字以及最下面的落款，他啪一声又将卷轴卷了回去。
“住手！”皎影咬着牙蹦出这俩字，目光狠厉直射圈中的风清。
风清拍了拍衣服上看不见的灰，依旧不慌不忙的坐下，“怎么，楼主不再玩儿了？可惜我刚刚有了点儿热身的意思呢！”
皎影却直直掠了进来，方才还绷得紧紧的一张脸顷刻间却又起了些波动。
他似乎忽然之间又沉静下来，唇角竟然勾出个浅淡的弧度，将卷轴放到石桌上，这才徐徐道：
“原来阁主手中还有这么样好东西，怪不得如此沉得住气。”
风清笑了笑：“方才我一直在跟楼主说的，只是楼主……始终不信罢了。”
皎影的脸色黑了黑，转瞬却又绷住，状似随意道：“听闻贵府中出了些事情，想来阁主定是无比忧心。”
风清听他这样说，不动声色的瞧了瞧他。
心下却有些惊疑，府中能说的上事儿的大概就是风溪的事情了，只是这内宅之事万不可能会闹得人尽皆知，暗影楼是如何得知。
当下也不兜弯子，“楼主何意？”
皎影端起石桌上的茶碗随意的转了转，“没什么，方才看到这幅字，我忽然想起来，手下有个丫
头性子跳脱了些，貌似最近去了哪个府中游逛，这才刚好让我得知了这个消息。”
风清心里咯噔一声，面上神情便冷了冷。
眼光扫过桌上的卷轴，便又沉下心来，“楼主的意思是要以我阖府上下相威胁了？”
“这个倒也说不准。”
风清弹了弹指尖，伸手捋了捋耳边的长发，毫无所惧般道：“既然楼主已经派人进了百里府，想必也知道我这个二小姐在府中的境况了，不如这样，府中众人你要想如何请随意，我手里这位我也就随意处置了。”
皎影一时倒想不到她能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转念一想，便又有些明白了。
“阁主这是故作姿态，贵府上下数十人，阁主竟毫不在意他们生死，那我失去一个区区二楼主又算得了什么呢？”
风清将卷轴拖到自己面前展开，“江湖中人皆知暗影楼皎影之名，却不想背后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二楼主，这个二楼主虽籍籍无名，却偏偏……”说到这里，风清顿住话头，眼睛里含了些笑意，看向已是一脸青紫的皎影。
皎影怒极反笑，将卷轴一把扯回紧紧攥在掌中，“好，我记住你了。”
风清点点头，无视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嗯，多谢楼主分神记住在下，在下方才便说要跟楼主做个交易，现在总算可以谈一谈了。”
皎影寒声道：“阁主不要得寸进尺。”
风清笑一笑，“楼主放心，我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这样，半年消息，一年时间，如何？”
清风朗月，风清的声音始终淡然如风，可如今听到皎影耳中，却让他有了种头疼的感觉。
半晌，方答了句：“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要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