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成风》音阙

9、白变黑

　　两人终于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自此便再无话说。

　　白沐风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按着他的性子，若真聊起来，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但他不想张嘴的时候，一句话都别想听他说。迟墨则本来就少言，没有人开口，他更不会说话。

　　然而院子里的气氛并不尴尬。白沐风不紧不慢地喂完了汤圆之后，清点了一下迟墨刚才给他准备好的药材，和热水一起拿进给他住的屋子里去了。迟墨打了个哈欠，觉得一晚没睡还是有些困的，提着刀也回自己卧房去补眠了。

　　待到晌午，迟墨揉着肩膀从房里出来时，刚好和来找他的白沐风打了个照面。这下迟墨可有点愣神了，乍一看对方，他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不认识的人。但是仔细瞧瞧，他才发现是白沐风。只是，不知白沐风用了什么法子，把他那一头惹眼的银发变成了普通人的黑色。

　　见迟墨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头发，白沐风挑起嘴角笑了：“怎样，神奇吗？”

　　“这是怎么染的？遇水会褪色吗？”

　　“独家秘方，三个月都不会褪色。这样方便多了。”白沐风一晚上没睡，外加忙活一上午，仍旧精神百倍。黑发如瀑，越发衬出他肤色之白，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炯炯有神，和半睁着眼的迟墨对视。

　　“什么方便多了？”迟墨有些不解。

　　“凑……就是办事方便多了啊。”白沐风一高兴，差点就真的说“凑热闹方便”了。

　　“哦。”迟墨不在意地点点头，转口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解决那些花？”

　　“印血芙蓉开花后，每天日落之前的那段时间最适合灌溉施肥，花的毒性也会更强，如果长时间没有人照料，它们很快就会枯死。你如果想要找幕后人的线索，不妨等这个时候去看看是什么人在照料它们。至于那些花，今晚我要把它们带回来。”不是“我准备”，“我打算”，而是“我要”，白沐风打从看见那些花起就决定将其归为自己的所有物了。对于这些东西，白沐风的占有欲向来很强。

　　“你要养？”迟墨有些吃惊。

　　“嗯。”白沐风心说，不然可就白跑一趟了。

　　“之前我就有些奇怪，你为何什么毒都不怕？你再怎么厉害，好歹也是凡人，难道不会受这些毒影响？”

　　白沐风一转身往外院走，“只是因为这些毒还比不上我的毒而已。”他背朝着迟墨，因此迟墨错过了他脸上的表情。

　　白沐风此时脸上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他平时最习惯的就是笑，看见好玩的东西会笑，准备恶作剧之前会笑，说话时会笑，就连对着汤圆也会笑，但是除去笑容之后，白沐风脸上没有出现过其他表情。不笑的白沐风，连眼睛都是空洞的。没有人懂得此刻他在想什么。当然，也几乎没有人看见过他这个样子。

　　……

　　此刻的药王庄。

　　“这么说来，他就这么跑去参加武林会了？”一名男子背手而立，沉声问道。

　　“是，庄主。您是否要派人把他带回来？”管家恭敬地低头回答。

　　这就是药王庄庄主周渊了。算起来，他也有五十多了，容貌却仍似三十岁的样子。和白沐风一样
　　身着一袭白衣，但有着一种不同的韵味。他沉吟片刻，摇头，“罢了。你们谁捉得住他？”

　　周围一干人也无奈地摇摇头，想捉少庄主，除非庄主亲自出马，他们这些人去了，只有被少庄主整一顿然后打包扔回来的下场。

　　“庄主您不去带他回来？”管家问道。

　　“我还有要事。况且他也长大了。”庄主平日最疼爱少庄主，若说有要事去不了，那看来就真的是有要事了。

　　“那也不能让少庄主一人去！”一名少女出声道，“我要去找少庄主！”

　　“呵，你去只怕是给少庄主添乱吧？还是跟着少庄主一起疯？”站在她身边的一名蓝衣男子嗤笑道。

　　“死木头，闭嘴！我是不放心少庄主！”别看少女小小年纪，气势却不小，“我去跟着少庄主，武林会上谁挡少庄主的路就毒死谁！”

　　“舞花去了肯定只有添乱。”又一名黑衣男子说道。

　　“天叔！”名叫舞花的少女斜眼瞪着黑衣男子，翘嘴表示不满。

　　“上次你还错把泻药当毒药。”“是呀是呀。”“你去了就是乱上加乱！”“哈哈哈武林会的那些老头就是被你气死也不会被你毒死。”屋里一堆人开始七嘴八舌。

　　“别闹。”庄主一句话，周围瞬间又安静了。

　　“舞花，天叔，你们俩去看着他吧。有什么情况立马回来向我汇报。”

　　“真让我去啊？”舞花指着自己鼻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算不让你去，你不也会偷偷溜去？”庄主轻笑，神色说不出的温和，“你和他是一个性子。”

　　“耶！”舞花欢呼。

　　“天叔啊，看来你得照看两个小孩了。”蓝衣男子用折扇敲了敲手心，侧身对黑衣男子笑道。

　　“无妨。”天叔瞟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