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看世界》苦寻伯乐

6、第六章 永不言弃 我

　　我用力的飞，飞啊飞，直到飞得我没有力气再飞的时候，我才停下来。停在一棵柳树上，颓然泪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我真的不知道。看到那对年轻的夫妻原本看起来富裕的家庭连随份子的五块钱都没有，我就一阵阵的难过，好像把一切溶解到我自己的身上。我很想这个时候，无论去一哪一家都好，偷偷的从别人的家里偷出五块钱，五块钱就好，送给他们。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什么叫一贫如洗，恐怕只有他们两个才能体会的到。
　　我恨阎王为什么把我转世成一只苍蝇，一只弱得不级再弱，小的不能再小的苍蝇，我恨我自己无能为力。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家家团圆吃月饼的时候，可是他们能吃到吗？他们连一块月饼也买不起的。
　　那对可怜的父母，那对可怜的孩子……
　　我站在高高的树枝上，闭着眼睛，眼泪还是从眼皮的下面悄悄的流下，风一吹过，我的脸一阵阵的疼，泪流到我的嘴里，我尝到了泪的苦咸……
　　慢慢的我松开了爪子，不再扇动我的翅膀，我从树上跳了下去，我实在看不到那对年轻的夫妻的苦难的生活。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们，我死了到了阴间，我一定要喝下那孟婆汤，忘记我在这个世上的所有记忆。我的身体随风飘了老远，我身不由已，最终我掉到了地上，可是我身体是那么的轻，摔到地上竟然连翅膀也没有摔坏，我再次飞起来，冲着路面上的水洼里直冲下去，水的浮力让我沉不下去。
　　我终于明白，阎王给了我的寿命，绝对不会让我这么轻易的死去。他是在折磨我，我对着天空大骂：“阎王，你这个畜生！”阎王没有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叫啊啊，喊啊喊，叫天天不理，叫地地不灵！
　　一阵风吹来，我身不由已被风吹到了一个角落里……命运，不就是这样的身不由已吗？不久前我还在为我是一只苍蝇不会有烦恼而高兴，可是现在，我的哀愁我的绝望我的无奈却无法表达出来，就算对着天空大喊，也不会有人听到。
　　谁能明白我现在的心痛，这种痛彻心扉的心痛。我看到一只公鸡昂首阔步地向我走来，它敏捷的眼睛发现了我，悄悄地走到我的面前，生怕我跑了。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躺在原地不动，闭上眼睛，让这只鸡吃了我吧。
　　我不害怕，更不惧死亡！
　　我等了好久，身体还是好好的，这只鸡没有吃掉我，心里好失望，睁开眼睛，就看见这只鸡的头就在我的眼前。我还是静静地没动，无力地说：“鸡，你吃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谁知道那鸡看了我两眼，鄙视道：“我才不吃你这么没用的东西？”
　　“我C你妈，你SB啊，要是我想跑，你他妈的想吃也吃不到我的。我就是不想活了，谁你们这些鸡一样，记吃不记打的东西……”我咆哮着，大骂着，希望能够激怒这只公鸡，让它一口吃了我吧。
　　公鸡听了，不怒反笑，说：“你想死，我就不让你死，你个蠢货加蠢猪，知道我的结果是什么吗？我早晚有一天让人杀掉，吃光我身上的肉，甚至连骨头都不剩，拿去还得喂狗，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就是命运，命运的结果我们谁也无法改变。可是我们要在活着过程中好好的享受命运，哪怕是苦难，那些所谓的高级动物人类和我们这些低级动物是一样的。有时候甚至还不如我们，怎么也没有见他们去死，如果所有的动物都像你一样，动不动就想死，那还转世做什么？让自己魂飞烟灭多好……”
　　“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
　　“哼，你就是个心胸狭隘的东西，代表不了大多数，蠢货！吃你都怕脏了我的嘴！”说完扬长而去。
　　“我C你M……”我在公鸡的背后骂着它，他装做没听见。
　　最后甩给我几句话：“你想死的时候死不了，你不想死的时候可能会死，慢慢体会吧，我是一只带着前世记忆的鸡……曾经，我和你有过一样的想法！你比我强的多，想到哪就到哪里，而我呢，只能在这个地方乱转，慢慢的等待死亡的来临，好好想想吧，其实我比你还痛苦！”
　　什么？这只鸡也带着前世的记忆？难道它也和我有着同样的经历。我想追上去，可是发现它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
　　鸡的一段话，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不行，我要回去，我要看看那对年轻有夫妻到底怎么过这道难关。
　　我回到了她的家，正好看见女人带着小男孩子出门，小男孩很是活泼，在院子里拿着棍子当枪，“嗒嗒……”做着正在扫射敌人的样子。女人没有锁门，对那小男孩说：“顺利，你在家看家啊，我却你三娘家一会儿，别乱跑啊！”
　　“知道了！”头也没回，继续做着他的动作。
　　女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是欣慰的笑了。
　　看她笑的那样幸福，我的心猛得怔了一下，她没有被困给压倒，她可爱的儿子就是她的希望，再看看我自己，我因为这样难关竟然要死要活。我很是惭愧，飞到了年轻母亲的身上，用头轻轻地蹭着她深蓝色的一件旧衣服，想必是穿了好多年了吧。我趴在她的背，竟然有了母爱的感觉，一阵阵的暖流在我的心里流过，眼泪又一次流下。我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母亲这样背着我，我幸福地趴在她的背上呢？
　　很快女人就到了后面的邻居家。
　　女人看到一个六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的老太太正在烧火做饭，从锅里飘出一阵阵的香气，馋得我直流口水。
　　我听到了那个老太太的声音：“顺利他妈。”
　　“三嫂子，怎么这么晚上才做饭？”
　　“今天他们都下地了，说是干完活才回来吃饭。”
　　“三嫂子，我找你有点儿事？”
　　“顺利他妈，什么事？”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说：“我想跟你们借五块钱？”
　　“五块钱？怎么啦？”
　　“哦，我伯家不是死人了吗？明天我得写帐去，你看因为顺利的事情，弄得我们家这个情况……”
　　“五块钱少不少？”
　　“不少了！”女人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连五块钱的帐钱都没有，还管他什么少不少的，如果以后条件好了，再多写吧。”
　　“那行，我给你拿去！”老太太扔下手里的扒火棍儿，走进了屋子，不多时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十块的钞票。“我这没有五块的，给你十块吧？”
　　“那也行！”女人接过老太太手里的钱，放进了口袋里，接着说：“三嫂子，这十块钱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你。”
　　“没有就不要了，谁没有难的时候。再说了，你有了儿子顺利，再苦再难再没钱，心里也是高兴的。”
　　“要不是为了要个儿子，怎么会落得现在这样的情况！”
　　老太太悄悄地告诉女人，说：“小莲的他妈又怀上了，这两天听说又要来检查的，出去躲着了。”
　　“真的，那小连你看着呢？”
　　“嗯，今天跟着下地了。”
　　“可别计生办的人知道了，知道了非得流了不可。”
　　“造孽呀！”
　　我无意抨击政治，只是觉得中华五千年悠久的历史，让人们突然忘记重男轻女的意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本来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可是眼下，去来的那么汹涌，那么无情。就像莫言的小说《生死疲劳》里写的一样，洪泰岳一个下三滥摇身一变成了书记，可怜的西门闹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枪打掉了半个脑袋，正室白氏受尽折磨，秋香更是一个无情的表子，看到这里，我劝大家，远离小三这个浮云的生活，她靠不住的。
　　所以，这是一个时代，一个时代就有一个时代的产物。土改是时代的产物，现在的计划生育也是时代的产物，谁也没有能力改变。想到这里，我的心宽慰了很多，也没有刚才自杀的冲动。我要向背着我的这个年轻的女人学习，她告诉我什么是坚强，无论时候都不能轻易的放弃。
　　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女人做完饭，男人还没有回来，她的孩子饿了，小孩子吗就是容易饿，女人就让他们两个先吃。昏黄的烛光照耀着屋子，这个年代里不是没有电灯，而是她现在已经交不起电费，只有晚上吃饭的时候点一会儿蜡烛，然后就吹掉，所以一个月也用不完一根。
　　两个孩子吃完就去睡了，女人没有睡，吹灭了蜡烛，坐在黑暗里静静的等待她的男人回来。我不知道那个时候这叫不叫做爱，是不是爱与性有关，反正现在年代里爱总是与性有关。甚至有人说过，没有性的爱不算是完美的爱。
　　这句话的来历也无从查起，我愿意变成一只凶猛无比的大黄蜂，狠狠地蛰他的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个脑残的东西。九十年代，夫妻总能过一辈子，民政大厅里很少有人离婚的，更不像现在把搞破鞋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代名词，婚外恋！
　　我X，他妈的！
　　女人的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静静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是在回首曾经的往事，还是在憧憬美好的明天……
　　我再一次落到了女人的背上，心里轻轻地说：
　　伟大的母亲，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