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南，陌北。》默南

5、第 5 章 临

　　临走前的晚上，爸爸从外面回来回来，一脸的无奈和伤感。爸爸从来不抽烟，也不喝酒，所以对他来说能够排遣情绪的只有静静地坐在葡萄架下，独自想着自己的事，男人，尤其是作为父亲和丈夫角色的男人，都是内敛的，他们表达情感的方式是那样的含蓄，但无言的表达更能触动心弦。陌北看着爸爸沉默的样子，忍不住打断了他的思绪。
　　“爸爸，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明天早晨就走，是不是舍不得女儿啦？”陌北歪着头，她想安慰一下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爸爸，女儿是去长本事的，以后我会给你们创造好的生活，我会给你们买大房子，让你们舒舒服服过日子。”陌北靠在爸爸的肩膀上，“可是这之前我必须得离开你们。”爸爸转过身，一脸疼爱的看着陌北。“我的宝贝女儿，你知道之前爸爸去参加的那个葬礼吗？”爸爸顿了顿，“那是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那么可爱，说走就走了，你说她父母得多伤心啊！”
　　陌北知道，爸爸可能也在设想如果他跟妈妈失去了自己该以怎样的方式活下去，该如何梳理那种悲伤，毕竟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也是爸爸妈妈的心脏，只有心脏跳动了，生命才是活生生存在着。
　　“爸爸，女儿有你跟妈妈，我会跟你们永远在一起。”陌北被爸爸搂在身边，爸爸的心跳，每一次都像是牵挂的节奏。陌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让父母过上好的生活，因为他们沉甸甸的爱，已经容不得自己有任何懈怠了。
　　突然，有个念头从脑海掠过，那个井里的女孩？会不会就是那个被河水冲走的女孩呢？想到这儿，陌北不觉全身一阵冷颤。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纯净，穿着的校服虽然湿了，但依旧是包裹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可是，陌北想着，她为什么想要拉自己下井呢？自己跟那个女孩从来都没有交集，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面。也许人的内心都藏着个魔鬼，等人格被逼到一个道德底线的死角，魔鬼的魔欲会放弃一切伦理的规则，肆意屠害。陌北不禁黯然，人这种高等动物，真不知高等体现在哪里？
　　早晨，陌北收拾好行李，喝了妈妈准备好的牛奶，在妈妈的眼泪，和爸爸不舍眼神的送别下，坐上了驰向大学的火车。
　　路边的的风景，从广袤的戈壁到茂密的树林，重复地过渡着，陌北无心观赏，最近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太多离奇的事，她的梦境是那样的真实，为什么会凭空出现那样骇人的惊魂一幕。虽然作为医学生，她并不陌生这个过程，但情史至今还是空白的她甚至还没有跟异其实陌北感情空白，也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拓言就是从初中就开始对她一见倾心的男生，他是那样的干净和阳光，不知道当时学校里有多少女孩为他青涩的笑容和高大帅气的外表痴迷，但这些女孩不包括陌北。她的早熟是发自内心的，她内心对爱情的理解早已超脱了她的年纪，低沉的声音，柔和且刚毅的外表，浅浅的胡渣，这才像一个会保护她的男人。就像陌南，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他必然刚毅中还带着温柔。想到这里，陌北露出浅浅的笑，也许这就是爱情吧，一旦想到那个人，无论心里有多少雾霾，都会被满满的幸福感驱走。
　　正想着，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的号码。
　　“陌北，我们要去山里一段时间，上面的领导把手机都没收了，可能会有一个半月联系不了你，但我会想办法跟你联系的，照顾好自己。--陌南”陌北看完短信心里突然凉了下来，他永远都那么神秘，他的电话号码也是一星期前好不容易要到的，现在又要失去联系，不免心里要忧伤。她只淡淡回了一句“嗯。你也照顾好自己。”陌北望向窗外，外面的风景跟着火车奔驰着，一路上在不停的替换着，戈壁，或树林。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个小小的镇子像沙漠中的绿洲一般，袖珍而难得。陌南就是陌北心里的一片绿洲，有他，陌北的心就不会枯萎，心灵永远可以剔透，她多么希望这片绿洲永远都不要蒸发，最好是最终变成一片海洋。
　　思绪飞舞着，手机来了个电话，依然是那个号码。
　　“小北，是我，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你知道有些感情与距离无关，与时间无关。我给你寄了个礼物，可能你到学校后，两三天就能收到，不算贵重，但是我精心挑选的。”还是那样低沉的声音，厚重而温柔，陌北听着这声音，觉得像是她的一种信仰，无论心里有多少起伏和不安，一旦听到他的声音，好像刚才内心经历的忧伤是幅沙画，风一吹，就散了。
　　“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会保护你。”对于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不知这代表着怎样的承诺，可是对于陌北来说，也许是生命。
　　“白冰！集合了！”手机那头已经有人在催陌南了。
　　“看吧，我只是你一个人的陌南，叔叔，呵呵，不说了，保重。”手机那头已经没了音讯，陌北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心里回复着：我会保重的，你也是。
　　路上，陌北困了，便躺下睡了会儿，车子很稳，但偶尔会有一阵子颠簸，从浅睡眠进入深睡眠。不知是梦境还是什么，陌北感觉，有一种粗重的呼吸迎面扑来，过了一会儿有人好像挤了挤睡在了她身边。也许就是梦境吧，陌北混沌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夜晚，手机里显示有个未接，是拓言的。陌北心里暖暖的，电话拨了过去，很快就听到了拓言的声音。
　　“小北，你到哪儿了，我明天去接你。”纯净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杂质，标准的男孩的声音。
　　“不用了，我东西不多，自己可以的。”陌北知道她的拒绝是没有用的。
　　“什么？我这儿信号不好，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就这样明天早晨去火车站接你。”电话已经挂断了，陌北叹了口气，真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永远透着一种调皮，有时候陌北挺羡慕拓言的，无所畏惧，像孩子一样，不觉得未知有多可怕，不像自己，心理好像已经是个30岁的女人，她透析着这个社会，和社会里的人。因为她知道，是河水，就不会一直保持清澈，因为它路过的地方太多。
　　到了火车站，拓言穿的干干净净的在出站口满脸干净的笑容，陌北冲他招了招手，他立马过来拉过她的行李。
　　“还说行李不多，你这样手臂会变得很粗壮，然后像女汉子一样不修边幅，咦～”说着，拓言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陌北不觉笑了笑，“如果真的变成女汉子了，我就去当健身教练，然后跟我的学员说，你们都好好练，我没练前可没有这么帅气威武，然后拿出你的照片给他们看。”陌北讲这些的时候，露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哈哈”拓言被损了依然笑得那样开心。“可是某人的身高，好像…”拓言看着陌北一米五罢的身高跟自己一米八的高度比较了一番。
　　“你懂什么，我这是隐性基因，等我下次过生日的时候，就会把我的身高基因充分表达出来。”
　　“但愿吧，小心变成腿长脖子粗的女汉子。”
　　一路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笑声不断地向学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