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看世界》苦寻伯乐

8、第八章 正义黄蜂 两个孩子吃

　　两个孩子吃过早饭，高芝背着破书包上学去了。顺利一转眼的工夫，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儿了。女人也是闲不住，开始打扫着庭院。我趁着女人打扫的时候，飞进了屋子里，爬到窝头上，虽然窝头这个时候已经凉了，但是我太饿了，大口大口的吃着窝头。我真是省饭，没吃几口，我就感觉饱了。
　　吃完饭，还得做做运动，这样对身体是很有好处的。我在女人的身前身在后来回的飞，围着她转，她发现了我，盯着我的身影。当我靠近她的时候，她就伸手打我，甚至用手里扫帚扑我，我身体灵活，左打又扑就是打不着我，我就像她的一个孩子和她在一起玩耍。最后，女放弃了，也学着那只蜘蛛的样子，不再理我。
　　女人很快扫完了半个庭院，也有些累了，就坐在院子里的一节树根上休息。
　　院子里忽然就来了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潘有福嘴里说的那个他的大哥哥，身后还有几个两个带着檐帽，身穿灰蓝色制服的人，我看到他们胸前的胸牌，上面写着几个字：县计生办，士初升，旁边的那个胸牌上写着史岁丛。士初升一进院子就冲着女人喊：“赵固佳，你家男人在吗？”
　　女人一看就计生办的人了，很害怕，脸色都有些变了，向他的身后望了望，并没有看到后面跟着的铲车，才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理士初升，却笑着对大个个说：“大个个，你来了！”
　　大个个点了点头，说：“嗯，县里来了人，这位是县计生办的……”
　　大个个还没有说完，就被满脸横肉的士初升打断，他他妈的就像吃了呛药一样，喊着：“赵固佳，我问你家男人在吗？”
　　女人轻轻的摇摇头，说：“没有，他下地干活去了。”
　　“他不在也没有关系，有你在也一样，上个月我们的人已经告诉过你们了，让你们准备2000块钱的罚款，你们准备好了吗？”草他妈的就像和欠了他的钱一样。
　　女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真的没钱，如果有钱我不用等你们来的，我们自己早就交上去了，说实话我们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就是你饿死了，超生的罚款也得交，这是政策，更是法律，你不交的话，我们就要强制执行了！”士初升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们不会扒了你家的房子。”
　　女人还是淡淡地说：“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没办法？没办法早干吗去了，非再生个孩子，儿子怎么那么好，没儿子不也一样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把钱交了，我扒了你房子，然后抓你回局里，我就不相信你拿不出钱来，就是借也得给我借去……”
　　我在天空中听着，越听越火，冲着士初升就飞了过去，我打算戳他的狗眼，我飞到了他的面前，他本能的用手挥了一下，一下子就打到了我的身上，我顿时就觉得眼冒金星，晕晕乎乎的一阵乱撞，最后还是掉到了地上，半天也没有爬起来。
　　接着又传来士初升的声音：“今天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你这不是还有几百斤棒子吗？一会儿我就叫人拉走……”
　　“X你M的，你他妈的土匪呀……”我躺在地上无力的骂着，虽然我知道士初升听不到，现在骂骂也能出出气。
　　“老士，你做事不能这么绝呀！”大个个开了口。
　　“老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粮食拿走，他们怎么活？”
　　“他们怎么活我管不着，我是按照章程办事，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政策，政策？你懂不？”
　　“老士，我开始带你来这，就是想让你做做样子，给村子里的人看看，你第一个到的是我弟弟的家里，你以后的工作也好做的多，没想到，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呀……”
　　我浑身难受，慢慢的挣扎起来，挥挥翅膀，感觉自己还能飞，可是就是有点儿疼。
　　“呵呵，没想到他们两个吵起来了……”一个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只黄蜂，他正在地上寻找着食物，我说：“你认识他们吗？”
　　黄蜂看了看我，一脸的鄙视，但是还是回答了，说：“怎么不认识，这个士初升来村子里好多次了，这还是第一次来潘有福的家，要不是潘有贵一直护着潘有福，房子早没了。”
　　“你就听听他的名字：士初升，我看他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我愤愤地说道。
　　“这倒是真的，村儿里的受罪家的房子不就是他带人扒的吗？这种人，早晚要得到报应的，他有三个女儿，最小的是个儿子，要不是他有个做县长的叔叔，估计第一个扒房子就是他！”
　　“我怎么觉得现在这个社会，比旧社会闹土匪的时候还狠呐！”
　　“他们还不如土匪呢？土匪以前见了官兵就跑，他们呢？抢钱扒房夺粮，逼得人家走头无路，跳井的跳井，上吊的上吊，不得好死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一脚踩空，掉下台阶他妈的摔死……”黄蜂说完，拍拍翅膀就要走。
　　我连忙叫住了它，说：“黄蜂大哥，你先别走，帮我个忙呗？”
　　黄蜂一脸爱理不理，“帮什么忙，咱俩也没什么交情，我又求不着你，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们都是善良正义的昆虫，难道就不能出手帮帮这个可怜的女人吗？”
　　黄蜂沉默了。我知道它现在就像人类一样，看着不公平的世界却毫无办法，地腔的怒火。可是这毕竟与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就算不出手帮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正义呢？正义还在人心吧？黄蜂有些心动了，我看到它的爪子轻轻的摩擦着，尾总的法刺已经露出来了。
　　我接着说：“他们这些人就是把人逼死，难道真的像书上说的一样，穷人像芝麻，越挤越出油吗？我相信拼了命的话，女人交了钱，或者粮食被人抢走，他们会比直接死去更加痛苦，这是一种连地狱里也不会有的残酷的折磨……”
　　“老士，你先不要说别人，说说你自己，你自己家里有多少孩子，你的房子被扒了吗？”潘有贵瞪着眼睛，说：“你家天天吃窝头和咸菜吗？今天如果你把事情做绝，我不是吓你，下一个扒房的就是你，就算你有个当县长的拍，也不能打倒现在的政策……”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你敢动我兄弟一下，我饶不了你，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潘有贵，我草你……”话还没有说话，那只黄蜂就冲到了士初升的嘴边，他刚才正和潘有贵大吵，完全没了注意到危险已经来了。黄蜂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想躲也躲不开了，连忙扔到手里的笔记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黄蜂用尽力气把刺刺进了他的嘴唇上。
　　“哎哟呵……”士初升惨叫着，捂住自己的嘴，骂道：“妈的，连只马蜂都蛰我！”黄蜂一听，士初升连它一起骂，刚飞走，又返回了，对着士初升的眼皮就又是一下，然后“嗡”的一下飞出了老远。
　　我对着他大喊：“谢谢你，黄蜂大哥！”
　　“我不是帮你，我是看不过去，他更不能骂我！”
　　我看着黄蜂远去，十分的羡慕，如果我要是他多好，我天天狠狠的蛰这个畜生。
　　还是那句话，我无意抨击政治，我只是觉得这个政策的本意是不是要靠这样野蛮的方式来实行。人口的不断增长确实给社会带来太多的压力，可是这样就能从根本是解决问题吗？□□是错误的，被称为十年浩劫，社会的发展糟到严重的破坏，一群根本不懂什么是资本主义的文盲天天喊着打倒资本主义，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仅仅是一种口号吗？这又叫什么？这叫形式主义。一个超生三个孩子的计生办的人天天喊着罚款扒房抢粮食，这又有什么意义呢？简单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难道真的像潘有福说的一样，法律只是为普通百姓“服务”的吗？
　　当然在以后的日子出现了太多这样的人。
　　我无言以对！
　　谁对谁错，留给后人回答吧。
　　余闻而愈悲。孔子曰：“苛政猛于虎也。”吾尝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呜呼！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故为之说，以俟（sì）夫（fú）观人风者得焉。
　　士初升走了，他走之前还狠狠说：“赵固佳，今天就放过你，过两天我们并不这会再来的，告诉你，如果下次你还不交钱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是捂着嘴捂着眼走了，几天以后，他就恢复了，可是他留给潘家人的阴影是一天两天能恢复的吗？
　　女人无力地坐了下来，眼神空洞无神。
　　“顺利他妈，你别往心里去，下次他要再敢来，我就他不客气，我把他告到省里去！”潘有贵安慰着女人。
　　女人眼睛里含着泪花，却笑着说：“大个个，没事，这算什么呀，习以为常了……”一声哀叹却叹出了对生活的无望，对未来的无望。
　　“他们走了，那我也回去了啊？”
　　“嗯，慢走，大个个……”女人站起来。
　　就在潘有贵离开院子的那一刻，女人的眼泪已经流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