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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年之前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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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市一中。
用玻璃镶嵌的布告栏外站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都在争相看着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
视力绝佳的温铭扫了一眼,便看到自己被分到了高三五班,他们这一级是不分文理科的,所以二十个班也就不分文理了。
炽热的夏天还未过去,再加上人挤人,在他周围的空气让他觉得燥热,他想离开这里,可是当他转身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女生的惊呼。
温铭扭头去看,看到一个女孩一边皱着脸,一边拽着头发,他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书包上的拉链夹到了女生的头发。
那个女生看到他停了下来,连忙想动手将头发解开,可是周围的人群在涌动,让她越忙越乱,而且在拉扯的过程中牵到她的头发。女生的脸一直皱着,没有放松。
温铭见状,说道:“你先别动。”说完,小心翼翼地将书包从肩上放了下来,动手帮女生解开缠绕的头发。
那女生看到温铭的正脸,愣了一下,这样的表情,温铭不是第一次见过,可是也习以为常,他修长的手指在拉链出穿梭,周围的同学看到两人的情形,自觉地让出一部分位置,在温铭的努力下,光亮丝滑的头发终于被解救了出来。
看着在整理头发的女生,温铭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
温铭的脸并没有多余的变化,而口气也是平淡到没有半点波澜,可是女生的脸却开始发热,发烫,她低声道:“没关系。”
温铭说完,转身离开了人群。可是身后却传来了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
“这次学校有没有分重点班啊?”
学校之前的惯例是一班,二班为重点班,可是这几年下来,成效并不是很理想,所以也就取消了重点班的设置,不过对于一班二班大家还是比较敏感的。
“校长不是说了吗,从今年开始不分重点班了。”
“可是我看了看一班和二班的人,学习成绩都不错啊。”
“应该不会吧,你看看五班的温铭和十二班的唐潇不都分到后面的班了吗?”
“哦,也是啊,温铭每次都拿全年级第一的,这次也分在了五班,看来没设重点班了。”
听到听人口中的自己,温铭没有丝毫感情,他脚步不停地离开了布告栏。
高三的生活千篇一律地枯燥平淡,结束了一场临时的摸底测试之后,温铭难得地来到学校一处僻静的场所,这里是一座琴房,一栋古朴的建筑耸立在绿树之中,他坐在琴房外面用石头砌成的围栏上,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对面远远的人影在奔跑,上篮,投篮。
斑驳的树影落了下来,衬托他俊秀但是面无表情的脸,平常的温铭就没有什么表情,此刻更是木然地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可能是刚才的考试将他的思维都用尽了,现在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像其他的同学一样互相打闹,互相开着玩笑,说一些同龄人之前会说的粗俗的,带点颜色的话,可是他发现只有这样静静地坐着,让自己的大脑放松才是他最渴望的。
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放松吧,只有现在才是最幸福的,回到家,自己要面对那个男人身体上的蹂躏,在教室里,他要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努力让自己忘却一切,因为他知道只有考上自己渴望的大学,让自己有能力反抗,他才能彻底离开那个男人的钳制。
在人来人往的学校,怎么可能有僻静的地方,只是这里是一处死角,来的人并不多,与琴房遥遥相望的是一处绿地,绿地碧树成荫,中间有一个花坛,上面躺着一个懒散的男生。
温铭并没有发现,而那个假寐的男生也没有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这个人的存在。
身后的琴房不知何时想起了断断续续的琴声,温铭对钢琴并不了解,所以不知道里面的人弹的是什么曲子,可是声音悠扬婉转,让他渐渐从木然中回过神来。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笔直地朝自己而来。
温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气势汹汹的男生,他知道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又被打破了。
那个男生一副找人干架的模样,可能知道在学校里动手是要被处分的,所以暂时耐住了性子,不过口气还是有点冲,“你就是温铭?”
温铭站起身来,他习惯与人平视,而且如果自己就这样悠哉地坐着,好像会让对面的人更加火大。他不想惹人注意,也不想惹出是非。
清朗的声音响起,“我是,你是?”这个男人他并不认识,不知道他这样怒气冲冲地来找自己为了何事。
男人并没有自报家门,听到面前的人就是自己找的人,被压在胸口的火全发了出来。他上前一把揪住温铭的领口,将脸逼近温铭温铭,咬牙切齿地说道:“别以为长的帅就了不起,信不信我一拳揍地你满地找牙?啊?”
这个男人和自己差不多身高,但是骨架要比自己大一些,真的打起来,温铭可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想应该打不起来,因为他看到一个面色匆匆的女孩跑了过来。
“张继平,你在做什么,快放手!”人还没到,娇弱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那个男生可能也不想在女朋友面前落下“粗鲁野蛮”的骂名,手上放松了力道,温铭趁机把自己解救了下来,说实话,刚才那个男生恨不得一拳打下来的架势并没有吓到他。身体上的疼痛算得了什么,如果他可以和那个男人理论一番,他宁愿天天被拳脚相加。
在他心思恍惚的时候,旁边的女生又开口了,口气里又急又气,“你跑来干什么?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他没关系!”
温铭这才打量了一旁的女生,是那个在布告栏前被自己书包夹住头发的女生。
她有一头特别黑,特别亮的头发,在身后扎了个马尾,很漂亮。
“是男人就要站出来说话,缩在女人背后算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就跟比比!”男人不依不饶地喊。
温铭听到男人的话,微微皱了皱眉,自从那天布告栏前,他没有再见过这个女孩子。为什么听这个男人的说法,好像是自己勾引了他的女朋友。
男生的话让女生的脸上泛起酡红,她气急败坏地喊道:“张继平,你为什么老是自作多情地管我的事!我和你根本没有一点关系,你听到没有!”
说完这句话,女生好像都要哭了,她低声对温铭说抱歉,然后转身跑走了。
男生看到女生伤心的表情,懊恼地直跺脚,最后狠狠地瞪了温铭一眼,这才扬长而去。
一场闹剧结束,温铭发现从头到尾自己只说了四个字,“我是,你是?”,突然觉得自己超然地可笑,随即弯了弯嘴角,自己明明才有十八岁,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三十八岁?
刚才在琴声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的心情此刻再一次涌了莫名的烦躁,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想活的平淡,平静,树欲静而风不止,难道这就是他的处境吗?
温铭以为并没有人在意这一场两分钟就结束的吵嚷,可是躺在花坛边上的男生此刻正靠在身后的树上,顺手摘下了一片树叶,在指尖玩弄着。
本来他睡得好好的,竟然被争吵声打断,坐起身来,正好看到一个面色白皙,五官俊秀的男生,在暴躁的男人面前他好像置身事外,这样的表情引起了他的好奇,他原本以为两个人即使不打起来,也会吵起来,没想到从头到尾这个男生连一句话都没说。
像他们这样十八岁的年纪,不是都应该激情彭拜,躁动不安吗?为什么这个男生给他的感觉那么平和安定,好像是一股清风,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却抓不住他。
尤其是最后,当挑事者走了之后,这个男生倒是笑了起来,他的笑也特别,不是生气的无奈的笑,也不是对那对男女的嘲笑,是一种寂寥的笑,带着自嘲和一点点落寞。
他这样的反应让唐季辰忍不住想,难道他不是学生,而是一个老师?不过从他的的相貌来看,确实是一个学生摸样,而且他穿着一中特有的校服。
一件白色的衬衣,一条蓝色的校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学生怎么可能有那么深沉沧桑的笑容,好像经历过他们没有经历过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他会如此的反应和表情?
唐季辰一向对周遭的事物不甚关心,可是今天倒是史无前例地思考起面前的陌生男生,他不喜欢这样的关注,于是从花坛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沾到得灰尘,他看到那个男生已经朝教学楼的方向而去了。
高一,二,三每个年级都有特定的教学楼,而且相距甚远,唐季辰看到男生去的方向,知道他是和自己同样都是高三,周一的升旗,每天的课间操都是集体活动,唐季辰下意识在脑海中搜索这个男生的记忆,但是他发现自己是在太少参加集体活动,根本没有丝毫印象。
唐季辰拍完裤子上的灰尘,顺势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迈开大步,朝着温铭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