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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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下脚边的柴火，玖儿说：“我去郊外砍柴贴补家用，回城时路过就过来了。”
“嗯……”听她那么说，淳于子晦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听后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玖儿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淳于子晦看。这个人，怎么突然间变得认真起来？
“我派人跟踪调查了你……”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是淳于子晦的性格。
“什么？！”玖儿惊呼，心中亦是一紧，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做。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己竟然不知道。“你说你派人跟踪调查我？为什么？”
意料之中的反应，淳于子晦双手按住玖儿的肩膀连忙安慰：“你先别急，我这么做自有我的原因。我要跟你说的是，现在我已经了解了你家的情况，那么你……要不要来天宝楼做杂工？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出城这么辛苦，虽然在天宝楼做工也很辛苦，但是毕竟是一份稳定的收入。”淳于子晦见玖儿没有说话，一张小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至于工钱，我会叫天宝楼的老板给你双倍……”
“是不是因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淳于子晦本以为玖儿对她的建议会欣然接受，没想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玖儿打断，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什么也没说。玖儿侧过头并没有看淳于子晦，两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可是手却紧紧握成拳头，像是在隐忍些什么，身子也有些许的颤抖。
“你……”淳于子晦也惊讶于玖儿的反应，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说是不是因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玖儿发泄般挥拳冲着淳于子晦大喊起来，红着眼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这种嘴脸不是经常有见吗，怎么还会这么伤心，这么愤愤不平呢？！
这一幕深深刻入淳于子晦的脑中，以至于在以后的很多年中，每当她想起那天的情形都会替她的丫头感到心疼，当然这是后话。
玖儿挣脱了淳于子晦的双手，退后几步盯着她说：“对，我是缺钱，那是因为我命苦，不像你投胎到一个好家庭，有一个好爹爹。我爹爹就是一混蛋！他娶了我娘生下我却不肯照顾我和我娘，甚至把我当成赔钱货，就因为我是女儿！但我也是有尊严的，凭什么你一句话不说就派人跟踪调查我？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我……”淳于子晦想说，她并不是因为有一个好爹爹，她……甚至不知道爹爹长得什么样子啊！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开口，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再怎么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啊，少东家，是不是因为我偷了你的钱袋还没向您道歉呢？对不起，少东家，我眼瞎心也瞎，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行吗？！”现在的玖儿就像竖起了尖刺的刺猬，刺痛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淳于子晦紧盯着玖儿，眼神有刚才的温柔突然变得冷漠起来。
淳于子晦并没有在意玖儿的口不择言，相反，她只会更加心疼，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才使那个丫头变成这样？她现在只想让玖儿接受她的建议，那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玖儿，跟踪你的事我向你道歉。因为你爹爹，你和你娘两个人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最清楚。不管你怎么怨我，但是请你务必要考虑我刚才的建议，去天宝楼做杂工。到时我会请掌柜付你双倍的报酬，这样你娘和你的生活就会变得好起来。我相信现在除了天宝楼没有哪家店铺会愿意请你，因为你是女儿身，而且你的岁数太小了。”
“……”玖儿没有反驳，因为淳于子晦说的都是实话。自己确实去过很多店子打零工，可是不是被骗就是因为太小被赶出来。出城砍柴又不是每天都会买到好价钱，她和娘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过日子。昨天在街上偷钱袋，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娘她……
淳于子晦猜玖儿现在肯定在心里与自己做着斗争，话已如此，她并不想太快逼迫玖儿做决定，“我给你时间考虑。对，尊严是很重要，但是相比于你娘的命，尊严是什么东西？！孰轻孰重，我想你能分辨清楚。”淳于子晦深深看了玖儿一眼，叹口气，“我叫淳于子晦，你想好了就来孙家找我，报上你的名字，门仆自会让你进来”说完，淳于子晦转身向城门走去。
玖儿看着淳于子晦远去的背影，明明是个很强势的人，可是……她的背影好落寞……为什么？
玖儿卖完砍来的柴拿着钱就往家走。
朱宅正门再往旁边走几步有一个小侧门，是每天给厨房送货的下人走的过道，也是玖儿每天必走的地方。因为玖儿的娘亲莫柳依相当的不受宠，这个家里的每个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不拿她俩当回事。柳儿和她娘在六年前也从原来住的屋子搬到了下人房，那个地方冬冷夏热，除了可以避风雨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屋子里除了一张大通铺和一个小衣柜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东西，不过，玖儿和她娘也没有那么多的衣服。在刚搬进来的时候，那里只有一床薄被，冬天玖儿和她娘蜷缩在一起盖那床被都挡不住刺骨寒风往被子里吹。那年玖儿七岁，她的生辰愿望是希望可以有一床厚厚的被子，这样她和娘在冬天就不会那么冷了。不过几年过去，莫柳依做手工换的钱，玖儿出去砍柴贴补家用，也使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慢慢多了起来，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话说为什么会被赶出来呢？玖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经过几年的摸索，终于初步得到结论。
现如今这个环境不受宠的女人有的是，可是还是有很多不受宠的女人在作威作福迫害同命相怜女同胞，为什么呢？因为人家娘家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做丈夫的虽然惹不起你，那好，我还躲不起你吗？今天娶一个拢翠楼的雏儿做二房，明天收一个某家寡妇做三房的。身为不受宠之首的大房只能天天忍气吞声想方设法与二房、三房……N房斗智斗勇，因为她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那好，问题的关键出来了。莫柳依娘家既没钱又没权，人呢除了长得标致点又没有天天算计人的智商，既不能帮丈夫打理生意又不能和其他几房的可怜女人斗法，碰巧自己肚子又不争气，没生个儿子做护身符，当然会在这一系列的家庭战争之后败下阵来。收拾东西住到下人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没被完全扫地出门已是万幸。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不争不抢的软弱性格，在被“打入冷宫”之后除了日子过的清苦点，就没有其他人再来找麻烦了，这也给了玖儿一个相对健康的成长环境。只是这个日子好像有点清苦过头了，玖儿低头看看自己的胸，都十三岁了，还没怎么发育……再看自己那几个姐姐妹妹早就波涛汹涌了= =
挠挠头，思绪也在走到房子门口的时候被打断，因为从门里面传来了莫柳依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娘！”玖儿立即推门而入，发现莫柳依一手拥着被子坐在床铺上，一手想够不远处的茶杯却够不到。“娘，您别动，我来就好。”玖儿立即出声阻止。
看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回来了，莫柳依本来憔悴的面孔涌上一层喜色，“玖儿回来了？咳咳……”
玖儿先赶忙跑到莫柳依身后揽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帮她减轻痛苦。“娘，好点没？”莫柳依摇摇头表示已经无碍，玖儿这才放心地又去给莫柳依倒了杯水，送到跟前伺候她喝下。喝了两口，莫柳依侧过头便不再喝，玖儿见状扶她躺好，自己把杯子放回原处，之后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忙着什么。
莫柳依躺在那里看着玖儿的眼神满是疼爱却也满是心疼。哎，这么小的孩子却要开始操劳家事，从她生下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相反，自己的病又是一大重担压在玖儿瘦小的肩膀上。玖儿虽然不说，可是却在私下里想办法帮她筹钱治病。其实她活不活无所谓，再活多少年日子也还是这样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如果真有那一天，玖儿就真的是无依无靠地生活在这世界上了，她可怜的玖儿到那时该怎么办？
其实玖儿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并没有真的在做什么，她只是在思考，思考淳于子晦的话。娘亲的病虽不严重，只要有钱去看大夫就能恢复健康。钱……哼，真是讽刺啊，那个少东家说的对，尊严是什么东西？！不能管饭也不能治病，你没钱就真的是什么都做不成！不想去求她，可是又能怎么办，去找她那个万恶的爹爹？还不如去求她= =……
玖儿下定决心般对莫柳依说道：“娘，你知道我今天出门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嗯？你这丫头能遇到什么好事？！不给娘找麻烦就不错了！”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玖儿呢？我跟您说啊，我今天看见天宝楼在招工，就进去试了试，您猜怎么，他们真的要我了呢！”玖儿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调放平稳，不让莫柳依听出破绽。
“……”
“娘？”玖儿还是有些心虚的瞄了莫柳依一眼。
“玖儿，你跟娘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天宝楼招工要了你？这怎么可能？！”莫柳依仿佛看穿一切般紧盯着玖儿的眼睛说。
“娘，您这是怎么说，怎么就不可能？！您要是不信我明天让他们掌柜的来亲自跟您说……”玖儿心里很是忐忑，娘以前就没这么精明过，怎么今天突然……没说过谎话的人还真是不能应对自如啊，不过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和莫柳依对视。
莫柳依见玖儿说得这么肯定，又说天宝楼老板可以作证，就不怕被她骗了。毕竟，自己年轻受宠的时候天宝楼还是经常去的，对天宝楼的老板也很是熟悉。
见莫柳依不再咄咄紧逼，玖儿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拉起娘亲的手臂钻到她的怀里撒起娇来：“娘~~等玖儿发了工钱就能给娘拿药治病了呢，还有还有，玖儿要买好多好吃的给娘吃~~”
“你啊~~”莫柳依轻轻抚摸着玖儿的头发，“有那份心就好了，娘不求什么，只求你在那儿好好干活，别让人家给赶回来。”
“……”
= =娘她怎么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