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东来》李言凉

5、柴房 掌握他人生

　　杨仙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昏过去了，隐隐约约还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左半身的麻痹感还在，他似乎是在马车上一类的地方，摇晃的有些厉害，他努力了几次也没能睁开眼睛。

　　村子怎么样了？他老爹怎么样了？不管怎么想，结局似乎都不会太吉利的模样，兴许是没有见着尸体，所以没有他想象中难以承受的难过或者仇恨，这种有些木然的心态让他有些茫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有人扛起他，胃部被肩膀上坚硬的骨头顶住，杨仙来清醒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扔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原本做好了摔了个半死的准备，谁知身下尽是稻草，倒没怎么摔疼，杨仙来这才回神，打量起扛着自己进来的人，是个极其魁伟的大汉，三十许年纪，站在正常高矮的门前得稍微弯腰低头，才不至于顶在门框上，上身精赤，泛着油亮的古铜色，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让那张浓眉大眼的脸看起来有些凶悍。

　　“你怎么这么笨？”

　　杨仙来闻声回头，看见杨镰被捆得结结实实靠在他身边的草垛子上，杨仙来撇撇嘴，懒得和他吵，“我爹他们呢？”

　　杨镰抿了抿嘴唇，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眶却是红的，杨仙来看着他的样子，没再追问，那大汉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半晌说道：“不准跑！”

　　“为什么抓我们？”杨仙来问。

　　那大汉沉吟半晌，开口：“要是跑了，就得被杀了，不准跑。”

　　杨仙来觉得这人大概脑子不大好使，便闭上嘴巴，大汉把门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杨仙来这才四下打量，发现这似乎是个破败的柴房，窗子都被木板钉死，满屋子都靠角落里一盏油灯照明，有些昏黄，四周都是稻草，角落中蜷缩着几个十几岁的孩子，有些是村里和杨镰厮混在一起的，有些却面生没有见过。

　　正琢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杨镰却在一旁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把杨仙来吓的一个哆嗦，有些愕然地看着杨镰，良久他才伸手帮杨镰把绳子解开，杨镰在脸上一通乱摸。顿时泥水横流，一脸黑白交错。

　　杨仙来静静看着他，印象里还没见过这小子流眼泪。

　　“他们把村子里的人都杀了！”杨镰抽噎着用袖子擦脸，杨仙来心里一紧，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再无反应，自己似乎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现在看来，杨镰这个表现似乎才算正常，但是他只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却怎么都没有那么悲恸。

　　杨镰抬头看他，问：“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杨仙来摸摸眼底，干燥，还有些灰尘，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们得逃出去。”杨镰的眼泪来的快，收的也快，他父母早在他年幼时就已去世，所有的悲伤也只是源自他的爷爷，悲伤来的猛烈，却也能压制。

　　杨仙来沉吟半晌，打量着四周怯生生看着他的孩子们，“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乱跑只会被抓回来白白吃亏。”他皱起眉头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伙流匪，多是被官府追的走投无路就跑到这里聚集在一起，抓这么多孩子就是作为他们的储备强盗。”一直靠在北墙根的少年缓缓开口，看年纪他应该有十六七岁的摸样，在这个柴房里年纪大概是最大的，和那些面露胆怯战战兢兢的孩子不同，这个少年脸色平静到冷漠的地步，皮肤极白，甚至泛出了一点淡淡的青色，眉目狭长，下颚尖削，清秀中又带着一些阴嚣。

　　“逃不出去？”杨仙来问：“你们就这样听话？”

　　那少年有些讥讽地笑笑：“为什么不逃，你可以去逃逃看。”

　　杨仙来觉得这少年的笑容中带着恶意，本不想再和他多说，但是这里似乎只有这个人知道的多一些，并且还敢张口说话。“你们会老老实实听话？”

　　那少年嗤了一声，不知道是冷笑还是什么其他意思，“他们会逼的你别无选择，然后许你荣华富贵和生杀大权，就算身负大仇，但掌握他人生死是件多快活的事，你不做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