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旁观者清》光影相生

2、第二章

　　打发走了两人，惠翔身心俱疲，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更不能简单轻松地融入到完全不同的生活中去。但他知道，如果要想活着，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时间总是能够轻易地磨平一切，他不知道得知自己的死讯后，会有哪些朋友和亲人真的为他伤心落泪。
　　虽然作为韩少哲的时候，他的人缘混得不错，从小到大，一直是个乖宝宝，听父母，老师的话，品学兼优，是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子，家长心中的骄傲。毕业后在一家大型商业银行工作，薪水不错，又有一个娇媚可人的未婚妻，马上就要结婚了，生活可谓顺风顺水，没有大的波澜，一直在以他理想的样子前行。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说是幸运的，死神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他，他应该结婚生子，平淡地过日子，然后到了七八十岁的时候安静地死去；可如果说不幸，上天却又给了他一次活下来的机会，他似乎没有资格抱怨生活的不公。
　　两天还算得上平静的日子一晃而过，那位关医生这两天一直一本正经地为他检查身体，推荐特护，尤其还该死地和他评论着特护人员的长相，身材以及某个部位的大小。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之前看到惠翔手包里的照片，猜测到此身体主人的某种特别爱好，他一定不会往那个方面想，这种不正常的思想就像病毒，传染速度之快，中毒之深是让人始料不及的。他最后还是从中挑选了一个看起来不算太出色，但经验最丰富的，当然是特护经验。看着关医生一脸暧昧地笑容，惠翔实在是百口莫辩啊！
　　选好特护后，管家就为惠翔办好了出院手续，搀着他坐上车，平稳地往以后的家开去。
　　豪帝临江小区，之前惠翔的一个客户住在这附近，他当时也曾羡慕过住在里面的有钱人们。如今真的来到这个地方，却换了身份，可谓物是人非。
　　小区名为临江，其实是在一座人工湖边上，别墅群依湖而建，错落有致。车一直驶进惠家门前，管家下车为惠翔开门，并把他搀扶了下来。
　　别墅的风格是西式的，装修和家具都偏于精致简约的样式。惠翔虽不懂这些，却也能看出主人的用心，即使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地方都能看出不一般的地方。他的房间在二层，推窗就能看见清澈泛着阳光的湖水，心情霎时好了起来。
　　富二代车祸的事情就发生在一年前，他专门上网查了一下，当时还是很轰动的，不过随着肇事主人昏迷不醒逐渐销声匿迹。不过此人的身世还是或多或少的透露出一些。但由于惠翔父亲的事业多年前已经逐步转移到国外，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房间里会藏着主人不少秘密，惠翔的房间自带书房，洗手间，阳台，装修的风格比较奢华，大约是原主人自己的审美。面上的东西都是些专业书籍，还有正版影碟，别看是个生活奢侈的富二代，但却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的是经营管理，但专业书都是有关建筑设计的，可能是原主人的个人爱好。屋子里面唯一锁着的就是书柜最下面的抽屉，惠翔拿出手包里的钥匙试了试，有一个正好能打开。
　　里面的东西出乎意料的简单，几张有些年头的照片，里面的惠翔看起来只有4、5岁，旁边还站着一个约摸7、8岁的女孩子，可能就是管家口中的大小姐了。旁边坐着一对夫妇，男的肯定就是惠翔的爸爸，女的应该是惠翔的妈妈，从照片上看惠翔长得更像妈妈些，尤其眼睛和脸型。一边的女孩儿更像爸爸一些，如果不是梳着马尾辫，就是个假小子。另外抽屉里还有一个很早用的磁带和一枚样子很奇怪的钥匙。他并没特别研究这些东西，仍旧把抽屉锁好。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管家就带进一个人来，个子比惠翔稍矮，一米75左右，长相十分平常，不过看起来却也忠厚老实的样子，正是惠翔之前约好的特护李明轩。李明轩先检查了一下惠翔现在的情况，虽说躺了一年，但由于年轻，之前的身体还算不错，而且惠家也请了专门的护理定期为他按摩，所以惠翔的情况其实还不赖。李明轩给他制定了一个月的定时锻炼任务，任务是要循序渐进的进行，还有饮食上，需要补充的东西和必要的禁烟禁酒等等都列出了长长的清单。惠翔皱着眉瞥了一眼，直接丢给了周阿姨。其他还有一些每天必须进行的磁疗按摩任务，看起来要做的很多，但其实都不需要太多时间。这段时间李明轩会住在别墅里，每天监督和帮助惠翔恢复身体直到车祸之前的状态。
　　人家认真负责的态度，搞得惠翔也不好拒绝，如果按照对方的安排，自己几乎没有个人的时间。他现在心里有点儿像长了草似的，对于现在韩少哲家的情况不确认就无法安心。他自然记得自己的手机号码，但他不敢打，他想亲眼确认一下。可毕竟李明轩第一天来，惠翔还是耐心地做完了一整套的训练。
　　次日下午惠翔才找到机会跟对方请了假，坐车直接让司机开到他家附近。这个时间，原来的韩少哲应该在上班，惠翔自己慢悠悠地走进小区，顺便平复紧张的情绪，可等到了原来家的楼下，他也没想好怎么打听这样的事情。站在楼门口想了半天，直到看到老妈拉着个小车下楼买菜，表情看起来似乎还挺不错，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样子。惠翔跟在老妈后面一直跟到菜市场，他假装买菜，就听老妈和卖菜的边讨价还价边聊天。
　　“今天买这么多肉，是要来客人吗？”
　　“对啊，今天儿子和儿媳妇回来！”
　　“哎呀，那是得做点儿好的。”
　　“可不是，都是我儿子爱吃的，他啊从小就爱吃肉，鱼肉，猪肉就没他不爱吃的，还好吃什么都长不胖，不然还不愁死人！现在跟媳妇儿住了就吃不到我这口了，这次回来得多补补！”
　　“真是孩子多大了做妈的都是操心的命！”
　　“可不是嘛，哪就放得下。等他们有了孩子，不是还得替他们带嘛！”
　　惠翔没再继续听，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小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眼中找不到焦距。韩少哲还活着，而且已经结婚了，那么他是谁？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惠翔忽然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他曾经的世界在他面前逐渐崩塌，他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完美形象，好似笑话一般。其实他应该为之高兴，起码父母不必承受他死亡的打击，但他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那种他曾经参与的世界将他完全隔离在外的排斥感，让他难受到胃疼。
　　其实他重生时就在面对这样的状况，但这次不同，完全不一样，因为别人的生活没变，仍然按照原本的节奏进行，而他的过去却被生生掐断，他忽然没有了过去，好似他根本不曾是韩少哲。连他自己都对过去的记忆产生了怀疑，那些生动清晰的过往都在慢慢变朦胧，他揉揉酸涩的眼眶拿出手机，拨了个曾经熟悉的号码。
　　“你好！”疏离的口气，他知道自己接到陌生的号码时的贯用语气，如今却异常讽刺。
　　“请问是韩少哲先生吗？”他努力说完这句，其实心里早有答案。
　　“是我，你是哪位？”
　　他挂了电话，苦笑了一下，这就够了。他这样自虐地在确认什么，确认他曾经是韩少哲吗？他的确对此人熟悉无比，但又能怎么样，韩少哲还活着，那是究竟是另一个他，还是他原本并不曾是韩少哲，只是仅仅这样想着就疼痛不已。
　　惠翔在长凳上坐了很久，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麻木，他还没整理好心情，表情难免看起来有些落寞和忧郁，但他懒得去伪装。前一世伪装的生活已经过够了，何况他并不是韩少哲，或许从来不是，不论他曾经是什么，此时他是惠翔。这是他的新生命，新生活，他打起精神往回走。

　　接下来的两天，惠翔努力整理心情，还好没有什么事情，他有大把的时间思考，尤其是在平时锻炼的时候，脑袋空下来就容易被一些东西填满。这中间惠翔的姐姐来过一个电话，只是简单慰问了一下，语气中听不出特别亲切的成分，不过惠翔觉得可能身体的原主人还是和姐姐更亲些，毕竟这么长时间也没接到父母的电话。
　　这日下午，他正躺在花园里晒太阳，忽然手机震动，上面跳出“苦瓜”这样的称呼。惠翔之前查看过手机里的通讯录，很多都是这样的外号，正常的称呼倒比较少见。
　　惠翔运了下气，接通了电话。
　　“妈呀，接通了，接通了！”他还没吭声，对面就激动上了，“二少？”
　　“是我，苦瓜？”他咋咋舌头。
　　“哇，真是二少，你真醒了啊，昨天在蕴味听关总攻说你醒过来，大伙都不信，你手机也一直没开！” 关总攻是谁？难道是关医生，总攻，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出来聚聚啊！”苦瓜刚说完，后面就听一人高喊道，“憋了一年了，让二少出来，咱给他找几个好货色，保管他满意！”
　　“怎么样，哥几个都在蕴味呢，还是之前那包间，来不？”又是苦瓜道，“咱们给你接风洗尘！”
　　惠翔犹豫了一下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拒绝，那边就换了个声音，“小翔，赶紧出来，没你在哥都寂寞了！” 惠翔身体一震，这声音，太熟悉了，如果没听错，是程毅。惠翔和程毅很熟？他的生活莫名地竟然和原来的产生了交集，这种感觉令他既恐惧又兴奋，他想确认什么，又害怕即将面对的答案。
　　“好！”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