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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迎新会 ...

  •   入学后第三周的星期五晚,仪器分析系的迎新会如期在理工学院的小礼堂开始。
      岑浽,作为新生代表,和大二的一个美女师姐,联袂主持。

      地方不是太大,但挤下两个年级四五百号人却也不成问题。不知是偷懒还是刻意追求简洁大方,礼堂里并没有怎么装饰,只是用一簇簇五颜六色的气球点缀了一下。细看气球,上面还有些小画,是几米风格的小人,倒也有趣。稍意外的是天顶上等距离垂落的四台约摸二十五寸的电视机,正在播放舞台上忙碌准备的镜头。看看舞台前排耸立的两架摄象机,我心下了然,这些东西,对如我一般坐得偏远视力又不太佳的人来说,是个好装备。

      我选了靠走廊的地方坐下,准备万一无趣可以直接从后门闪人。文迪在我身侧。文迪终还是没有搬去新舍,用她的话说是那儿已经人满为患了。这小妞,从我礼让书柜之后,对我非常之亲近,和我一起上学放学,吃饭聊天。我自觉那天的行为本是一时冲动,但看到她把书柜码得整齐有致,还我们俩的东西用PUCCA娃娃图案书立的分隔,边角上立着两个小小的撒尿小新。原本沉黯的书柜就立马鲜活起来。对她的好感也倍增。我并不是一个喜欢与人交流的人,只是生活如果能新鲜一些,干嘛要选择孤寂呢。

      正在神游中,文迪轻戳我,“小溦,如果是你主持就好了”。我骇然,她怎么会有这么个念头。李梅亭可不是星探啊。“真的啊,你人那么漂亮,声音又那么甜美。上周三你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时,真是,如百灵鸟般,婉转动人。你真应该去作VJ的。”她见我无语,又接着着叽叽喳喳,“走在我前面那两个男生还在议论你呢。说你是仪分系新生代的系花。”
      系花,我失笑。从小到大,我都顶着一张婴儿肥的脸,被亲朋好友们揉来搓去,没听谁说过我貌若天仙引人垂涎吧。那边相文迪继续她的小广播,“他们还说,你像关之琳。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
      关、关之琳?饶了我吧。我对她的印象永远停留在《大腕》里那年华老尽风韵微存寂寥无依的一刻。文迪这么说,是扁我呢。如果可以选择,我宁肯她说我象刘若英。奶茶那种知性又略带调皮的美,正是我欣赏的。
      咳咳,这都哪跟哪啊。有人说自己漂亮,总是令人欣喜的。哪管那许多背后的故事呢。
      过一会,我玩味地盯着文迪,“那你说,我上周的节目说了些啥”。
      她低下头,声音如蚊子嗡嗡,“我听力不好你是知道的,只觉得声音如天籁,但是,老实说我没懂多少。不过好像有一节是说太空外来客的”。
      我满意地摸摸她的头,“小姑娘还不赖嘛。起码是用心听了的。那个故事是BBC播过的《银河系来客》,有兴趣的话回头我把带子给你听哈。”
      “那敢情好”。她扬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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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预兆的,四男四女身着地中海风情的花花衣裳,开始载歌载舞,歌词没太听清,大概是“我爱夏天”之类的。我被突如其来的开场吓了一跳,还没太回过神来,文迪倒是很兴奋,指着电视喊,那个女生,长得好卡哇依啊。你看你看,最左边那个。我没空看屏幕,因为文迪依里哇啦的声音吸引了前排好些人回头打望,忙拉文迪,“有人在看我们呢”。文迪朝那些人吐吐舌头,又作了一个超夸张的鬼脸,吓得那些人赶忙转回身去。只是恐怕,内心不再宁静了吧。

      这么一闹腾,那边表演已尽尾声。文迪有些遗憾,怕没机会再看到那个卡哇依;我无所谓,开场舞本是为活跃气氛的,目的达到,他们自然功成身退。

      聚光灯一打,两主持人闪亮登场。男的依然风度翩翩,女的更是风姿卓约。一番风花雪月的言词之后,是郑重地介绍院系领导。领导真多呵。我打了四个呵欠,数了五颗秃顶之后,才得以结束。

      之后的节目倒还精彩。多是如《女人花》、《爱我别走》、《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等等耳熟能详的歌曲,还不错。有一男生唱《一生最爱的人》,真是深得伍佰真髓啊。搞得底下一众人沸腾起来,狂喊伍佰伍佰。还有那主唱《离歌》的男孩,嗓子真高真亮啊,直彻云霄。不过,文迪很快和他PK了一下,因为那个卡哇依女孩又出来了,听前奏应当是《柠檬树》,可惜还没开口,就被文迪的惊声尖叫打断。“哇哇哇哇,是她是她”。成功吸引了更多回头客。瞧见台上那个女孩有些慌乱地赶拍子,我恼怒,正待训训文迪,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心一下就软了。“别再胡闹了,女孩太扎翻了不好”。看看她,我又说,“少装可怜。小心我待会把你扔到台上去亮相”。

      被扔到台上去的人,是我。-_-
      也不知怎么搞的,美女主持说要按学号抽几个人上来搞个互动的小游戏。我的学号是9701017,不幸中奖。文迪那小丫头还不忘在后面推波助澜,“谁让你是17呢。17者,要去也。还是我的好,54,54,直接无视。”

      让我懊恼的是今天的着装。我的小腿偏粗,经常被爸爸取笑是大象腿,所以很少穿短装,裙子更是长及脚踝。今晚是刚冲完凉,天气闷热闷热的,想着只是来看表演,就闲闲地着了个短裤出来,这下可好,被这么多人瞧到,丢脸丢到夏威夷去了。细姨总说我心思太重,我知道,但人的性子,是很难改的吧。

      总共20人,游戏分两组。

      我在的一组题目是击鼓传花。这是仿照湖南卫视的一个节目弄的。前一人根据主持人提供的题目作动作,后面的人看了以后,根据自己的理解继续作动作,传自下一人。以此类推。排最后的人负责告诉观众答案。
      我排第一。题目是打一歌名:《我等到花儿也谢了》。略想了一下,我对着排第二的靓仔笑了一下,指指自己[我],然后两手合十,放在头侧,头向之偏[等],再然后两手展开一定弧度,呈花朵状,放在颌前,左右摇晃[花],最后两手再合十,顺着身体两侧慢慢放下[花谢]。自我感觉简明扼要真实生动,岂料那男的说没太明白,要求再演一次。我彻底崩溃,再让我作可爱状,我会晕菜的。才觉得这人赵云般剑眉星目儒雅非凡,此刻他已变得如张飞般牛眼驴鼻面目可憎。好吧,我承认我有偏见。暗叹一口气,再次扮了一下祖国的花朵。老大,该看明白了吧,要不,我等得那朵花也要谢了。这回OK,他转身向下一位表演,肢体还蛮舒展的。饶是我不满他之前的所为,依然得认可他的舞台表现。结果结果,最后那人居然答得是《昙花梦》。。我满地找下巴,有、有、有这首歌吗?台下一片哄笑:他们通过屏幕已经看到了答案既尔愤愤不平,要不是隔壁那位动作那么大,能让人看成那么硕大一朵昙花吗?还让人把我的等待理解成睡觉。我这么好涵养的,当然不会当众发飚,但也怒不可释。急急地想冲下来敲敲文迪发泄一下。这家伙,肯定是笑声中最响亮的那位。

      只是还没待挪到舞台边上,就听美女甜美地宣布,请各位留步,游戏结束后我们有小礼品相赠。我欲哭无泪,让我立马消失便是最好的礼物。可惜上帝没听到我内心的呼唤,我只好随另外四个人,包括那朵昙花,乖乖立在一边,继续秀我的大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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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依然是击鼓传花。
      不知那人抽到了个什么,居然伸出三指摸了摸下巴,然后两手呈巨字框状,左放一下,右放一下,再左,再右。脚下也随之微微起伏。如此四次。
      我头大,这啥玩意啊。咦,会不会是范晓萱那个“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歌,这人的动作,像极了那里面的老爷爷。对了,那歌就叫《健康歌》。我很聪明吧。嘿嘿。不知不觉就把它念叨出来。
      旁边人瞧我一眼,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我的听力比视力好太多,清晰地听见他在说,“现在是在猜人名”。人,哪个人会像老头啊。眼见后面的表演者越舞越疯狂,居然左右扭起来,活像秧歌队的。咦,等等,最后那人怎么是昙花,他不是我这组的吗?
      只见他神清气爽地吐了五个字:三思而后行。哈哈,估计也是个没听题干的主。
      下面的哄笑声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答案是“太极张三丰”。摸下巴是捋胡子,表示是老人(瞧我多聪明),后面扭动是在打太极,太极老人中的名人,自然是张三丰。
      我暗爽,你小子也有今天。虽然那几位的动作也忒寒碜了点。
      岑浽强忍着笑,走向他,“这位同学,劳烦你解释一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慢地在下颌间滑过,然后如劲松般疾走几步,两手在身侧有节律地摆动,真的有几分暗合三-思-而行的意呢。
      而他,再次因为精彩的解说和夸张的演绎,博得满堂喝彩。

      后面那批的题目相对简单一些。一人在黑板上作画,另一人在五米外猜迷。
      我离画画的人近,勉强可以看清内容。闲着无聊,我也跟着猜画儿。也能猜得七七八八的。
      巧的是,居然有一组情侣档。我强烈怀疑抽签有猫腻。不过,这些都是晚会后才知道的,没能让我当场发难。
      那那对情侣,是当晚最出彩的表演者。太强了,男生竟然十猜十中。(我是十猜十不中。)老实说,女生的画技实在不敢恭维,西瓜画成土豆,苹果画成梨,香蕉画成扫把。最绝的是,榴莲画成石头。
      美女主持想必也很想知道他怎能看出那是榴莲的。男生说,本来就画的是榴莲啊。下一句令我们集体崩溃,她的名字就是刘莲。那位被唤作刘莲则是一脸幸福,和他携手走下舞台,连奖品也不曾拿。

      留下一干呈痴呆状的我们。
      真正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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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下得台去,没心思理会文迪的挤眉弄眼,重又郁闷起来。出了这个插曲,不大好立马就退场。一心只盼着晚会快点结束,这个无趣的晚上快点结束。

      咦,好熟悉的旋律,口琴独奏的应该是《five hundred miles》,是我喜欢的一个组合“四兄弟”的名作。有人把她翻译成《离家五百里》。词其实极简单:火车呼啸而过,离家渐行渐远。我没有留下,没有回家,随着列车,奔去远方。只因,我身无分文。我无颜面对你们。
      反复吟唱的“一百里”中充斥着内心的苦闷、焦灼和愁怅。

      对于刚升入高等学府,沐浴在“天之骄子”光环的我们来说,暂时还没有就业的压力,更谈不上他日的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我们共同的情感是乡愁,无论是淡是浓,她总是潜藏在每个人的心中。

      我父母的感情一直不好,我知道。他们一直努力维持这段并不幸福的婚姻,只为让我幸福,我也知道。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令肯他们离婚,分开了,彼此就不会那么累了。我选择在离家千里之外的C市读大学,一半是为了回避他们的小吵小闹大打大闹,另一半是想让他们独处一下,如果能和好当然好。不能的话,就离婚吧。
      我是冷漠的人吧。我经常这么问自己。似乎除了小说,没什么能让我大悲大喜,任何事,在我眼中,都如一颗浮尘。我看见了它的存在,并不过多理会,既然它挡不了我的视线,就在那吧。

      在这样的夜晚里,这样孤寂而迷离的声音,突地一下,击垮了我心底的防线。我想家了。我想爸爸,我想妈妈。我想家了。我们的家。

      台上那个吹口琴的女孩,我认识,叫华未未,是我的同班同学,住对面宿舍。
      我的记性很好,除了记人。她却是少有的一见难忘的。
      是,她是很漂亮。严格说,是气质美人。她的五官平平,脸略大,眉毛稍嫌稀疏了些,单眼皮,眼神多是迷离的,鼻梁不高,薄唇。个子倒高,174,不过在排骨身材流行的年代,又显得健壮了些。但是,整体感觉就是舒服和谐,朝气蓬勃。
      大家眼中的阳光女孩,被我初次撞见时,正瑟缩在漏风的走廊口,捧着从寝室里牵出的电话机,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即使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过的痕迹,依然温润。
      这大概是我驻足的原因吧。其时我正准备去洗手间。
      将手中的纸巾递给她,回房从又取了纸巾,再去目的地。

      回来时,她已挂了线。捧着话机朝我微笑,然后回房。

      在这样的深夜里,她在和谁通话,父母,亦或男友,为什么这么伤心。我统统没兴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private land,他人免入。
      那一夜睡觉前,我想过的是,如果我是去大大,时间那么长,她还会等在那里表达谢意吗?

      我不知道。
      我一向少梦。
      一觉睡至天明。

      那一夜后,路上我们相遇,会点头致意。但从未交流。

      不曾想她有这般才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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