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南，陌北。》默南

8、第 8 章 陌

　　陌北拿到快递后并没有立即打开，她不想就立刻揭开这个秘密，因为它是那样的珍贵，一生中人要经历多少个第一次，这便是她极为珍贵的第一次，陌北对于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男人有着这样独特而深厚的感情，就像是一棵长在心底的大树，树根绵延至心底的最深处，攀爬在每个可以侵入的缝隙。
　　陌北独自一人，穿过几栋教学楼，走到了学校最南侧的小树林。每个校园的小树林都像是爱情的孕育地，各种牵着手的，拥抱着的学生情侣，都小声地说着彼此的悄悄话，陌北选择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心脏跳的很平稳，但是总觉得有种被追赶的感觉，这种追赶夹杂了感动，喜悦，和幸福。陌北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外面的包装。
　　小小的木质的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个旧的打火机，机身已经有些被磨损了，想是一个带在身边用了很久的物品了，虽然棱角有被磨损的痕迹，但表面的青花瓷样的花式依然显得很精致。
　　陌北把打火机捧在手心，想象在陌南细心擦拭这个打火机时该是怎样的黄昏，怎样的青山绿水，怎样的微风。可是他为什么送自己一个旧的打火机呢？说女孩的心思细腻不可捉摸，那男孩又何尝不是呢?
　　一晃来学校已经有一星期了，跟陌南没有联系的日子也如这般久。陌北愈发觉得思念像棵撑破土壤的幼芽，它越来越强劲有力，有着阳光和雨露，它会变得怎样郁郁葱葱，又会怎样开花结果呢？
　　走在路上，陌北看到不远处的图书馆门口，拓言正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陌北没带眼镜，她走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静莲。
　　“咦，你们俩怎么在这儿？”陌北走过去挽起了静莲的手臂，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
　　“哦，我刚借本书打算回学校看的，结果碰到静莲了。”拓言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拓言是语言文化学院的，平时的学习显得比较清闲。
　　“人家看你鬼鬼祟祟的跑出去，担心你嘛。”静莲撒起娇来，陌北可是抵挡不住。
　　“你手里拿的什么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嘛。”陌北赶紧把快递包裹藏在背后。“回宿舍再说吧。”陌北躲开了静莲好奇而期待的眼神。“我们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宿舍吧！”陌北向拓言招了招手便离开了。留下拓言一个人一脸的疑惑站在那里。
　　回到宿舍，陌北也努力掩饰着没有让静莲看到打火机。她不想让静莲有太多的揣测和谈论。于是陌北随便敷衍了静莲，便拿着洗脸盆去卫生间。
　　她们现在住的宿舍楼已经有很多年了，新建的宿舍楼有卫生间，还配备了浴室。陌北想着总有一届学生是被好的待遇甩在身后的。如今她们用的依然是公共卫生间，卫生间外面就是洗脸池。每天早晨和傍晚，这里总是挤满了各种穿着睡衣不修边幅的女生。
　　想必大家都在午睡吧，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听得没有拧紧的水龙头在“滴答，滴答”地滴水，显得卫生间更加静谧了。晾衣杆上挂满了各种各女孩的衣服。风一吹，衣杆上的色彩便舞动起来。陌北把盆放在池子里进了卫生间，她刚蹲下就听到不知道哪个格子间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陌北心里一紧，明明没有人怎么会突然有女人的呻吟声，陌北走出格子间，想看看声音到底从哪里传来。
　　她蹑手蹑脚地每一个格子间打开看。直到最后一个格子间，声音还在继续，并且还惨杂了痛苦的啜泣声，陌北额头上不断沁出冷汗，她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经历着怎样的惨状，亦担心里面会是非常骇人的场景。陌北弯下腰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一双白色的球鞋映入眼帘，从白皙而细弱的脚踝可以断定肯定是个干净清爽的女孩。正观察间，突然门“吱”的一声慢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静静的站在如厕池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她淡然的看着陌北，不说一句话，白皙的肤色，粉红的面颊，看得惹人疼。看到这一切，陌北无法与刚才的痛苦呻吟联系起来。
　　陌北正要张口说话时，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女孩的两腿间突然开始流血，刚开始只是一滴两滴，后来开始大量的滑下来。陌北觉得嗓子里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她想开口呼叫，或者只要能发出一点声音，可是，都无济于事。她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也做不了。陌北想离开这里，但身体根本不受指挥，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空气变得好压抑。
　　那个女孩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陌北，她好像感受不到一丝痛苦，突然她向身后转过去，蹲下去用力地向便池按压着什么，并且表情变得狰狞，一边按压一边还拿起身边的桶砸了几下，陌北明显能感觉到这个过程有血迹溅到自己身上。
　　突然，女孩起身了，脸上还带着满意的笑，白皙的脸已被滴滴血迹布满。她慢慢从陌北身边走过,甚至擦过了陌北的肩膀。她径直的向阳台走去，始终没有回头。
　　只听\"砰\"的一声，一阵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从阳台那边传来，陌北心里像是被什么堵塞了一般，她清晰的感受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她努力伸了伸脖子，想看看刚才被那个女孩按压的到底是什么？
　　陌北由最初的血肉模糊渐渐看出一个小小的胳膊还搭在便池边。
　　是个婴儿，是个刚出生的婴儿。陌北顿时觉得胃中如翻江倒海般涌出一股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从腹部开始的不适感，一层一层递进到口腔，终于陌北剧烈的开始呕吐起来，这种感觉好像心脏也要被吐出来一般，已经在胃中被半消化的呕吐物中还夹杂着红色的血丝。陌北从木僵的状态恢复过来。神经几近奔溃的陌北，身疲力乏。她忍住胃部的绞痛感，向阳台的方向走去。突然陌北感觉被一个身体撞了回来，撞她的力量是那样的强劲，陌北后退了几步便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脑袋愈发地沉重。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陌北感觉有人呼喊着叫她的名字，有人群跑来跑去，她睁不开眼睛但是觉得周围的人们都好混乱。渐渐的周围一切嘈杂声都安静了下来。
　　陌北努力睁开眼睛，白色的墙壁，嵌在墙壁里的电视还播放着新闻，绿色的墙纸使得整个房间多了些许生机。好熟悉的场景，陌北总感觉自己来过这里，可是她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头还是有点隐隐作痛，陌北皱了皱眉，胃部的绞痛感突然开始发作，陌北捂着身体，努力支撑自己走出去。
　　外面仍然是那样安静，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医生和护士脚步是那样地匆忙，每一个人的表情是那样肃穆，陌北蹲在角落里，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忍着胃痛，全身颤抖着。
　　许久，等疼痛缓和了些，陌北无力地抬眼望了望，面前一个护士推着一个产车，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陌北不知道她站在这里多久了，亦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这里。陌北向产车看去，产车里的人被白色的布单盖着，腹部的位置高高隆起，并有深红色的血迹渗出在布单上。
　　这一幕，这一幕，陌北脑海快速运转着，记忆一篇一篇翻过，突然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感涌上。
　　护士仍然推着产车向她一步步走来，陌北眼看着自己被围堵在一个狭小的空间，护士缓慢地用手去掀白色的布单。
　　陌北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她听见很多人在呼喊着她的名字，她听得出有妈妈，静莲，拓言。。。
　　“小北，小北，你终于醒了”静莲一脸的焦急。陌北试着起身，胃部一阵隐痛传来。
　　“医生说你是急性胃炎，需要休息天，而且这几天你还得尽量吃流食。”静莲边说边帮陌北整理着衣物。“东西都帮你带过来了，这几天你都不能去上课了，一下课我就会过来看你的。”
　　陌北一脸忧郁，不知道，感觉身心疲惫，好像承受了日以继夜的劳作一般。正打算躺下再休息一会儿，看到拓言急忙忙地进来，身上还穿着篮球服，汗珠滴滴从脖颈向下流着。
　　静莲看到拓言进来，嘱咐了陌北几句，顺便调侃了拓言几句便出去了。拓言站在床边，脸上写满了焦虑。“怎么这么大了，也不会照顾自己。每次还说我是小破孩，可是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得胃病。”陌北知道拓言这是在心疼自己。这个还没有长大的男孩，总是喜欢在她面前撒娇。
　　“哎呀，这几天正好我们的课都很无聊，我就在这儿视察视察咱们学校附属医院的服务质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