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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单蔓,自瞒 熟睡的她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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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国的春天特别漂亮,希谈广场上放风筝的小孩很多,也有一些在草里扯几根茅草含在嘴里取下丝丝清凉与甘甜。远处九河岸边的野花都开了,杨柳时不时被风吹着发丝,飘逸在空中,也有一些溺进了水里,打湿了脸庞。
安一梵漫步在河边,背上还背着个加大版的包包,鼓鼓的,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春天很美呢。”她拿出手机,开始拍摄着九河。这个九河每年四季都是别有一番韵味的,安一梵非常的喜欢,有时候她拉着公司里的人去九河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都会调侃她,说她像个八十多岁的老大爷,这一点她很不满。
安一梵乐呵呵的,黑色的短发配着烈红的嘴唇,显得有些成熟了。她掏出画架,布置好了画画的一切,最后拿起一枝细笔,开始在图上描起线条来。安一梵画的画与别人的不一样,她是勾了线条以后不会比划尺寸,而是直接上色画起来,成果出来一后又似墨画又似油画,让人捉摸不透。她很喜欢四季,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出去画下所在的季节的样子,因为她觉得不一样的四季就有不一样的模样,每一个季节的每一次另一种味道,只要自己好好画下来,说不定有一天自己的画能卖出去。
在她的画上,春天的东西都有,仔细一看还会发现一些小动物、小花和水果。安一梵是一个细心的女孩,只要是事物,只要她抓住了特点,那么她画的画则是天衣无缝的了。
忽然,一个女孩跑过来,撞翻了她的画架。而她的画落在了地上,粘上了泥土,恶心的蚯蚓在那上面蠕动着。安一梵看着自己的画,弯下腰捡了起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画,红火的双唇紧抿着,在克制着什么。
“对......对不起!我跑步时不小心......”女孩急急忙忙地向安一梵道歉,小脸上充满着歉意。
安一梵看了她一眼,淡紫色的眸子里隐忍着不耐烦。
“对不起啊小姐!”
“没事。”
女孩愣了一下,怎么会没事,刚刚她还不是很愤怒吗?难道自己画的画被糟蹋了都没事?
安一梵似乎看出了女孩的心思,轻描淡写道:“真的没事,大不了重新画。”
“呃......”女孩怔住了,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却隐藏着多少悲伤,她不是不知道,“那,那我赔您吧,多少钱,少的话我是赔得起得。”
“什么?”安一梵细眸一眯,四周充满着危险,“我告诉你,钱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别用那种肮脏的东西来敷衍我的画,你以为钱是你谁啊?女人,我都给你说不用赔了,没事了,你怎么还站在这?嗯?难道你不是东西,听不懂人话?”安一梵最后的一个词音量加得很大。
女孩想反驳,却看到安一梵眼里的泪花,把话都咽了下去,默默地低下头来。
安一梵和女孩僵持了半小时,安一梵才叹了口气,说道:“陪我走走。”接着,她也不顾人家女孩的感受,拉起女孩的手,径直走到了九河河岸边。
“呃......”女孩尴尬地抽回手,脸像个番茄,“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安一梵。”
女孩听后笑了笑:“很好听的名字哦!我叫单蔓。”
“嗯。”
单蔓听后嘴角抽了抽,她就不会跟她多说几句话吗?然后,单蔓不再理安一梵,蹲了下来,用手抚摸着水,眼眸里充满着迷茫。安一梵看着她的眼,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也是一个迷茫的孩子,只因为自己迷路了,找不到去到那个人心里面的路。
安一梵不想再去回忆,只好对单蔓说自己去收画架,以这个借口去躲开单蔓。她不想看到她的眼睛,那只会让安一梵更加的悲痛。
单蔓没有注意到安一梵,只是呆呆地看着河面,从远处一看就像是要跳河的人一样,作为一个当事人也许会感到心慌。
“哟呵,单蔓,真巧啊。”单蔓的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娇滴滴而熟悉的声音,这让她不禁抬头看上去,这一眼就让她愣住了:钱嫣嫣?她怎么在这里?
钱嫣嫣笑眯眯地看着单蔓,笑容里充满着挑衅:“被男朋友抛弃了,来着看九河呢?那么多情多义啊,呵呵......”
单蔓恐惧地看着钱嫣嫣,双唇死死地咬着,指关节已经发白。
她在忍。
“呵呵,别不说话啊,像个哑巴似的。”钱嫣嫣根本不在意她的神态,只是一味的嘲笑着单蔓,讽刺着单蔓,“说话啊你!”
钱嫣嫣见单蔓依旧不说话,不耐烦地推了她一小把,这一推却让单蔓掉进了九河里。钱嫣嫣慌张地看着单蔓,嘴上还是不求饶:“这,这是你自己,你自己掉下去的啊,可,可别怪我。”说完,就双手抱胸,掩饰着自己的恐惧,一脸好戏地看着单蔓。
此时,安一梵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放下包包,向河边跑去,一个跳跃直接跳进了水里,这让钱嫣嫣震惊了一下。安一梵把单蔓救上岸,用手使劲地压着她的胸口,还不忘恶狠狠地看着钱嫣嫣。
几秒钟后,单蔓喷出一大堆水,醒了过来。安一梵见单蔓醒来,松了口气,走到钱嫣嫣面前,冷道:“女人,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不,不是。”钱嫣嫣心虚,说话结结巴巴的,还不停地撵着自己的衣角,“是,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安一梵眯着眼睛,走到单蔓身边把她扶起来,问道:“你怎么掉进水里的,给我说。”安一梵顿了顿,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单蔓,别告诉我你是自己到那里面游泳的。”
单蔓没说话,双眼成空洞,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水顺着她的头发滴到地上,显得格外落魄。
钱嫣嫣看着单蔓的样子,最终开口了:“是,是我推了她一小把,她自己没站稳,一个不小心就,就下去了......她还有恐水症......”钱嫣嫣越说越小声。
安一梵生气了,抓起钱嫣嫣的衣领,淡紫色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屑与愤怒:“好啊女人,是你推她下去的,你这人是不是卑鄙了一些?”安一梵扇了她一巴掌,“你有本事别欺负她,我告诉你,她还没有认识这个社会,你这种在‘社会上流’的人,欺负平民算什么,你去欺负总统啊!”说完,安一梵还想再给她一巴掌。
钱嫣嫣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闭上眼睛等着被打,却不知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安一梵的手腕。
“谈颜......”钱嫣嫣张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不禁笑了,“哎呀!小颜,她们欺负我,呜呜呜,人家好委屈哦!”
安一梵打量着眼前的人,觉得他长得不赖,特别是那一头蓝色碎发,绝美的五官最要命的就是那好似黑洞的黑瞳,还有休闲的短衫套装,显得他更加的阳光和邪气,绝配啊。
“你们欺负她?”谈颜比安一梵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毕竟自己的女朋友被打不是好事,但是他过来时看见安一梵,不禁微微震惊了一下,那时的安一梵穿着红色的纱裤和纱衣,都是夏装的,特别是她妆,让她显得很美和孤傲。如果当时钱嫣嫣没被欺负的话,自己还会过去搭个讪也说不定。
“我们欺负她?”安一梵冷笑了一声,拉着单蔓走过来,“她把我的朋友推下水,这是我们欺负她?”
谈颜不耐烦地看着安一梵,眉轻轻一挑:碰瓷?
安一梵用手紧紧地拉着单蔓的手,阵阵温暖传来,单蔓怔住了。
“女人,你算狠。”安一梵瞪了一眼钱嫣嫣,扶着单蔓到自己放包包的地方拿起包包,接着消失在了九河林里。
“小颜!”钱嫣嫣不满地跺着脚,“你怎么能放过她呢,你可是浮言国的皇......”
钱嫣嫣没说完,谈颜就捂住了她的嘴:“你想死吗?”
“唔......”钱嫣嫣摇摇头,示意谈颜放开她,她不会说的。
谈颜看了一眼钱嫣嫣,最终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小颜!你站住啊小颜!谈颜!谈颜!”钱嫣嫣在后面嘶吼着,嗓子都破了。远处的安一梵看着这一切,冷笑了一声,原来那种人是肮脏的烂泥啊,难怪那么臭,都让她快窒息在那种恶心的味道里面了。
单蔓忽然摊在地上,安一梵连忙扶起她:“怎么了?单蔓你没事吧?”
“没事。”单蔓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苍白苍白的,空洞的双眼还是没有一点色彩,“我想家了,送我回去,安一梵。”
安一梵愣了一下,这是单蔓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但是依她的这种性格因该是叫阿梵、一梵这些等亲昵的名字。她怎么了?
“安一梵,送我回去。”
“嗯。”安一梵回过神,架起她的左臂,背起包包向九河出园大门走去。
单蔓看这安一梵的侧脸,觉得她很想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亲曾经也是这样的,当初钱嫣嫣来她家找茬的时候,母亲毫不留情地扇了她几巴掌,还说她是抢自己女儿的男朋友的小人,那时的单蔓还是不懂这个世界,没被玷污的女孩,她还出手去帮钱嫣嫣挡,还说她的男朋友和钱嫣嫣是真心相爱的,呵,真傻。
“到大门了,你家住哪?”安一梵望着四处的路,问了一下单蔓。
单蔓努力直起腰,说道:“我家在蓝仙大街的09号洋房。”
“洋房?”
“对。”
安一梵看了单蔓许久,最终打了一个计程车去蓝仙大街。下车的时候单蔓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但是安一梵还是担心她会感冒,于是她就从单蔓的荷包里掏出一个钥匙,打开了蓝仙大仙09号洋房,也就是单蔓的家。
“好了,安一梵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单蔓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一梵没理她,在她家逛了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两张灰白遗像上。那两张遗像上的男女很年轻,一点也不显老,这让安一梵不禁皱起眉来:“这是?”
单蔓听后抬头看了看,然后慢吞吞地走到遗像前面的桌子旁拿起碗里的苹果擦起来,说:“我爸爸妈妈。”她的眼睛里泪光点点,却依旧擦着苹果,“爸爸在一家公司里不幸死亡,妈妈因为想爸爸得抑郁症自杀了。”单蔓把擦干净的苹果放回去,然后用帕子把桌子、遗像、桌子所有的苹果、碗擦得亮晶晶的。
安一梵紧抿双唇,红唇膏已经毁了一大半。
“安一梵,你知道吗?”单蔓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用极其轻的语言喃喃着,“爸爸妈妈很爱干净呢,以前我工作忙,都是他们收拾家里面,我只是回来吃个饭。可是好梦不长,爸爸妈妈都死了,留下这栋洋房,留下我一个人。”
单蔓起身,拿起其中的女人遗像:“安一梵,我妈妈特别爱干净了,我爸爸只是其次,每天我都要擦这个擦好几遍呢,要不妈妈又得说我了。”单蔓说着说着,苦笑了一下,“每天我都要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哦,和爸爸妈妈一起吃,我是个幸福的女孩。”
安一梵看着单蔓红肿的双眼,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自己隐瞒自己而孤独的灵魂。
紧接着,安一梵觉得不对劲,便用左手给她试温,果然发烧了。忽然,单蔓走到安一梵的怀里,晕了过去,安一梵连忙接住她,她却说了一句话:“爸爸,妈妈,我想你们......”接着,泪从她的双眼流出,好似永不停歇的瀑布。
“单蔓!单蔓!”安一梵叫着单蔓,她却没有说话。安一梵把她扶上楼躺着,然后下楼打好温水抬上去,还拿了帕子和体温计。
“单蔓,醒醒,单蔓。”安一梵帮她量着体温,拧干湿帕子,叠成长方形给她敷在了额头上。过了几分钟,安一梵拿出体温计,看过后叹了口气,“还好只是超过正常体温的0.5。”
安一梵帮她掖好被子,静静地看着她。她不是很漂亮只是能用清纯来形容,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头发,是罕见的褐色,一般只是德国人或者德中混血儿才有的发色,难不成她妈妈或者爸爸是德国人?
“妈妈,爸爸......”单蔓喃喃着,双手在空中摇晃着。
安一梵看了她许久,最终握住她的双手,轻轻地说道:“小蔓,小蔓,妈妈在这呢,爸爸一会才回来,乖,乖,睡觉吧......”
单蔓抓住安一梵的手,熟睡中的她脸部恐惧的表情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福的表情,幸福的微笑。
她说,妈妈,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