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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戮 白狼从 ...


  •   白狼从四面围拢过来,看来是没办法再逃脱了。他无奈的举起手上的大刀,自己倒无所谓,可是,她,该如何是好呢?
      “你,躲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啊?”她一声惊讶,随即冷静下来,乖乖的躲在他的身后。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她感激的把这句话的记在心里,警觉得盯着四周的白狼。
      惨白惨白的牙齿,嗤嗤的向外透着热气,肚子扁扁的耷拉着垂在地上,看来是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那一双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似乎想把一切都攫取。
      “小心。\"她心里默默念着,却始终没有说出来。不知为什么,他的沉默寡言,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千年寒冰。
      森林里开始起雾了,四周变的迷离而梦幻,一只白狼突然大声嚎叫一声,冲破了四处的宁静,随即群狼应和,一齐扯动前爪,在洁白的雪地上发出咝咝的磨爪的声音,每一只狼都跃跃欲试,企图争夺眼中的食物。
      左边蹿出一只白狼,眼角似乎带了血色的疤痕,一路飞奔而来,快的难以想象。
      快要靠近的时候,那狼突然一跃而起,张开血红的充满腥臭的大口,似乎想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一手护住她,一手挥动大刀,迎上去,只是一刀,便将白狼拦腰截断。鲜血飞溅出来,撒了他一身血腥。
      那狼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便直挺挺的,死了。
      腥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淌了一地。鲜血融化了大片的雪地,随即又开始结晶,宛若一片盛开在雪夜的玫瑰花海。
      血溅到头发和睫毛上,发出腥臭的味道,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用手轻轻的拨开散在面前的长发,手上也粘了些,粘稠而滑腻。
      衣服上也溅起来了,但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又有两只开始跃跃欲试,眼神里透着匕首的寒光。
      先是大声嚎叫,然后两只白狼非别从不同的方向奔袭而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双眼警觉的注意着两边的动静。一只白狼已经迎面扑上来。他向旁边一晃,躲开了它的攻击,顺势将刀往空中一竖,刀刃轻易的割开了白狼的腹部,没有丝毫挣扎就死了。血流了一地,五脏六腑顺着血液流出来。她不禁用手捂住了嘴巴,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突然眼前一道白光,剩下的一只,已经呲牙咧嘴朝自己飞跃而来了。
      来不及闪了,来不及闪了,她闭上眼睛,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恐惧,那大张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自己连骨带肉都吞下去。
      没了动静,然后是一阵液体滴落的声音,急忙睁开双眼,却发现是他在留血。他的手臂挡在自己面前,填住了白狼的大嘴。
      他直起身来,将紧咬在手臂上的白狼朝旁边狠狠一扔,狼飞出去,撞在树上,听得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狼呜咽了两声,就再没有动过。
      周围的狼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杀气,竟齐声呜咽起来。是在悼念往日的朋友么?她想着想着,有些可怜起身边的狼来。
      狼群与他俩对峙了好久,最终还是散去了,消失在森林浓浓的雾色之中。

      她长吸一口气,靠在身边的树上坐下来。周围满是殷红的血,将夜里的森林衬的分外凝重。身上,衣服上,头发上也粘了不少血,看来暂时是不能清洗掉了。
      “啊!”她突然叫出声来,不知道他的伤口怎么样了呢。
      她站起来,急急朝他跑过去:“你的伤口还好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出来。伤口已经愈合了,结了一层黑色的疤痕,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她小心注视着他手臂的疤痕,皮肤有如石头一般粗糙而坚硬。
      他闷声坐下来,随即又顺势躺倒在雪地里,当的一声,像是个铁块砸在冰上。

      施展法术,雪花汇聚起来,瞬时埋了白狼的尸体,地上隆起了三个雪白的坟墓。地上,树上的血同样被雪覆盖了,四周又回复了往日的宁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刀放在他的身边,足有她一人高。刀刃一边有一个个紧紧挨着的锯齿,像是某种动物的牙齿,刀柄用厚厚的亚麻布包着,已经有些年月了,表面被手磨的光亮光亮的。她饶有兴趣的看了好多眼,随即用雪把刀上粘的鲜血带走了。
      累了,她坐下来,又细细看了一遍眼前的男人。醒时面目凶残,却在睡觉的时候乖的像个熟睡的婴儿。冰冷而沉默,让人感觉格外安心。她放心的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四周一下子变得悄然无声了,偶尔会有几声鸟叫,但马上又安静下来。她闭着眼睛仔细听着,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逐渐睡过去,失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太白星还没有升起来,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上,发出温润的光芒。四周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黑漆漆的。她直起身子,发现他还在熟睡。轻声的从他身边经过,大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只从叶子的缝隙间透过细碎的月光,如同一束束手电的光柱。已经不知道走了几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时。记起妈妈曾经教过如何用方向和太白星判断时刻的,可是现在在茂密的丛林里,根本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她叹了口气,现在应该还早吧?她心里这么想,又坐下来。世界再度沉睡过去,周围的一切又变得模糊。

      过了好久,先是他从睡梦中醒过来,月亮已经降下去了,迎面吹来一阵清晨的凉风。她听到几声响动,从梦里惊醒过来,发现他正忙着摘树上的果子。一种类似松果之类的果实,外面有硬壳包着,里面是微硬的肉质,虽然生吃很难下咽,烤熟以后却格外香甜。她一边小心的躲避着树上掉下的果实,一边伸手检散落在旁边的,很快树下就积了小小的一堆。
      一捧一捧的,如同触手可及的幸福。

      火生起来,火苗在雪白的大地上蹿动着,一只只果实放到火苗旁边,被火烤的发黑,外壳会突然噼啪一声爆裂开来。拿起来还烫手的很,她吃了几个,觉得有些饱了。
      她的胃口并不是很好,就看着他一只接一只的吃着,火苗旁不时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满意地从火苗边站起来,吃饱了以后,又该是赶路的时候了。篝火留下的痕迹被小心的掩埋在大雪下面,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在前面走着,而她则默默在后面跟着,重复了几天的场景,一直没有改变过。
      “哎,那个...你叫什么?”她鼓起勇气,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关越。”
      “我叫雪见!”她心里一阵感激,默默记住了他的名字。
      关越,这个以后要让她彻夜难眠的名字。

      周围都是重复的雪景和树林,走了几天还是没有尽头,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茂密的树林里乱撞,失了方向。
      不免有些后悔起当时的盲目,一头冲进茫茫的森林,也没来得及分辨,等身处迷宫般的森林之中,却已经来不及了。
      又这么走了半天,两人都有些累了,靠在树边休息。
      大刀放在手边,头斜着倚在树干上,单腿支地,手懒懒的靠在大腿上。
      有些想不清楚了。
      树林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远处暗淡而缥缈的虚空中酝酿着什么阴谋。
      该是什么阴谋啊。

      关越支起越来越软的身躯,变成背靠着树干,直立的坐姿。
      雪见已经躺倒在另一棵树边了,似乎是睡着了。
      雪见,真是个好名字。
      他这么想着,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来,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的景象。
      突然停在边上的一颗树上,几道明显的爪痕。

      一声凄厉的嚎叫,像断了弦的琴声,一下子让空气绷紧了。
      关越几乎是瞬间从地上跳起来。
      雪见也一下子醒过来,睁着微闭的眼睛,惊恐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那亮光缓缓的向前移动,逐渐露出白色的躯干和四肢来。
      一头白狼!
      这狼比前面遇到的几头都显得大很多,也健硕很多。身上是整齐的雪白绒毛,不带一丝的杂色,与四周的雪景很好的混在一起,若不是那双鬼魅般血红的眼睛,几乎分辨不出它移动的方向。额头上带了一簇火焰般金色的鬃毛,像是要烧穿四周粘滞的寂静。
      白狼优雅的在四周踱步,有如一个威风凛凛的国王,傲视着擅自闯入自己领地的异族。

      雪见一下子惊呆了,那是白狼的首领,风!

      狼一向擅于群体行动,可是这次却只有一头,着实有些意外,不过既然敢单独行动,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关越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大拇指紧紧的抵在中指上。
      手心有些流汗了,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对手。

      一瞬间就开始了。

      白狼飞扑到面前,腾空而起,关越不敢怠慢,迎刀相向。
      白狼敏捷的躲过这一刀,落在地上,后腿轻巧的一蹬,一下立在刀上,眼中露出逼人的杀气来。
      四目相对。

      如同两个绝世的剑客,在这一刻遇到了各自的对手,即使赌上性命,也要为一世的生名而斗。

      少不了刀光剑影,少不了腥风血雨。
      决斗总被想象成一件极其浪漫的事,为了心中的信仰或是心爱的女人而斗,可是真的发生了,却是如此的血腥和残酷。

      关越的手臂被生生撕下一块肉来,而白狼的一条后腿已经断了,皮肉连着,滴答滴答的向外留血,谁都没有停下来,一阵撕咬与砍杀之后,总要一个先倒。再也起不来了,笔直的,化为雪地上的寒冰了。

      雪见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看见他的大刀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鲜血争先恐后的从缝隙中迸射出来,落到雪地上,失却了温度。

      大片大片的雪花开始从天空中飘落下来,随风打了个圈儿,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发梢上,她的向前伸出的,细小的手臂上。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捡起一片,雪花便着了魔法似的在手心上跳着轻快的舞步。雪之国的少女,天生便有操纵雪的权力。漫天飞舞的雪花,是她施展能力的舞台。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把满地的雪花,变成天底下最剔透的礼物。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等到天一亮,自己就会跟雪花一样,融化在清晨的阳光里。不留痕迹,不带感情。等到树林的冬天重新来临,自己的族人才会在森林中重新出现,只是到了那时,我还会是原来的我么?她痛苦的想着这一切,终于连自己都陷进迷茫中间,失去了来去的方向。他的手,粗糙的很,仔细抚摸,还可以感觉到无数细小的疤痕。一定经历了很多的磨难吧?他从哪里来,他又将到哪里去,这些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从这以后,一辈子都将跟着他了。

      她绝望的双眼浸满了泪水,眼前的食物开始变的迷离而荒诞,那是白狼的尸体么?那一只额头有着火红鬃毛的白狼,风,那是你么?她愣愣的直走过去,流下了第一滴萦绕在眼眶的泪水。滴答一声,落在雪白的大地上。瞬间结冰,成了一颗通透的冰珠子。白狼的肚子上被划了一刀,呜咽着似乎在向她撒娇。她轻轻挽起它的头,让它的侧脸躺进自己的臂弯里,白狼又轻声的叫了几声,终于安静了。风大起来,呼呼的吹得树叶簌簌的响,天地间似乎失去了生气,只有风一直在悲鸣。

      风是狼群的首领,负责守护夜雪森林。传说丛林深处有不化的寒冰和永不天亮的黑夜。那里是雪之王国的禁地,多少次长老细细嘱咐过,千万不要去那个地方。神的子民,住在那不被侵扰的胜地。那里有冰雕的花鸟,那里有七彩的玄光。那里歌舞生平,那里充满极乐,那里有获取幸福的秘方,只要得到神的恩惠,就可以可到永世的幸福。她一直深信,自己可以找到那个秘方,揭开身世的秘密,结束千年轮回的宿命。从遇到他那一刻起,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会永世跟着他,照顾他,与他一起找到幸福的源泉。可是如今,她却动摇起来,为了个人的幸福,牺牲那么多个生命,值的么?

      她将白狼的尸首放在雪地里,施展法术,雪花随风聚散,瞬间堆成了一个小坡,她信手做一块墓碑,风之墓。

      安息吧,愿你能在神的庇护下获得永世的安宁。她紧闭双眼,跪在风的墓前祈导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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