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青龙传》纥奚

29、往事回首 忠厚男子忽

　　忠厚男子忽然转过脸，端木涟一呆，之前只见到他的左边侧脸，这时看到他另一面，小四右脸上多了道可怕的伤疤，从额头直到嘴角，让人连一眼都不想多看。小四听到端木涟的质问，也不回答，左右看了一下环境，而后一把拽住端木涟的手臂一路飞奔了许久，直到到了一个沙滩边的小屋才停下，屋内不时传来婴儿的吵闹声。
　　小四在门口不停的喘着气，端木涟身为修行之人自然不会如他一般，只是静静等待着他恢复过来，一名少妇闻声从内室里出来了，好奇的问道，“夫君，你怎么带了个孩子回来？”
　　小四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抹了把汗，呵斥道，“别问那么多，赶快进卧室把门关上。”
　　而后，小四将端木涟迎进屋内，慌慌张张的把门关上了，而后又在窗边东张西望了一阵，确定没人之后，把窗也关上了。
　　做完这些之后，阴暗的屋内，小四与端木涟坐在桌边，小四深深吸进一口气，而后呼出，这才平静下自己的情绪。
　　“啪”的一声，小四跪在了端木涟面前，向其说道。
　　“三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总算端木家还留下了一点血脉。”
　　啪！
　　端木涟一把握碎了手中的茶杯，一阵晕眩，背上仿佛还残留着当年被打的疼痛，耳边似乎还留着家人无情的话语，在看到端木府的惨状之时，端木涟内心其实还残留着一丝希望，而今，这一丝希望也被打破。
　　小四不声不响的给端木涟换了杯茶，看了眼面如死灰的端木涟，不敢动弹。
　　捏碎了茶杯，端木涟捏着桌边，稳定着自己恍惚的身躯，一直这样过了许久，端木涟眼中重新聚焦，发现小四还兀自跪在那里，示意他起身，而后异常平静的问道，“一个活口都没？”
　　小四紧皱眉头，端木涟这平静让他不安，看来这些年她也遇到了很多事，否则当初的三小姐肯定不会这么冷静，连表面上冷静都做不到。
　　在端木涟的眼中，小四缓缓的点了点头，“呵……”端木涟居然牵动嘴角笑了，不过这笑，是人都看得出夹了一份苦涩，摇了摇头，心中自言自语道，端木涟啊端木涟，上天在捉弄你！先是幸福的一家五口的生活，莫名奇妙由你打破了个不知名的瓷器开始突变，心中的爱，变为恨，不过当年富家小姐的恨，实在很廉价，这么多年，你敢说，你心里那股恨没变质过？其实我……
　　“告诉我，仇人是谁。”
　　小四听完，忽然又跪了下去，给端木涟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来说话之时，声音带上了哭腔，“三小姐，小四对不起你，小四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咔！
　　端木涟这次将桌边都拗了下来，小四不会骗她的，她心里明白，“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端木涟瞬间冰冷下来的言语让小四抖了一抖，他又磕了几下，开始诉说当年之事。
　　端木府莫名其妙将端木涟赶出去的四年之后的一天，小四领了夫人的命令，去城中找裁缝修补一条围巾，而后，当他回来之时，就见到了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屠杀！这是一场血腥的屠杀！端木涟的父亲端木诚其实是元婴强者，但是他很快就落败身死，然后这些人就大肆屠杀，好像在府中找一样东西，小四机灵及时躲在了一边，当那些贼人撤走的时候，他回到了府中，可是，无人生还！
　　听到这里，端木涟的眼神又开始恍惚，记忆中与家人的美好再次唤起，而对仇人的恨，更上一层，静了许久，端木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体内的煞气翻滚，她尽力的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半响只吐出二字，“小四……”
　　忽然，小四猛地一抬头，眼神发狠，说道，“三小姐！虽然小四不知道确切的是谁干的，但是，一定和新城主有关！事情发生不久之后，那城主就上任了，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城中搜寻所有与端木家有关的人，一一抓了回去，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再回来的！所以之前小四急忙把三小姐你带了回来！”
　　说到这里，小四不自觉的捂着脸上的伤疤，神色黯淡说道，“之前小四一直想不通，老爷当年最疼爱三小姐了，怎么会就因为三小姐打碎了个奇怪的瓷器就把你赶出去，一点情面也不给，现在想想，老爷夫人他们可能当时已经猜到会有那么一天。小四知道，三小姐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所以隐姓埋名一直等着，小四现在名为牧思……”
　　端木涟看着小四抚摸着自己脸上原本不存在的伤疤，为了等她，这仆人实在付出了太多……
　　端木涟刷的站起身，在桌上留了一百神兽银币，背向小四，走向了大门，一手搭在门把手之上，端木涟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四，不，牧思，你现今已经有自己的家，有妻儿需要你的照顾，你也履行了你的职责，等到了我，当年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三小姐！”小四张口欲反驳，却别端木涟举起一只手制止，但言语中却多了些温和，“这是命令！是……端木家现存最后一人的命令。”
　　“三小姐！等等！”牧思将一条白色的长围巾递到了端木涟手里，说道，“这是夫人当年让我修补的围巾，我一直保存着留个念想，现在，交给小姐，我想夫人也会很欣慰的。”
　　端木涟接过围巾，围巾纯白，边角之处绣了几片枝叶，手握围巾，端木涟眼眶之中多了几分湿意，却最终没有掉下来，喃喃了一句，“是娘喜欢的……”
　　一圈圈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之上，感受着围巾带来的温暖，端木涟一手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离开了小四，留下了牧思一家在自己背后。
　　此时端木涟消瘦的背影，有些孤独……

　　一炷香之后，端木涟已经重新走在碧海城的街上，心中思索着牧思的话语，跟新城主有关么，想起自己接手的杀盟任务，端木涟火上心头，果然这新城主是个十恶不赦之人，该死！不过，在他死之前，我怎么才能问出线索？前提，那城主身边没有高手。端木涟只好干笑一声，无奈放弃，城主的身边，起码是心动期以上的护卫，现在的自己，打不过......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端木涟正思索着，忽然，街边的一间首饰店铺内陈列的一个小巧锦囊吸引了端木涟的目光。
　　端木涟走入店内，拿起这个小锦囊端详起来，锦囊整体呈妖艳的蓝色，绣上了一轮明月，周围有些云雾缭绕，金丝镶边，翠玉垂坠，十分华丽。
　　端木涟自己当然是不会喜欢这种艳丽的小东西的，不过这东西让她觉得与墨玥十分相配，想到现而今墨珠都只是躺在她的钱袋之中，与金银等俗气之物混在一起，端木涟就觉得有些对不起墨玥。
　　她将精致的小锦囊拿起，向掌柜问道，“掌柜，这锦囊我要了，多少银两？”
　　掌柜笑呵呵的迎了过来，回道，“客官好眼光，此乃本店内最畅销的物什，只剩这最后一件了，不多，二个神兽银币。”
　　二个神兽银币，对于普通人是笔大钱，不过端木涟出门之前，枯梧可是豪爽的给了五百个神兽银币，路上花花用用，此时还剩三百多。掷给掌柜二枚神兽银币，端木涟拿起了锦囊转身欲走。
　　“放下你手里的锦囊，本小姐看上了！”
　　一个骄纵无比又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这让端木涟回忆起了那个所谓的璇玑，心中无奈，怎么走到哪儿都有蛮横的大小姐。
　　冷漠回头，端木涟吓了一跳。原因无他，这大小姐实在长得有些......抱歉。
　　这五官如若都分开来看的话，每个都还算顺眼，可偏偏硬生生的要拼在一张脸上，实在让人有些作呕，而这体型......的确是珠圆玉润，完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啊！
　　思及此处，端木涟撇了撇这大小姐，冷漠的口吐一句，“天造油物。”
　　不想，那“油物”冷哼一声，不屑的瞟了端木涟几眼，显然是没听出端木涟的话中话，说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知道你李艳艳小姐我长得美。”
　　端木涟顿时满脸无语之色，不过，李艳艳？
　　她向李艳艳礼貌的拱了拱手，说道，“这位李艳艳姑娘，是否就是李城主的外甥女，李艳艳小姐？”
　　李艳艳猪鼻高抬一哼，回道，“就是本小姐！”
　　端木涟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个邪邪的笑容，猎物自动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