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若我见到你 ...
-
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自己的儿子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柯敏诚眼里闪过的是满腔的内疚，因为自己的臆测，自己的不信任，自己的冲动，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受到了这等非人的遭遇，终究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低头叹了口气，关了房门。
病床上的小人儿，紧皱着眉头，沾满泪水的睫毛还在颤抖，无意思的蜷缩着，甚至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展轩一直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时不时的说一句，“没事了，大哥在这里，没事的。”
门外的柯敏诚颓然的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烟点了几次才点着了，却也没有抽，夹在手上，默默地盯着灰白的烟圈。敏善走过去，拍拍大哥的肩膀，他何时见过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么憔悴，而他却冥冥中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天哪，这个孩子到底有多爱自己这个父亲，又到底为自己隐忍了多少。想到昨天，小圣刚被送来时，□□严重破裂，红白两股液体一直淌到了脚踝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大腿根部被咬的血肉模糊。这样的场景也着实让敏善吃了一惊，这，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下的手么，只是，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不可能好过了。
敏诚抬起头，透过那层青色的烟雾，回想起这个孩子的点点滴滴。那时候的自己年轻气盛，在事业初期，还是亲自带着众兄弟到处砍人招摇过市的阶段，像很多当时所谓的“大哥”一样，寻花问柳是少不了的，但是柯敏诚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人凡是被他看上了，觉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家里带。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还报着个孩子进的家门，那时候小圣的妈妈赵龙宇也怀孕了八个月了，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只是平静的接受了接二连三的女人，她知道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容易，她知道自己的身孕让这处在精力旺盛时期的男人无法忍受，她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却也不曾牵强的给出笑容。只是要求她和小圣单独住在主楼后面的房子里。于是接二连三的有女人进入柯家。那些怀了孩子的、带着孩子的，柯敏诚都不介意，是不是自己的都无所谓。孩子放在自己家里养着，多双碗筷而已，不差钱的。他视每个孩子为己出，给他们最好的，甚至亲自带着小小的他们练拳，慢慢的教他们射击。只是，小圣似乎从来都不爱说话，资质也并不是最好的。每次都被别的孩子嘲笑、欺负。他也曾试图给予这个孩子更多的关照，效果甚微，他也就是随他去了，反正还有这么多的备选孩子。
小圣四岁的时候，赵龙宇告诉柯敏诚，她想带着小圣出去住，毕竟在这种环境里成长对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好处。柯敏诚倒是什么都没说，让他们住在自己在深水埗的一栋房子里。但是赵龙宇却拒绝了，她告诉柯敏诚，自己这几年没有放弃自己的本行，一直有不间断地替大陆那边处理case，她自己买了套房子，40平米左右，够自己和儿子住就好了，柯敏诚知道自己妻子的性格，也就随她去了。
柯敏诚的父亲柯威是当年入赘他母亲甄佩家里的女婿。甄佩父母是老来得女，对自己的女儿十分疼爱。那个年代的甄佩每日在家里也只是读一些名著，拉拉小提琴，侍弄花草之类的，从不关心家里的生意和其他事物。自然她的性格也是多愁善感。当年就是她看上了普通人家的柯威，甄父甄母自然不会同意。但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对柯威痴迷成那样，几乎每日以泪以面，也就随她去了，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就好。甄佩父母去世后，所有的财产也就留给了他们夫妻两人。但是，自从岳父岳母去世之后，柯威也开始放肆起来，本来就不爱甄佩的他越发对她厌恶起来，他欠她的只是钱而已，柯威开始把甄家所有的生意都转移到自己的名下。本来甄家主要是生产各种玻璃以及玻璃制品的。柯威开始把生意的重心转移到进出口上。这些生意早期要是想挤进去，打打杀杀抢码头是少不了的，只是柯威做事圆滑，懂得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方法，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个甜枣。慢慢地也笼络了很多势力。而甄家慢慢走向□□，或者说柯家。甄家那些被清出去的亲戚朋友开始指责他们，也渐渐远离甄家。柯威在抢占码头方面再次使用了“美男计”这招，拉拢了当时码头霸头潘家的次女——潘红。甄佩再怎么不高兴又能拿他怎么样？她是一个没有沉浸在自己感情里的千金大小姐，也只是个大小姐。她不能像其他泼妇一样骂街，她的身份或者她的修养都无法让她这么做。她也不能像其他受气的妻子一样可以回自己娘家，她没有爸爸妈妈了。她也不能像不忍让自己父母担心的女人一样跑去找自己的好朋友哭诉，因为她没有。除了默默地流眼泪，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不断地给自己增加这种感情负担的重量。她的精神也渐渐地恍恍惚惚的。时而清醒，时而又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这大概也是自己所坚守的一切崩塌后的绝望和恐惧。世间最摧垮人心的东西怕就是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却在你坚守和坚持了半生的东西却一直得不到，甚至他本身又在不断地伤害你。
柯威在半山买下了一块地，建立起自己的庄园。以他自己的主屋为中心，作用各有两栋房子，后面一排有四栋房子。主屋里就住着他和甄佩，左边是潘红，最左边算是他的三姨太，一个风月场上的女子——程明，右边是徐仁英，算是四姨太吧，是一个音乐老师。最右边是程红的女儿和女婿住的地方。后面四个住着他的四个儿子，柯敏诚、柯敏善是他和甄佩的孩子，而柯敏烁和柯敏仁则是他和程红的两个儿子。而在往后便是一座小山头，也算在地皮的范围内。柯威每天都去爬爬这座小山，呼吸新鲜的空气，活动活动身体。
柯敏诚是柯家的长子，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跟柯威对着干。柯威让他往东他就偏偏就往西走。柯威让柯敏诚过了20岁就接替自己的位置，好好打理家族的生意。结果柯敏诚到了20岁就跑到美国了，而且一走就是三年。柯威当然知道三儿子也很想接替自己，但是他的过人之处就是识人非常准。他知道四个儿子中，只有柯敏诚才能坐稳老大这把椅子，也只有他能镇得住一大帮蠢蠢欲动的小人。他不会轻易让位，也不会放纵柯敏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他深知柯敏诚身上的弱点，知道戳他什么地方，他最疼。于是，柯威以甄佩为威胁，稍微那么一吓唬，柯敏诚就蔫蔫地回来了。
慢慢地，柯敏诚的势力越来越大，一方面柯老爷子有些许的势力在那里杵着，另一方面，柯敏诚自己做事眼光很独到，又稳又狠。他喜欢分钱的时候兄弟们先拿，剩下的留给自己，你们这些兄弟都是为我卖命的，你们觉得我这个老大值多少银子，你们就给我留多少就好了。自己在众兄弟面前微信越来越高。慢慢地开始控制整个香港的赌场、酒店、娱乐会所，甚至还有部分房地产上的业务。
柯敏诚慢慢开始带着那群孩子学射击，只是柯天圣不再参加各种训练。他通常会在母亲的房子里默默地看书。柯敏诚也是偶尔记起自己这个孩子和自己明媒正娶抗争几次才娶到的媳妇儿，只是每次小圣开门看到是他，就只是看他一眼便走开了，不管他手里拿的是怎样高级的玩具，怎样漂亮的衣服，怎样好吃的甜点，他似乎都不屑于瞥一眼。赵龙宇总是歉意般的笑笑，告诉柯敏诚孩子就是这样，也不怎么和他说话。柯敏诚觉得没趣，去的次数日渐减少。其实，赵龙宇私下里找过柯敏善，托他找了一个挺有名的心理医生，医生说，小圣有轻微的自闭症。叹了口气，赵龙宇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这样的婚姻家庭状况、这样的生活环境，除了能保证自己的孩子物质上的丰富以及学习上的方便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更多的好处，她开始想结束这里的生活，给儿子更好的生活环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