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它 我觉得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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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带我去见他。”
那声音稍低，有些干涩。其实也就一把小孩儿该有的声音，但我却觉得尖锐得让人脑壳发疼。
毫不犹豫，我把电话掐了。但立马又后悔了，老梁还不知道怎样了呢。
要不，回拨……？我举棋不定。
犹豫再三，我还是回拨了。毕竟回家面对面，和隔着电波通话，哪一个在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之内还是很明显的。我控制不住地猜测着可能的选择：电话忙音没人接，那是最坏的情况；电话还是小鬼接的，我会比较惊悚；电话那头是老梁，必须努力分辨他是死是活……
几乎把所有情况都想了一遍以后，我才发现我现在挺二的。居然想着给一只“鬼”打电话，还觉得他会接！
——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
耳边的提示音使我心里一沉。盯着手机，我做了几遍深呼吸，做出了决定。
它想我去见他是吧？好，我成全它！
我召了辆的士，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小区。
来的时候一鼓作气，可真当看见了自家门口，我却有些犹豫。虽然在这里住了许久，但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我觉得这屋阴森森的，太陌生了。强压下去的疑问再也压抑不住了。
它让我带“他”去见谁？为什么是我？我认识“他”？我有能力不把自己也搭进去吗？如果，老梁……死了？
虽然可以凭着一时头脑发热冲出一段，但冷静后还会下意识地分析情况、权衡利弊。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不止一次恨自己的理智。但现在再多的猜测也是徒劳，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情报了，只要还放弃不了老梁我就必须行动。
调整了下呼吸，开门——
“卧槽！？”原谅我，我现在只想往后退，可惜两条腿不争气。
屋内玄关上坐着个“人”，矮矮瘦瘦，肤色过白，一头短发黑得没有光泽，还有抬头看着我的双眼黑多白少——妈妈咪呀，不带这样开门见山的！我内心狂吼。
“你把老梁怎么样了？你究竟是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故弄玄虚，我怒了。
它不答话，但慢慢地站起来。
“不准动！”很可惜，人家不听我的。
屋内一阵哒哒哒的拖鞋声。
“阿凉？”
“呃？”听到呼唤，我愣了下。
“还说谁在嚷嚷，原来是你小子！”那人一下就扑过来，还不忘回头拍拍小鬼的头顶，“小孩儿，还是你有办法。”
“老……梁？”很好，小子没死呢。但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们一人一鬼好像很熟稔的样子？还是说……其实老梁已经不是老梁？那我岂不是羊入虎口？想到这里，我迫不及待地就想推开挂在身上的人。
“发神经呢你？”见我一直挣扎，老梁直接就来武力镇压了。
好吧，人都被牢牢抱住了，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优势。
“你们究竟想怎样？”动不了加上心理压力，我感觉自己像只被恶整的小白鼠，现在烦躁不已。自然，语气也恶劣到了极点。
“你怎么了？是魏叔情况不太好？”看我样子不像开玩笑，老梁立马放开我，关心地问。
“卧槽！你们是人是鬼呢！？”看着他逼近的脸，我突然一阵恶寒。逮着机会，我一把推开他，推开几步。
“你——啊哈哈哈哈！”这话明显砸懵了他，但立马他又笑不停口。
“敢情你小子还在发梦呢？你说我一只鬼有呼吸啊？鬼的脸皮能让你搓红啊？”说罢，他故意拍拍自己胸口，又走到它身后，对着它脸颊就是一顿揉搓。“你看？”
确实，老梁一直是有体温的，小鬼的脸色也变红润了。看着不假，但——
“笑屁！你倒是告诉我它怎么出现在我家阁楼？锁着的密室！”
不是鬼，那就是妖吧！反正不是人。
闻言，老梁停顿了下，之后笑得更加意味不明。
“我说你小子在忽悠我吧？整一副被揭发了‘金屋藏娇’的节奏啊，”他伸手把它抱起来，像逗娃娃似的摆弄着它的右手跟我打招呼，“不过是娇小的娇！”
“嘿嘿，我说，那小孩是不是你的？就兄弟两，你坦白认了不笑你。”见我没反应，他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神情八卦又猥琐。
“……”
得，开口又是这种荤话，小子活得不错的样子。不！我是被迷了眼才想着豁出去也要救他！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就这么被毁了个彻底。我真生怕下一秒我就从为朋友两肋插刀降级到插朋友两刀。
被老梁这么一搅和，我已经找不到之前的紧张和压抑。也拜此所赐，我头脑清晰了不少。
可老梁此刻就像中邪了一样，说什么都不肯放下那小鬼，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他们周旋。
在接下来的交谈里，我得知老梁本来是想要到我这里借宿的，结果我家门大开，他以为我出什么意外了，结果却是我不在，他反倒在阁楼捡到个奄奄一息的小孩。他本来想找我，但听闻我爸病危，就想过两天才联系我，之后干脆在我家住下，一边照顾这小鬼，一边看家。今天想起来了，才电联的我。
老梁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但他的话里却诸多漏洞。相处那么多年，我绝对肯定，以他的个性是不会编如此劣质的谎话的。可每当我试探着问些细节，老梁的反应却显得很迷茫，就像答案超出了阈值一样。
老梁这算是被催眠了还是摄魂了？盯着对面的它，我满心疑惑。
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出去。”整理了下思绪，我直接对老梁下了逐客令。“我有话要问它。”
“咦？我不能听？”老梁显得有些错愕。
“我会再告诉你，现在，出去。”
“你呢？”老梁看着它，见它点头了，才放下它，磨磨蹭蹭地往客厅门口挪过去。
“担心你妹啊！它不吃我算我幸运了！”实在受不了他那种鸡婆的调子，我干脆自己动手把人打包丢出去。
与其担心那来历不明的小鬼，还不如担心我这个血肉之躯！
于是，整个屋子又静下来了，只剩我跟它对视。
“你究竟想怎样？”
它还是那副无口的样子，静静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像个木偶。在我以为它不会有反应的时候，它抬头，说，“带我去见他。”
“‘他’是谁？为什么是我？”又是这句话！我实在不理解它究竟在执着什么，它可以把老梁骗得迷迷糊糊，怎么就在乎由我去做什么事？
还是说，这就是它力不能及的？我找到反被动为主动的机会？
“是时候了。”
“？”
本以为还有下文，结果对方可好，说了两个字就没了。所以什么‘时候’？
“回答我的问题！”好讨厌它那双眼，死气沉沉的。
又是一阵沉默，它似乎在思考。但我始终觉得它在故弄玄虚。
“说话！”看它这样，我说话的中气也足了。
它还是没有开口，但却向我伸出手。这下，我才发现原来它一直拽着样的东西。
你妹，别是什么儿童不宜的违/禁品啊？有那么一刻，我是这么以为的。但事实上，那只是张老照片。
“他。”它示意我看照片。
“这！？”我觉得我还是白日见鬼了。
照片已经发黄，看得出已有些年头，拍照地点非常熟悉，正是我们现处的客厅。照片上的人是我老爸，而跟他合照的——
却是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