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骗语》箖筱

15、戒指 6

　　为了证实刚才的猜测，许澄拽着季苏到了盛景小区。

　　梁诚家，桌上和地板上的灰尘宣告着家里已经一段时间没有人，许澄重新开始找线索，季苏则随手扫扫沙发上的灰尘，坐下继续打瞌睡。
　　“不用找了，上次我都找过了，你还能有什么发现？”季苏懒懒道。

　　许澄没有理会季苏，两个人一开始关注的方向就不同，在季苏看来无用的东西，很可能是自己破案的关键。

　　如果梁诚真的杀了叶贞后抛尸失踪，有可能已经跑路了，可是跑路最重要的钱，梁诚似乎并没有带走，整齐的衣橱也说明梁诚走的时候并不匆忙。
　　打开其中的一个抽屉，里面孤零零躺着一只手表，许澄摩挲着，看着表带上的痕迹有些发呆，然后便拿出一个证物带，将表装了进去。

　　没有新发现后，许澄又带着季苏，敲响了邻居陆绪云家的门。

　　开门的是陆绪云的丈夫罗威，许澄表明身份，季苏则跟着混了进去。

　　“你好，请问陆绪云有多久没回家了？”
　　罗威有丝诧异，阿云偶尔也会失踪几天，怎么这次惊动了警察，“大概八九天了吧，请问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们会突然上门找阿云？”

　　许澄没有回答，继续问，“这次失踪和之前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罗威想想，“这次时间长了一些，以往七八天就回来了，其他没什么不同。”咽了口口水，罗威有些不安，警察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陆绪云之前车祸伤到哪，康复情况如何？”

　　“伤到腰，除西医治疗，还做了一段时间的中医治疗，偶尔会腰痛。”罗威急切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是不是阿云出事了。”

　　“我们不能确定，所以来找你确认。”

　　“确认什么？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你们说话就这样吞吞吐吐？她是死是活？”

　　看着急躁的罗威，许澄直接道，“她可能死了，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妹妹，稍后DNA结果出来再通知你，打扰了，你休息下吧。”说完，又带着季苏离开。

　　“你怀疑那个死人是陆绪云，怎么不早说？”季苏有些不满。

　　“干嘛说给你听？”

　　“说好了坦诚相待，你这是刻意隐瞒。”

　　“对，坦诚相待，但只是针对你，你需要洗脱嫌疑，我只需要破案。”说完，许澄再一次拧了季苏的脸。

　　看着有些得意的许澄，季苏发觉，这人真是变了！之前的刻板死哪去了，怎么能说变就变。

　　“你怀疑死者是陆绪云，那凶手呢？”季苏追问。

　　“保密，那次酒吧遇见的人就是陆绪云的妹妹吧，你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待会回去好好蹲着面壁吧。”

　　就在刚才，在陆绪云家，许澄才恍然想起那次在酒吧等季苏，出门的时候碰上的就是陆绪云的妹妹。所以才会在看到陆绪云时感觉有些熟悉，不仅如此，上次在小区里差点被撞，那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就是季苏。

　　“现在去哪？吃饭吧，肚子饿了。”季苏试图转移话题。

　　“吃饭？我只负责查案，不包伙食。”

　　季苏的钱在昨天去酒店找那几个女人时被拿走，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穿的也还是许澄的衣服，听许澄这么说，是不准备给自己吃了，“抠门的铁公鸡，要不是现在没钱，我用得着求你？不行，不吃走不动，有种你自己去查，把我这个嫌疑人放这。”说完直接坐在旁边椅子上不走了。
　　许澄叹口气，自己走了。

　　十多分钟后，一个带着热气的大白馒头摆在季苏面前，“吃吧。”

　　季苏看看孤零零的馒头道：“没了？就这么干巴巴吃馒头？连肉包都没有，豆浆呢，没有豆浆好歹给瓶水。”瞬间感到绝望，真没见过这么扣的，不是铁公鸡，简直是石头鸡。

　　许澄作势要抢，可是季苏更快，一嘴咬上了馒头，挑衅的看看许澄，然后低头认真吃馒头。许澄快速抽回手，刚才不慎，抢的时候手指擦过季苏嘴唇，假意擦擦手指上的口水，却紧张的握成拳，悄悄藏包里。

　　寒冷的冬天啃馒头，即使肚子再饿，咽下还是有些困难，在两人休息之际，两个老人也到他们旁边坐着休息，还聊上了天。

　　许澄还记得之前同事在调查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所以谎称自己和弟弟是来看房子，准备在这附近租房子。

　　热心的老人听到，赶紧劝许澄两人换个地方，说了最近在盛景小区发生的事情。许澄将就引着话题，聊了聊陆绪云家和梁诚的事情。季苏只感觉到旁边的人有些奸诈。还有，竟然说自己是他的弟弟，也不自己照照镜子，能有这么帅的弟弟吗！
　　套完老人的话，许澄向老人道谢，催促着季苏回了警察局。

　　“干嘛回去，不是去你家吗？”

　　“想的美，回去好好蹲着，想想你忘了什么没有和我说吧。”

　　许澄果然说到做到，真把季苏扔回了警察局关着，随后让人找到陆绪云的妹妹陆绪华采集DNA做对比。

　　季苏再次被关，心里不停腹诽许澄，好不容易出去，还以为能舒坦下，可许澄就像遛狗一样把自己带出去转一圈又给关回来，利用完就过河拆桥，实在太过分，之前那样整他真是太便宜了。

　　没多久，各项结果摆在许澄面前，不出所料，被分尸的就是陆绪云，通知罗威和陆绪华认尸，同时传唤邹田，再次详细了解了陆绪云的情况。

　　陆绪云此人，事业顺利，可是感情上却是一笔糊涂账，除了丈夫，同时和多名男子暧昧不清，来往最多的就是梁诚，其次是邹田，而季苏，仅仅出现了一个多月，并不算什么。情感虽复杂，可是除了叶贞，并没有其他仇人。

　　据罗威证实，陆绪云是在和梁诚接触过后染上的毒瘾，夫妻两人因此吵过闹过，可是毒品岂是说戒就能轻易戒的，而罗威仅仅知道陆绪云染上毒瘾，并不知道妻子和梁诚有染。之后，陆绪云和邹田在一起，罗威也不知情。

　　而在邹田看来，陆绪云带他走进了一个从未涉及到的世界，新奇，精彩，肆意妄为，虽然期间叶贞有提醒邹田，阻止过他，可是尝过甜头的邹田没法收回来，心里只有在一起时的满满畅意。这些，都来自于情感的禁忌和毒品给予的狂放。有了陆绪云这位高层的青睐和提拔，邹田何愁仕途。

　　陆绪云和陆绪华，感情一般的亲姐妹，姐姐陆绪云负责母亲赡养的所有费用，妹妹陆绪华经济情况一般，对于母亲，更多的是长时间的陪伴。
　　许澄在问询陆绪华之前，特意带陆绪华路过关押季苏的地方，然后诈了陆绪华，说明季苏是重要嫌疑人，若陆绪华不配合，很可能成为帮凶。毕竟牵扯到命案，陆绪华主动说出了与季苏的交易。

　　大概三个月前，陆绪华让季苏帮自己找一枚戒指，这枚戒指是母亲的陪嫁，一直被母亲看中，前段时间，母亲提到过将戒指给了陆绪云，这让陆绪华无法接受，姐姐除了给钱，其余什么都没做，更是背地里埋怨过母亲，嫌弃母亲麻烦。而陆绪华对母亲则是事事亲力亲为，却得不道母亲的认同，不是应该更疼爱和看重陪伴自己的人吗？可是在母亲心里，永远将姐姐放在第一位。偷戒指，只是为了让陆绪华心里得到那份被承认的慰藉。

　　这次陆绪云失踪和之前几次没有不同，所以大家都没有在意，更不曾联想过那些被分割的尸体，也就没有人报案。

　　做完记录，已是深夜。

　　许澄一个人躲在转角阴影处，偷偷看着对面角落里“钓鱼”的季苏，心里有些感叹，之前几次见面，总是有种被季苏拴着走的感觉，也没少吃亏，这样有些狼狈的季苏还是第一次见，却是感觉更真实，更贴近了些。

　　把人关着也好，躲在暗处算计季苏的人手总不致于伸到警察局，这样他就是安全的。

　　默默离开，季苏脸上洋起一丝笑意，估计自己很快能出去吧，李玩和小赵还等着自己，偶尔示弱似乎不坏。

　　案情有进展，许澄很高兴，相信不久就能破案，可是这份高兴仅仅持续了一晚，第二天，又有一份分尸案的资料送给许澄，这份资料同前一天的一样，依然是列出了一些证据，指证季苏为分尸案的变态凶手。

　　这份资料，较之叶贞那份，有些仓促，内容虽多，可是很多都不值得推敲，甚至感觉有些勉强，可就是仅剩的那小部分影响依然很大。

　　许澄疑惑，“资料什么时间，谁送来的？”

　　刘聪道：“是上面的同事带过来的，说是资料直接交给了副局长，副局长要求严查，还说我们效率慢，有群众反映我们的调查严重影响他们生活，造成恐慌，副局长只给三天时间破案。”

　　将资料扔一边，许澄示意刘聪先出去。

　　这次的案件的确是耗费了很长时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陆绪云的头，一般凶手都是为了掩饰死者身份才会将头藏起来。现在警察盯的紧，想要毫无痕迹再次抛尸很难。

　　将一开始的嫌疑人再次排除，仅剩的就是梁诚，可是梁诚又失踪了，梁诚经济状况一般，却收藏一块名贵手表，而且从那块手表佩戴的使用痕迹看来，绝对不属于他，为何梁诚要收藏一块不属于自己的男士手表？

　　想到这，许澄把刘聪唤进来道，“半个小时，我要看到梁诚的所有财务状况，还有陆绪云和梁诚有没有金钱往来，具体如何。”

　　刚交代完，就听同事说有人要保释季苏，可是作为两件案子的嫌疑人，并不允许保释，来人不是律师，听到不能保释，就要求与许澄见面。
　　许澄看了才知，其中一个就是那天晚上看到的人，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个子稍矮些的男子。这两人正是李玩和张小赵。

　　回想那晚两人亲密的耳语，许澄就有些不高兴，留下一句“不准”就要离开。

　　下一刻，小赵冲过去拦住许澄道，“许警官，拜托，就算不能保释，让我见见季苏，家里出事了，他必须知道，求求你。”

　　小赵是真的着急，双眼发红！感觉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李玩想想现在的情况，也对许澄放低姿态，“事出突然，让我们见见他吧！”
　　“十分钟。”说完便走了。

　　许澄不想去探听季苏家里出了什么事，看他朋友的样子，应该不会是好事，现在能帮他的办法还是得尽快破案。

　　季苏在和李玩小赵见面后，冷静的要求见许澄，季苏明白，这次在有心人的安排下，自己真是栽了，只有全力与许澄合作，自己才能洗脱嫌疑出去，之前还能拖一下，可是发生这样的事，他不能等，他还等着自己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