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见老鼠 居然不是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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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敲门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间了，怎么妈妈就来敲门了呢？千寻裹紧被子，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一边翻身去摸闹钟。
手却摸了空。床边没有闹钟，也没有床头柜。
千寻猛地睁开眼。
视野十分模糊，光线糅成一团。但现实中绝不可能在她视野的一个角落显示时间。
——此时此刻，是2022年11月7日上午7：30。
“11月7日……7……”千寻呢喃着缓缓眨眼，终于在时间跳转为7:31时灵光一闪。
“啊！SAO！”
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
她终于清醒了。她想起来，这是她被困在《Sword Art Online》这款游戏里的第二天。
沉寂了一阵的敲门声继续响起。这次，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人声：“早上好！虽然打扰了你睡觉，不过咱这边有重要的事，可不可以打开门听一下呢？”
即使隔着门，千寻也听得出来不是桐谷和人的声音。于是她没有动，直接问：“谁？”
【霍鲁卡村】属于防犯罪代码生效的圈内，这里的旅舍房门隔音效果虽然差，但是无法破坏，只有租用了房间的人才能打开。所以她一点也不怕。
对面很快回答：“太好了！还以为要被无视了呢！咱叫阿尔戈！”
谁啊？千寻确认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找我有什么事？”她继续隔着门问。
“想找你买点东西。”
“……哈？”
千寻困惑地打开自己的角□□面，确认了一遍——睡觉前穿在身上忘记卸下的护具都是初期装备，没有任何饰品。背包里只有回复道具和昨天刷食人草掉落的没用的杂物，根本不存在让人产生购买欲望的东西。
难道门外的人是骗好奇的玩家开门，然后立刻发起攻击进行抢劫甚至杀人那样的类型？
但千寻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
——所谓“圈内”，可是意味着禁止任何对玩家的人身伤害、HP绝对不会归零啊！而且封测期间就有人测试过，一旦在城镇的圈内触发犯罪行为，只需要被伤害的玩家单方面确认，就能将“犯罪方”传送进监狱。
虽然没人在这种村庄测试过，但是应该差不了多少，没什么可怕的。
下定决心之后，千寻大声说：“好的。我来开门啦。”
说完，她就将武器装备到手上。她戒备地走到门边，用食指碰了一下门，按下弹窗里的“开锁”按钮后，拉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皮甲和砂色连帽斗篷的人，看不出是男还是女。那人的面孔也隐藏在兜帽和头发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哦呀？居然是女孩子呀！”那人这样说。
※
桐人被七点的闹钟唤醒后，就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发呆。一转眼，就快到八点了。
今天的【霍鲁卡村】想必会有更多玩家踏足，桐人昨天夜里和零讨论了很久，制定好一整套去下一个据点练级的计划。然而今天他睡醒以后根本不想起床。
桐人不太理解自己——虽然昨晚睡得不是很踏实，但好歹睡了五个小时左右，为什么没法起床呢？就算是在学校参加合唱比赛或者球技大会的当天早上，心情和身体也不会沉重到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这也是茅场想达成的目标？果真如此的话，他是不是永远都没法起床了……
正当桐人胡思乱想之时，视野里突然弹出零发来邮件的提示。
「桐人，有个奇怪的玩家找上了我，她想买你的剑。稍后我就来敲门，请你先做好准备。」零的邮件里这样写着。
桐人立即打开背包栏，找到睡觉前收纳进去的【锻炼之刃】，表情变得凝重。
零说的人无疑是想要这把剑，但他并没有把这近乎丢了命才获得的剑卖掉的打算。可那家伙是怎么精确地找过来的？
昨晚的战斗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搞明白这一点，桐人没法安心练级。
因此，当零推开桐人提早解锁的房门，看到的是站得离门很远的、全副武装的桐人。
零放心了，省去问好环节，领着身后穿着斗篷的人走进房间：“刚才我说的就是这个人。她是独行的女玩家，叫阿尔戈。”
阿尔戈顺手关好房门，然后环视整间屋子，最后又看着桐人说：“就算你那么戒备，咱也不会做坏事啦。话说，咱可以坐在那边吗？”
桐人看了一眼对方指的房间正中的桌凳，点了点头。
在阿尔戈姿态放松地落座时，桐人和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个挪动脚步站在床边，顺便拦住窗户这条逃跑路线；另一个抱着手臂往门上一靠，完成堵门。
“唔？你们不坐吗？”阿尔戈抬了一下头，依旧很放松的样子。
零没说话。桐人则是把右手从剑柄上放开，开门见山地问：“你打算花多少钱买我的剑？”
阿尔戈沉默了几秒，轻轻耸肩：“不，从一开始，咱就没说要买什么啊？”
“嗯？”桐人错愕之下再次向阿尔戈示意他手中的【锻炼之刃】，“不、不是这个？”
“不是啦，咱又不用单手剑。”
“……啊，是这样吗。”
松了口气的桐人这才注意到阿尔戈的腰间没有像是武器的装备。就算是在圈内，不带任何武器就与陌生人初次接触，真不知道是大胆还是无谋。当然，也有可能是看上去空着手，斗篷下藏着小型武器。
“呐，零，咱和你解释过吧？你之前发过邮件，难道你传达了错误信息吗？”阿尔戈回头去问同样表情错愕的零。
零的表情很古怪：“哪有！你明明说的是‘你和你的伙伴拿到了公测后第一把【锻炼之刃】吧？咱是为那个来的，方便详细聊一聊吗？’这不就是想要武器的意思吗？”
“哎呀，看来是擅自理解并且理解错了呢。”
桐人憋住了想要吐槽“明明是你自己的说法很含糊吧”的想法，将手中武器重新挂回背包栏，再次提问：“阿尔戈小姐，既然不是来买这把剑，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嘛，咱的确是来找你买东西的。”阿尔戈从容地挥了一下手，“不过咱要买的，是获取【锻炼之刃】的任务情报。”
※
桐人去房间角落的水壶里倒了三杯水，依次端到圆桌上。他和零在听说阿尔戈真正的目的后，也和阿尔戈一样落座了。
“请吧。虽然只是水。”将其中一杯水摆在阿尔戈面前时桐人这样说。
“水吗….…”阿尔戈的语气倒也没有嫌弃的感觉，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口。
零向桐人道谢，然后继续皱着眉打量阿尔戈。
“阿尔戈小姐，你应该也是封测玩家，这个任务的情报居然还需要找别人买吗？” 零完全不理解。
“嗯？咱可没说过你们中有人是封测玩家哦。”
零没有一点懊恼的心情，继续争辩：“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在公测前两天就能找来这里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是封测玩家？”
阿尔戈立即摆手。
“哟，这可就不好说咯。整个服务器里的一万名玩家，有各种各样的性格。就算知道游戏里的HP和现实中的生命绑定在一起，以及自己没有一点儿关于这款游戏的经验，但还是想硬闯的这种类型，有个五十到一百人也不奇怪吧？其中一定也会有一些人看见西门人少就想冲出去啦。”
“你是说，第一次并且是第一天玩SAO的人，已经开始管【起始城镇】的西北门叫西门了吗？我以为只有封测的中期才开始流行这种说法呢。”零笃定地说。
【起始城镇】有西北、北、东北三扇大门，但封测玩家都约定俗成地将它们叫做西门、北门和东门。现在才是游戏第二天，封测期的非官方用词大概率是不能被公测玩家知道的。
因为零的穷追猛打，阿尔戈卡壳了。恰好桐人反应过来，送上助攻：
“毫无经验的人不会这么快就来到这个村子。来这里的唯一路线，就是从【起始城镇】的西门出去一路直行。可如果不了解第一层的地图，新玩家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道门，在封测时大家不也是靠做升到一定等级后才能接取的跑腿任务才知道的这条路线吗？”
阿尔戈沉默几秒，点了一下头。接着她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拉下她的兜帽，露出真容。
“嘛，既然话都说开了，双方都坦诚一点吧。咱的确是封测玩家，是艾恩葛朗特第一情报商，阿尔戈大人！”
少女乱翘的金褐色短卷发相当富有个性，相貌很可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画在两侧脸颊上的，宛如猫咪胡须的三条线。那和皮肤完全相称的质感，看上去并不是用画笔或是什么东西画上去的，而是用了化妆专用的染料道具。
“第一情报商……”零愣了一下，下意识思考起游戏中是否有“情报商”这一职业分支。
“……胡子？”桐人下意识揉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看一遍，阿尔戈脸上依然有明显的胡须花纹。
阿尔戈挑起眉毛：“干吗这么惊讶，封测的时候在脸上涂东西的人不是有一大堆吗？”
桐人却继续吐槽：“倒也有这种人，不过都把胡子画成这样了，句尾居然不是喵……”
此话一出，他顿时收获了两位女玩家震惊的眼神。
“咳咳！这里是【艾恩葛朗特】，不是秋叶原！”零严肃地说。
“不，我的意思是，RPG游戏里有猫的特征的角色不都是——”桐人尝试让零理解他的想法。
“哈！?”阿尔戈的左手拇指指向了自己的脸，大声道，“这哪里像猫胡子啊！”
桐人和零很疑惑：“（难道）不是吗？”
“才不是！这是老鼠胡子啊！看一眼就该知道了吧！”
桐人茫然而仓促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但看着左右各三根放射状的线，依然不甘心：“但是明明怎么看也不像老鼠胡子！真要让大家觉得是老鼠胡子的话句尾要加上啾啊！”
“咱为什么要加那种奇怪的音节啊！”阿尔戈大叫。
“鼠娘是那样叫的吗？我没在意过。哪款游戏里出现过？”零依旧疑惑。
“你的重点也错了吧！”阿尔戈快要抓狂了。
眼见阿尔戈的怒气快化为实质，桐人和零只好举手投降，异口同声地道歉。
阿尔戈为了冷静下来，将水杯中的水一口气灌进口中，才望着桐人问：“说起来，聊了这么久，你这家伙还没报上名呢。之前咱和零聊过，咱已经知道零是封测期决斗胜率第一的那个玩家了，你又是谁呢？”
“你居然不是掌握了我的情报之后才跑过来的吗？”
反问了这一句后，桐人才发觉大事不好。果然，阿尔戈揪着这句话精准还击：“你可真是够自信的啊。不过很遗憾，咱还真不是指名道姓要来找你的。”
“那是因为……”
“咱找的只是第一天就一下子完成了【锻炼之刃】任务的超冲刺小鬼啦。想必你们也注意到了，《森林的秘药》这个任务新增了接取任务的冷却时间，现在倒计时还没有结束，【霍鲁卡村】里别的玩家已经很勤奋地去提前刷怪了。咱根据封测时的道具掉率推测，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说不定累坏了，还在旅店休息，没想到一击即中！”
虽然情报商只是自称，但她意外地认真呢……桐人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说：“你对道具的掉率还有印象，也知道任务接取的限制，这些不就是情报的全部了吗？我还有什么情报能卖给你？”
阿尔戈的脸不满地鼓起来：“喂，在这之前你先把名字报上来！”
桐人咳了一下，报上自己在游戏中的名字。
“桐人……”阿尔戈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副懂了什么的样子点了点头：“啊——原来如此！咱应该早一点想到的！你就是那个桐人吧？封测时唯一一位见到第十层BOSS的玩家！”
桐人伸出手指挠了挠脸。
——这就是他避免让封测玩家得知他的名字的原因。因为他在封测时一不小心创下的记录太过于有名了。
他曾在封测最后一天，也就是8月31日，终于到达了第十层迷宫区【千蛇城】的最顶层。在距离BOSS房间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封测结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他想着“至少要看一下BOSS的样子”就加速冲过最后一段走廊，甩开包括零在内其余封测玩家独自闯入大门。他刚看见楼层BOSS的样子和视窗中标注的名字，就被强制下线了。
桐人至今能回忆起在现实中的卧室醒来时，盘旋在脑海中的不满和成就感交织而成的奇特心情。他还下定决心，要在正式开服后，亲手打倒第十层的BOSS【蛇武士领主】。
可谁能想到茅场会做出这样的事？在恐慌和焦虑的游戏氛围中，他甚至拿不准自己多久能见到第一层的BOSS。
不过阿尔戈没有将时间浪费在探究桐人的经历上。
“那就进入正题吧。”阿尔戈说着，在小凳子上盘起腿。
零离她更近，注意到她穿着像灯笼裤一样肥大的五分裤。这种裤子绝对不是在村里买的，所以应该是和连帽斗篷一起在【起始城镇】买的，但同样身为封测者的零完全看不出她在哪里买的这些衣服。她打算稍后问一问。
虽然零对这种裤子不感兴趣，但是说不定那家店里能买到其他的服装装备。
“咱要买的情报有两条。第一是《森林的秘药》任务的详细内容，尤其是高风险的部分。第二则是【锻炼之刃】强化前的各项数值详情。两条加起来两百珂尔如何？”
“居然这么便宜吗？”桐人疑惑。
阿尔戈则露出了半是兴奋半是无奈的笑容：“真是不擅长交涉的家伙啊。不过说实在的，如今咱光是凑两百出来都已经大费工夫了，你要是再多要咱可搞不定。”
“那作为添头，你答应我们这边的一个要求怎么样？”
阿尔戈不由得严肃起来：“如果是想要别的情报，咱不会说什么多余的内容。如果是想要咱协助战斗，恐怕会拖二位后腿。不过，说说看吧？”
桐人看向零。零原本还停留在阿尔戈身上的视线立即被吸引回来，回视桐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接着桐人说：“在《森林的秘药》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你要协助我引走其他玩家，让零可以去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见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