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成风》音阙

5、怪城

　　天色还未黑时，白沐风策马来到了阳城附近。

　　远远地瞟了一眼城门，白沐风拉了拉缰绳，马儿无声地停下来，来回在原地踱步。

　　白沐风摘下斗笠，盯着城门看，发现城门的守卫似乎在盘查进出阳城的每一个人。白沐风凝眉——他可还不想这副样子大摇大摆地进城。

　　不过很快他的神色又舒展开来。他看了看周围，翻身下马，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自言自语道：“真是麻烦，还是想个办法把头发颜色弄成黑的吧……”

　　他的声音渐小，眼睛则开始盯着半空眨也不眨——发呆。马儿也不乱跑，慢悠悠地吃草，还时不时甩甩尾巴。

　　半晌，夜幕降临。白沐风动了动，一直放空的脸上终于生动起来，变成平时习惯性的微笑。他站起来，“好了，该走了。”

　　马儿偏过头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异常可爱乖巧。白沐风摸摸马头，指着城门的方向对马儿做了个手势，一拍马屁股：“汤圆，去。”这匹名字一点也不拉风的白马，顿时撒开蹄子拉风地跑了起来。

　　白沐风也施展轻功，如一道白影般，跟着往城门的方向跃去。

　　这时，城门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一班。阳城在这个时节，晚上还不是很冷，这几个守卫却不知为何，每人都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口鼻都用帕子遮住了。

　　天一黑，周围就静得吓人，还莫名的叫人犯困。几人正强打精神，远远就听见了马蹄声，抬头一看，一匹俊美的白马已经奔到眼前。他们还在犹豫着是否拦下，忽觉一阵冷风迎面而来，恍惚间，似乎还看见一个纯白的影子从眼前一晃消失了。

　　几人只是普通人，最近已经被城里发生的事搞得有点疑神疑鬼，再被这白影一吓，差点直接腿一软坐在地上了，哪还拦得住那马，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城中小道上。

　　半晌，一人哆嗦着问：“刚刚……不是我眼花吧？”

　　“不是，我……也看见了。那个，是什么东西？”

　　“难道还闹鬼了？”

　　“嘘，不要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

　　至此，白沐风才总算是进了城。他本想先去药铺，买几味药好把头发染黑。不过城中的情景，让他顿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城里着实有些古怪。夜色笼罩下的一切都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四周一片死寂，街上不见人影，所有店铺客栈早早打烊，只有些许烛光从几户人家的窗缝中漏出。

　　白沐风一蹬马鞍，跃上屋檐，环顾了一圈四周。月光被乌云遮住，空气也似乎凝固了，让人压抑不安。

　　“印血芙蓉啊……”白沐风闭着眼不知嘀咕着什么东西，“嗯——这边。”他突然睁眼，看向城南一处私宅，一双黑眸即使在黑暗中也隐隐闪着异常的光。

　　不过，还是应该先想办法把头发染黑，再去看那个吧？白沐风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店门紧闭的一家药铺，考虑着是不是让汤圆来选个方向——当然，店铺是否关门这种问题，根本不在白沐风的担忧范围之内。

　　这边厢，白沐风还在别人家的屋檐上有点孩子气的打转，城中另一处的屋里，一名黑衣男子正无声地走出来，拉上面巾，快步往城南去了。

　　黑衣男子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似乎难以接近。他行路极快，却步履沉稳，呼吸不乱，看得出来武功不低。

　　只是，白沐风的武功更是不凡，他比黑衣男子更先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喂，那边那个，”白沐风凝声成线，声音里带着一丝随意，“来来来。”

　　黑衣男子本不想在这时和任何人有什么瓜葛，但是明显对方武功极高，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他还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这一看，黑衣男子有些愣神——那人轻轻撩开面前的面纱，在淡淡的月光下立于高处巍然不动，白纱白衣白靴，举手投足间似是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