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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一切,终是命 ...

  •   进宫
      转眼间,钱海棠已进宫半月了,这半月里她和其她秀女一样每天努力的学习着宫里面的规矩,然后接受着教引姑姑安心的训导,安姑姑可是不会给这些以后将成为皇妃甚至是皇后的秀女留一丝情面,所以每当有秀女在私下里见到了安姑姑都会绕道而行。
      四月的京城已是初夏,各色的花也开始争相开放,就像这偌大的紫禁城里待选的秀女,她们正值花一样的年纪,却因都是那么的美好而暗淡失色。此时紫禁城就像是拥有强大的魔力一样,让原本淳朴无邪的她们变得和毒蛇猛兽一般。
      后宫争斗历来不曾停歇,每个妃嫔为了博得皇恩而费尽心机,百般算计。秀女们的争斗在毫无预兆中开始了。
      钱海棠自进宫之日便谨言慎行,只因临行前母亲百般叮嘱,让她在宫内切勿做了出头鸟。她自己也是不敢有一丝的懈怠,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但一旦遇到正事,她必定沉稳内敛。这样倒真有了几分淑女的样子,只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京城里不知从何时起竟下起了小雨,这时的皇城更显得空旷寂寥,钱海棠坐在窗前细细的盯着院子里那株西府海棠,海棠有游子思乡之意,这使她的离情别绪更多了一丝,所以她干脆将窗子合上了。才离家不过半月有余却以这样思家,想当初她还想着要与刘远东私奔,真是荒唐至极。可是想着想着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他终究还是不肯带自己走,其实这也怨不得谁,终究是她越矩了。
      那时候她一心想要嫁给他,却从未考虑过刘远东的心思,想来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现在只怕他已于兰姐姐完婚了。钱海棠知道自己不该想起刘远东,她既已来应选就已是皇上的女人,所以毕是不能多做他想,否则害人害己。
      “淳姐姐,淳姐姐,安姑姑找你呢?”
      一听这样清脆的嗓音钱海棠便知是陈三好了,她才十三岁,总是像孩子一样又跑又跳的。钱海棠看见她总是格外的开心。
      钱海棠在家时父母总是唤她“淳儿”,所以三好总是“淳姐姐,淳姐姐”的不离口。
      “怎么了?这样风风火火的,快点儿歇一歇,喝口茶。”
      钱海棠笑着嗔怪道,
      “安姑姑叫姐姐呢,她在暖心阁。莫不是姐姐闯祸了?”
      她担心的看着钱海棠,
      钱海棠摇了摇头,但是安姑姑传唤必有原因,她不敢和陈三好多说,就借着陈三好的雨伞直直的奔着暖心阁去了,一路上她的心中万分忐忑,生怕自己以前做错了什么,所以仔细盘算着,竟不巧撞了一个正过路的太监,她赶紧施礼赔罪,她观察他的穿着竟是司礼监太监,她早已听说司礼监太监王振是皇上身边的4大红人,得罪他必定是灭九族的大罪,她竟伫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心中甚是着急。不想那王振竟先向她施礼:“钱秀女吉祥。”
      这可让钱海棠受宠若惊,急忙赔礼她知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口蜜腹剑。
      “女婢不知是王公公,恳请王公公恕罪。”
      “诶……,钱秀女严重了,咱家知道钱秀女日后必是有福之人,日后还要仰仗钱秀女多多照拂呢!诶呦,您瞧!皇上还在乾清宫等着咱家伺候呢,那咱家就先走了。”
      王振那尖细有阴阳怪气的话让钱海棠颇为不适,但想着安姑姑正在暖心阁等着,不由得加快步伐,但是却格外留心,避免像刚才那样,虽然刚才只是虚惊一场,但王振话里有话,让钱海棠心中竟泛起疑惑。
      暖心阁很快就到了,她一进去就看到安姑姑阴沉着脸,地上有些茶杯碎片,程芯瑶默默的垂首站在安姑姑身后,旁边跪着杨依柳,她早已哭成了泪人,口里还只喊着“冤枉”。
      “姑姑吉祥”
      “不敢。”
      安姑姑的话让钱海棠摸不着头脑,她并不知自己犯了何罪,安姑姑平时对她还是很好地,怎么今天竟如此严厉。
      “你说这是不是你的。”
      说着就扔出了一条男人的汗巾,钱海棠一看那汗巾手中冷汗直流,这是一个月前她为刘远东绣制的汗巾她记得自己并不曾带出,怎么会被别人搜出来,但她依然强装镇定。“不是。”
      “还敢说不是你的,这明明是从你的行李里搜出来的,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带男人的衣物进宫,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钱海棠一惊,安姑姑怎会平白无故搜她的东西,莫不是又是程芯瑶使得坏,她轻轻抬头竟看见程芯瑶在偷笑。那程芯瑶是督察御史程锦的女儿,在家中又是独女,所以格外溺爱,养成她现在蛮横任性的性子,钱海棠并不知情何时得罪了程芯瑶竟使得她如此费心暗害,但现在有容不得她多想只得尽力与那汗巾摆脱干系。
      又看杨依柳她竟也不知何事,只因她与我同处一室所以被想是有意加害,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奴婢是在冤枉,奴婢乃是待选秀女怎会留有男人之物,请姑姑定要明查才好。”
      她极力辩解着,
      “姑姑,要查处这条汗巾是谁的也不难,秀女们的绣工各不相同,针法自然也不同让这两人各绣一朵海棠,来验明这汗巾到底是谁的。”
      程芯瑶不怀好意的说道,
      安英梅也觉得此法甚是管用,
      “那好,你们就各绣一朵海棠吧!”
      正在此时,
      “安姑姑,咱家看就不必绣了吧?”
      王振突然来了暖心阁,这可是贵客大驾光临,安梅英急忙让座,让王振坐在主位。
      “安姑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连这点儿雕虫小技都看不出呢?这钱秀女和刘秀女分明是被人陷害的,这是谁搜出来的?”
      王振此话一出,程芯瑶吓得腿都软了急忙跑到前面跪下,
      “是奴婢搜出来的。”
      “是谁给了你胆子去搜别人的东西,咱家看这臭东西肯定是你给弄出来的。”
      “奴婢冤枉啊,这确实是从钱海棠的东西里搜出来的,请公公明鉴。”
      “咱家看这也不用审了这个秀女居心叵测就打发她到浣衣局吧,好了咱家还有好多事忙着呢,可顾不得这里的烂事。”
      说着就打发几个太监将程芯瑶拖了出去,钱海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心里总是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杨依柳却终于破涕为笑,还直说“没想到程芯瑶是这样的人,可气她以前还拿她当好姐妹。”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事,程芯瑶的父亲是督察御史,堂堂二品,居然这样就被打发了,那她钱海棠以后会怎么样呢?以后的路她还能走多远?雨还一直在下,这黄瓦红墙更显得那样凉薄。前面一片漆黑,原来早已进入夜晚。
      经过程芯瑶的是以后,秀女们皆对钱海棠和杨依柳另眼相待,甚至有意巴结,她知道这世间人皆是趋炎附势,唯利是图,这宫中更是如此了。
      经过这件事钱海棠倒是更加明白这宫中比战场还要残酷十倍,在战场上还会看见刀枪棍棒,但在宫中她觉得每个人都像笑面虎,让她防不胜防,她不时警醒自己处处小心,千万别因小事而害了家人害了自己。
      皇宫里的夏天才是最闷热的,好不容易挨到了雨天也是闷热异常。秀女也进入了最后一轮的选举,她本无意于皇妃之位,但是她却一路过关顺利的进入了最后一轮。她只想着在最后一轮可以落选,可是回到家中她该怎么办呢?我朝律法明文规定落选秀女三年之内不得婚配。待到三年后她也已成了老姑娘谁还会要她?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憧憬,刘远东说的那些话只是骗她的,他还在海州等着她呢!所以她一定要回去。她戊戊的想着,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心下只觉得悲凉。
      终于还是到了最后一天,今天天皇太后、皇太后就要亲自宣召她们了。他们每个人都穿的花枝招展深怕自己穿的不得体在太后面前丢了脸面,现在秀女只剩下了九人,她们之中有三人会被遣返回乡,剩下三人则会成为皇后、皇妃成为这后宫的主人。钱海棠本想穿戴的素雅一点让自己更不被注意,则顺了自己的心意被遣返回乡。但是所有人都用心装扮,这样反使她有点鹤立鸡群了,她还是稍稍装扮了一下让自己不过于突出。
      等她走出房间她细细观察了一下这院子,她在这院子里住了三个月,竟没仔细瞧过,她只知道这里原是先帝郭淑妃的住处,是先帝特地为她修建,名唤的一相院。是长乐宫中的“花园”。先帝驾崩之时,她因无子而陪葬了,院子里还留着她在时种的月季开的那样红,那样艳丽,只是此时在她眼里又是那样讽刺。
      她听闻郭淑妃在时极为得宠,可谓是宠冠后宫,但到了还不是陪葬了,在宫里没皇子的妃嫔再得宠也终究无用。她正思虑万千时只听见陈三好在她身后轻轻唤她,她想着是自己太入神了,竟没听见。
      只见她今天穿着浅粉色的长衫腰间是她前几天刚绣的襟带,头上到并无什么装饰,只插了一支玉簪,这更加显得她清新楚楚,不妖艳。她身后的杨依柳穿着倒颇为隆重她身着绿色长衫,眼见是翠玉做的腰带,更显她的身量芊芊,头戴金钗,发上又缀了些许珠翠,更显得她美丽动人。
      “淳姐姐,你怎么还是穿着旧衣服,咱们今天可是去觐见太皇太后。”
      钱海棠只是笑笑也不言语,
      她们有一个太监将他们引进了寿安宫中,这里是太皇太后的宫所,这是她们第一次出长乐宫,只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一路上皆是宫女太监匆匆忙忙的,像是要准备什么,前面一个胆子大的秀女忍不住问引领的公公:“公公,这是要做什么呢?”
      “姑娘只管走罢了。”
      见他并不回答,那秀女也知道讪讪作罢。
      不一会儿便到了寿安宫,里头的宫女便进去通传,不一会儿就听见里边说:“进来吧。”
      进去时她们以礼制向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子行三叩九拜大礼,然后等待太皇太后及皇太后问话。
      “个个倒真是倾城之貌。”
      只听太皇太后懒懒的说着,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秀女们皆大气不敢出,跪在地上也不敢动弹半分。
      “谁是钱海棠啊。”
      钱海棠听见太皇太后叫到她,不由得一惊,但还是立马回话:“奴婢海州钱氏。”
      “嗯,抬起头来。”
      依言钱海棠微微抬头,但眼睛依旧不敢直视。
      “倒是“出水芙蓉”,性子也是知书达理,怪不得皇上喜欢的紧”
      这一句让钱海棠更为吃惊,想想先前王振对她的态度,无缘无故被打发到浣衣局的程芯瑶,这些皆是疑问,让她怎么也想不透。
      “得了,太后你觉得呢?”
      “臣妾听母后您的。”
      “那哀家就做主了。”
      皇太后示意身边太监宣读懿旨,
      “谨遵太皇太后慈喻:海州都指挥佥事钱贵女钱海棠人品贵重,端庄温厚,特册为皇后,母仪天下,晓谕六宫,钦此。”
      钱海棠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皇后,纵使是皇妃也只是帝王家中的妾室,皇后自古以来结为名门望族之女,而她出身贫寒怎么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刚刚太皇太后又是何意,那不成皇上早已相中自己,但是皇上久居深宫,怎会识得自己,她只感觉自己心中一团疑虑,怎么也散不去。”
      最后是怎么走出寿安宫的她也不记得了,只知道杨依柳被封为了德妃,而陈三好竟被赐予今年新科状元,这对她也许是个好去处,她是那么纯洁无暇,千万不该在这深宫之中玷污。
      再回到长乐宫中,一切皆已不同。
      陈三好哭着与她道别,杨依柳也不禁流起了泪,三个人同时进宫,到如今竟又要分离了。
      下面只剩下行大婚之礼了,因皇上是初婚,所以太皇太后极为看重,先下竟让一批锦衣卫护送钱海棠回家。钱海棠直觉一切太突然了,是那么的虚幻,仿佛梦境。眼下她虽有些不敢但是木已成舟,也无可奈何,这就是命吧?
      她还想着往还有几天的路程,不知会发生何事,父亲母亲又老了吗?
      可是车队却在京城的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宫女宣布“娘娘,国丈府到了。”
      她闻言掀起轿帘早已有太监跪在地上等她下轿,而爹娘和弟妹们也皆跪在地上口中直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只觉得眼前一热,今时以不同往日。如今她与父母与弟妹已是君臣。
      她怕自己失礼于人前丢了父亲脸面,便极力克制:“起来吧。”
      这罢母亲搀扶着父亲才算起来,她赶紧感到父母身边,心中早已有万语千言想要诉说,但父亲竟敢忙低头赔罪:“微臣不敢。”
      她知道父亲这是谨遵君臣之礼,所以直说:“咱们进府再说吧。”
      到了正厅她命人在外面伺候才算和父母能够好好说会家常,原来父亲因自己已被提拔为中府都督同知。只是她却觉得这件事太快了。难道真如母亲所说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但她总不能是自己相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一切,终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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