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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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迪有时会问我,为什么从没看见我在为广播站准备材料。
我笑。在第一次正式播音前，我就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些东东够我用到大四毕业。当然，前提是我也能一直留在那。
每次播音的时长控制在30分钟。一段轻快的开场白之后，是8分钟的WEEKLY NEWS。我一般拿着图书馆CHINA DAILY上的新闻照本宣科。语速就控制在1分钟80字的样子，和VOA的SPECIAL ENGLISH差不多。接下来会放一些我钟爱的欧美歌曲当过门。再然后是放BBC的广播剧，《银河系来客》。偶尔也有些《疯狂英语》中的电影经典对白的片断。
97年那阵，李阳的“疯狂英语教学法”方是星星之火，谁也没想到之后真的能呈燎原之势，燃遍大江南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方法。李阳的那套在我身上行不通，但也不妨碍我购买《疯狂英语》的卡带的热情。促销商在推广期的时候给了我一张7折金卡。十四块钱一本书两磁带，内容还不错，划得来。每期看完之后，会在我有兴趣的地方作个记号，随时准备在广播节目内容青黄不接时填空子。如果还有时间剩，我会念几段听众来信。
这样消极的工作态度，岑浽自然是不耻的。更不能理解以苛责闻名全校的肖悦，怎么会对我如此包容。这时，我才知道，肖悦还是校团委书记，分管学校学生宣传一块。换句话说，也是岑浽的头头之一。她话不多，只是将递呈上去的方案不合适处圈点出来，附上备注一两句。“字字玑珠”。岑浽评价。
我说，若是肖悦用她惯有的方式来调教我，只怕日日都要写万言文，吐血而亡。还不如眼下一般，放任自流。
岑浽摇头，你的英语发音，自然是极好的。更重要的是，你轻松自在，乐观向上的态度，很容易感染人。
我瞪眼望他，是在说我吗？
“知道吗？每次我最喜欢的是‘听众来信’环节”。
“听众来信”啊。我也很喜欢呢。那时的我，最接近自己平时的状态，只要讲出自己真实的感想就好。连稿子都不用写。
第一次来信的好像也是大一的新生，说看着英语单词就发怵。一个也背不进去。我就说了自己初中刚学英语的故事给他/她听。那时的我们，被要求记1-10这十个单词。背完了让父母签字。好难啊，要是每个词都长得象阿拉伯数字就好了。我没背，老师检查时直接就说不想背。再说背了爸妈也听不懂，要真签了字才怪了。老师笑笑，随即宣布让我每天中午去她那背单词。压力就是动力吧。我对着麦克风说。也不是没有抱怨过。真心感谢那位老师，若没有她的强硬手段，我至今仍在为着完成任务苦恼吧。那时的她，因着我的一点小进步，便会极尽鼓励褒奖，我现在还收藏着的一本名为《中学生英语》的杂志便是她送的呢。里面有不少小窍门，比如有一句“TDK，靴子、根、苗不可食”便是教你如何区分带“oo”的单词的长短音的，极为实用，助我在考试过程中一再地顺利过关。这本书里还有不少英语小短文。一篇名为“222”。是说儿子问现在几点了。爸爸说：222。其实就是TWO TO TWO。一点五十八，两点差两分。文章极短，印象极深。即便能用中文翻译，效果也不过尔尔。这种阅读的快乐，是通过一门我并不太熟悉的语言获得的。如果学好了，乐趣应当更多吧。渐渐有了学习的热情。这之后的我，照样不喜背单词。但会通过上下文去猜意思。偶尔翻翻字典确认一下，若是猜中了自然是欢呼雀跃一番。猜不中也不打紧，自此记住了这个不熟的词汇。
就这么对着话筒倾诉，不觉间广播时间已结束。被旁边的肖悦笑话：从来没见你话这样多。
是吗？
这期节目播出后，反响极大。直接后果便是来信瞬间增加无数。多是问一些英语学习的心得的，有的呢，则问一些题目的具体解答方法。有时，我不得不把听众来信的时间扩增为十五分钟，差不多是整个时程的一半了。
有的人问我口语怎么会这样好。
我照例谦虚了一下，然后说，那是高中时，教英语的老师很靓仔。年少的我们都极其盼望他的目光能更多地落在自己身上。算是一种朦胧的爱恋吧。我笑。只是他喜欢叫另一个女孩回答问题。那个女孩子，长得还不如我好看呢，成绩倒是和我不相上下，但是极刻苦。我不服气，便跟着电视苦练口语。再后来，被关注的，就换成我了。
人学习呢，总是要有动力的。无论你的经历是否与我相似，找到合适的触酶，便能激起你学习的热情。
是人都会有黔驴技穷之时。面对着无穷无尽的问题，我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有时，我也会跑到其他院系，请他们英语学习成绩好的同学来广播站传授经验。自然有人是婉拒的。自然也有人是答应的。
时搁多年，我也在惊诧自己当时怎会有如此勇气，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邀请一个陌生人，去作他陌生的事。
这便是激情吧。
邀请的嘉宾多也是侃侃而谈。听众们能否从中有所斩益我不得而知。毕竞每个人的学习方法是如此迥异。我唯一知道的是，肖悦言语间对我的赏识越来越多了。
我喜欢她。她能喜欢我，我自然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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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周围的赞赏之声日益增多之故，我有些飘飘然了。
然后就出漏子了。虽然，我至今都不愿承认是我错了。
肖悦将我的材料整理了一下，送上去评选“校团委优秀干部”。我怎么从不知这个也能评优干。或者说，我怎么不知我也算干部。
广播站原来的站长交换留学到德国去了，正职一直空着。所以具体事都是肖悦说了算。她说评就评吧，我也乐得能拿三百块的奖金出去吃吃喝喝。
我所不知的是，这天，校团委的老师仔细地听了下我的节目。大怒。
因为，我在节目里放了电影《LOVER》片断。这部片子的原形是以杜拉斯，一位作家的真实经历改编的，男主梁家辉为我们诠释了这样一句肝肠寸断的话：“他就在那儿，远远地坐在车后，那隐隐约约可见的身影，纹风不动，心如粉碎”。我播出的是《疯狂英语》摘录的一部分。中间有床戏的内容。有一句话原文我听着好象是“……naked to the waist”。《疯狂英语》大约也知道是禁忌吧，没有给相应的中文翻译。我却很兴奋，这句话意境很好呢，衣裳半褪腰间，卡卡，就是半裸啊。于是大咧咧地在广播中注释了一下。
校团委老师的英语好不好我不知道。中文绝对不差。她明明白白地听清了这句中文。然后，直接要求肖悦将我在广播站除名。太有碍学校精神文明建设了。她如是说。
我不知道肖悦为我说了多少好话。最终的结果是，我只被训斥了一番，依然留下。只是不能再主持英语节目。团委老师害怕我用英语再说出不敬之语。当然，参选优干的事也是无疾而终。
肖悦和我互换了一下，她主持英语这块，我去作她原来的音乐节目，周日中午档。
我原本也不想作下去了。当时报名只是一时兴起，何况我的中文说的也不算顺溜，有地方口音，兼无文学底韵。再说作音乐，我自己的选曲范围是极窄的，听来听去都是那么几个人。华语音乐我更是很少听。这样的我，怎能去主持。
“就这样糟贱自己？”岑浽说，“我们都觉得你挺好的。偶尔有不准的发音都可以纠正啊。至于音乐，你喜欢什么就放什么好了。好听就行。”
我顺竿往上爬，“那你有空了得帮我写文案”。
岑浽作发愁状：早知就不来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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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坚持自己的风格，随性而至。
基本定下的套路便是，每周作一个我喜欢的艺人的专题。但就算这样也很恼火呢。因为一周一人的话，不出十周，我就得玩完。
文迪很有兴致地将她的安在旭给我，说要助我一臂之力。我嗤之以鼻，如果是放MV还好，光听声音，饶了我们吧。文迪败兴而归。
可能是个人欣赏角度不同的缘故吧。说真的，我从未觉得韩国人唱歌好听。不过也给了我一个启示，可以让听广播的人推荐一些他们喜欢的歌给我啊。听众中，总有热情的人。总有有品味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