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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遇故人 剪青丝,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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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转身,都能感受到夏雨那审犯似的目光,我的头皮直发麻。
“你要相信我啊,我们可是一清二白的。”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一清二白?”夏雨半眯着眼睛盯着我看,语气无比的怀疑。
“对!一清二白!”嘴上,仍然是斩钉截铁,心中却莫名一虚,因为脑海中闪过的是前些天那蜻蜓点水的吻。
我的手还举在空中,夏雨却忽然一笑,“林雪,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的。”
她闭上双眼,轻摇着头,“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质疑过你们的关系啊。”
说到这,她的眼神蒙上一层无奈,一手把我高举的三根手指紧紧握着,一手把我揪着衣角的手覆盖着,“但这么多年过去,你似乎都没有变化啊,一如既往的不会撒谎。”
短短的一番话,几个轻微的动作,仿佛碧江里最轻柔的水藻,随波摇荡,蹁跹而舞,絮絮缠上我的心房,触动我的灵魂。
我呆呆地望着夏雨,原已干枯的眼眶再次湿润,哽咽着,甚至连我的高跟鞋也跟着歪了,一个不稳,失去重心,再次扑倒在夏雨的怀中。
流年似水,岁月如斯,原以为自己不再拥有,却想不到尽管多年过去,好友的心房还留有你一席之地,即使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小动作,也烙在心神。
“林雪,不是我说你,就算是喜欢我你也不用扑过来吧,太主动是会掉价的。”
夏雨抓着我的手臂,稳住我的身子,继续说:“还有,就算你喜欢我,你也千万不要说出来,我铁定会拒绝你的。”
听到她的话后,我原已站稳的身子又歪了歪,嘴角有点抽经,刚刚的感动仿佛被风吹过般荡然无存了。
灵机一动,干脆耍起无赖,“小雨儿,你怎么能说出我的心声呢?你知道我最爱的就是你啊,来,啵一个!”
“呸呸呸,滚开滚开,你口水臭死了!”夏雨把我当成狗皮膏药般从身上死劲扯下来。我却死劲赖着不走开,抓着她的肩膀猛亲。
就这样,两个不顾形象的妙龄女子在大庭广众下旁若无睹的自个儿发着疯。
别人的眼光又如何?我们都是最骄傲的人儿。
多年前那道古色校门前打闹的少女在虚空中流离多时,如今终于找到了本体,兴高采烈地回归我们的身体,神采,明艳,也让我们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谈笑间,大脑中,忽然有种春回大地的感觉……
这晚,我们去了从前咱们最喜欢去的酸菜鱼店,也就是情人节当天与许向阳吃饭的那间饭馆。
记得那晚,许向阳就在对面的那个位置气得脸都紫了,我又开始回忆泛滥了。
“妞,你看啥呢?”夏雨一脚踢过来。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好笑的事儿罢了。”我笑着把那天发生的事给夏雨讲了一遍,不出所料,她也笑得腰都弯了。
好一会儿,她笑累了,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搭在桌面,说:“看来,我不在的日子,你们也是过得挺好的。”
“不好,一点也不好,你不在的时候他老是欺负我。”
“拜托,你不欺负他就算偷笑了,竟然说他欺负你,况且……”说着说着,夏雨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乃至我听不到她说什么,但我看她的口型,貌似在说“舍得”两个字。
她一说这个,我就无言以对了。
逃过她的话题,说:“不过这么久没见,你真变了不少啊。”
话,不是乱说,细看夏雨,她真的变了不少。
首先是往日那头万年不变的长发变成了利索的棕色短发,然后是一身看着价值不菲的干练时尚装扮,黑色的紧身皮衣,哈伦工装裤子,至少10厘米的细长高跟鞋,绯红色的简直能把一个婴儿装进去的真皮大包包,精致的烟熏妆容在麦色的皮肤上熠熠生辉。
如今的夏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女皇的气息,让人不得不臣服在她的脚趾尖下,亲吻她的右腿。
”谢谢。“她坦诚的道谢,”你也变了不少啊。“说着,她开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看得我头皮都发麻了,到最后,阴笑一声,说:“变得狐狸了呀。”
“狐你妹啊,我也想当狐狸啊,可惜当不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当起女皇来了,怎么,有人给你俯首称臣了吗?”
“也对,就你那蠢样,不被人挖墙角就求神拜佛了,还怎么当狐狸呢!我跟你说,当狐狸精也是要有资格的。”
“……”多年不见,夏雨那打击我的性格也没有变。
我定定的看着她,心中一阵柔软,“哎,夏雨,我跟你说,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被你打击了,我突然觉得倍感亲切呢!”
“你是小受啊!”她无比鄙视地看着我。
“但你为什么把头发剪了啊?你以前不是宁死不剪的吗?还有怎么感觉你现在变得好奢侈了呢?你被包养了吧?”
话音刚落,脚又一痛。
“被包养也要有被包养的资格啊,孩子。但你放心,你姐姐我现在是自力更生,甚至还想养个小白脸呢。”
“噢!”
“至于头发,我什么时候宁死不剪了,那时候不剪,是因为长头发省钱,不用经常打理,现在有钱了,就对自己好点呗。倒是你,怎么留起头发来了,以前你不是也打死不留长头发的吗?”
“因为想跟过去告别啊。”
“告别,是把过去剪去,你确定你这不是把过去延续?”
“但是我原本就已经短发了呀!”
“你可以剃头啊!你看,你现在不是还在纠缠不清吗?”
突然的一句话,让我恍惚不已。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夏雨的目光锐利了起来,刀子一般让我不能直视。
剪青丝,剪情丝,当青丝落下时,情丝也跟着退却,望着一地的头发,其实是一地的回忆。
长发的女子失恋可以剪短发,短发的女子又该如何?转变形象,留长头发,难道竟是在不经意间
延续过去的种种?究竟如何才能拔掉情根?难道真需剃头才行?那不是在为难自己吗。
原已受伤,怎可再伤。
“喂,回来了,小妞!”一只骨感的手扫在我的眼前,眼前一花,思绪却回来了。
被她一说,我总算回过神来,便转了个话题,“对了,这次你为什么回来啊?”
“因为许向阳那狗兔崽子呀!”
“他?”话题不知为何又转向了他,我的心猛然一紧。
“那兔崽子哭着说他公司乱成一哄没法搞,我看他可怜就回来看看他呗。”
“噢!”
“还有,听说许伯伯病得厉害,想着以前他对我还不错的,就回来探望探望他老人家。”
“许伯伯病得厉害?”这消息刺激到我了。
“嗯,我说你这家伙天天跟许向阳腻歪在一起,竟然不知道?”夏雨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说呢,其实这消息我是知道的,就在情人节的那天就知道了,不过最近实在发生了许多事,人一纠结,就什么都忘了。
“病得厉害吗?”
“不厉害,许向阳就不会妥协了吧。”夏雨一只手托着腮帮子,一只手抓着茶杯子晃来晃去,却没有喝的意思。
“嗯,也对。”
夏雨没有应答我的话,我也看着杯子里的嫩黄液体若有所思,我们陷入了一片沉默……
好一会儿,夏雨首先从沉思中回到了现实。“对了,刚刚那位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什么怎么一回事?”我歪着脑袋装傻。
“就是你说清白那位啊,你倒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个清白法呀!”
我看着夏雨那双贼光贼光的眼睛,深知这次是逃不过的,该来的始终会来,不过是先死还是迟死的问题了。
于是我一口喝光了那杯不算优质的茶水,深吸一口气,开始把最近重遇景谦的事徐徐道出。当然,我说的都是景谦,关于许向阳的是一个字也没提。
我以一大杯茶水结束了我们的故事,再吸了一口气,摊开手掌,说:“就是这样子了。”
原以为夏雨会一拍桌子骂我傻,可事实上她不过是轻叹一声,盯着我的眼睛,问:“那你现在准备怎样?”
夏雨真的变了很多,褪去了往日的毛躁,变得沉稳而成熟,看来如今只剩我还是一如既往了,许多的原以为不过是旧日的产物……
心中一阵唏嘘,再看她那么认真,忽然有一种凝重的感觉,我准备怎么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对于景谦,我一向都是一根根的,我跟自己说要恨他,但心里却不自觉的老想着他。
有时候我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执着于他,还是执着于当年的感情。
“我,不知道。”
“林雪,一个男人只要走了一次,就肯定会走第二次的。”
“其实我也没有跟他在一起的打算。”
“你知道吗?你总是心软的。”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水滴落,沾起一朵朵透明的小花,豆儿大的雨水像断线的珍珠落在这个世界里,滴滴答答,谱着一首灵动的乐曲。
我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雨水与温差让玻璃窗儿蒙上了一层雾气,眼前的景色变得迷蒙,这个世界模糊了。
我看得出神,可偶然滴落的雨珠落下一道雨痕,模糊的世界便又清晰了。
我把目光拉回夏雨身上,发现她正静静的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雨,轻轻滴落在我的灵魂
之窗,使我整个人都柔和了。
这样的夏雨,我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头顶的灯泡突然间亮了,一个念想涌上心头,“小妞,你恋爱了吧?”
“滚粗!”
接着便又陷入一片打闹斗嘴中……
这晚临别时,夏雨突然跟我说:“我明天去看许伯伯,一起吧。”
我答应了,但心却又有点莫名的不安,明天,会见到许向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