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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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楼龙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觉得心口发闷，手脚也变得冰冷。
其实明明是一个并不真实的梦而已。
他看了看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大型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明亮得刺眼。
低下头就看见身上披着的大一号的白色军装外套。凄惨地被揉出了许多褶子。龙宿看着那件几乎像是刚从坛子里捞出来的咸菜一样的制服，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剑子仙迹将军，您的衣服能不能稍微规整一点？”
“哎呀龙宿好友，这不是就剩这一套了么……”剑子仙迹似乎已经签批完了那些文件，他正端着一碗速溶燕麦吃得欢实。看到龙宿醒来就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龙宿皱起眉：“我记得我当初叫凤儿送了十套过来。怎么会就剩下一套了？”
“没丢！没丢！”剑子仙迹忙不迭地辩解。然后指了指一边的衣柜：“总是忘记洗……就剩下这一套了。等我明天就找人洗了它们。”
“算了。”龙宿摇摇头：“等到你想起来找人洗……”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是到底没说出来。话锋一转变成了：“我一会儿叫凤儿过来拿走。明天再给你送回来。走吧，我们出市里走走。”
疏楼龙宿开车。剑子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一直仰着头看着天空发呆。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别太在意……我们总会把那些虫子都赶走的。”
龙宿没接话。专心开车。绿色的军用吉普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道路尽头灯火通明的城市。
“哎呀，说来上次进城里得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吧？不过我还是觉得……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素还真那边也没有小战区的消息……好像那些东西就咱们这边出现了一样。嗯，对了。古尘修好了？”
疏楼龙宿点了点头：“修好了。”他说：“你明天就去南边，那边自从古尘出事之后就一直没有采取正面的抵抗。‘护佑女神’始终开启着。咱们这边的能源早就出现了危机。过去一艘主宰者战舰的话，就可以关闭那个保护罩了。也可以做些正面的还击……不过青龙之墙是全战区都会开启的，所以不用担心地面攻击。天空攻势的话，主宰者应该能应付的了。”
“好。”剑子仙迹道：“我去南边的话正好能路过检修区。可以帮你看一看紫龙的具体情况……”他顿了顿：“总之，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了。我去了南边的话，就只有北边需靠罩子来进行防御。能源危机会立刻解除的。还有，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签了个文件……嗯，就是异度魔界的……他们还是说想提供支援，我同意了。”
疏楼龙宿还是点头：“行。你同意了我不会有异议。他们要送什么过来？末日神话还是映照者？还是两个都有。”
剑子仙迹：“弃天帝说得很笼统。不过毕竟人家也是好意。再说现在这种情况，不会出什么漏子的。异度魔界没那么大胆子在这个时候还想着之前那堆破事儿。我觉得不管是什么，来了就算不给咱们帮助也不至于添乱吧。”
疏楼龙宿笑了笑：“我从来就不担心他们添乱。我就是觉得……啧啧，末日神话和映照者的造型简直叫人不敢恭维……也是，我从来就没指望异度魔界的军工厂能设计出来什么好东西。”
剑子仙迹一愣：“龙宿你笑了。”
“我为什么不能笑。”疏楼龙宿看了剑子仙迹一眼，继续保持着那个笑容：“我心情好，为什么不能笑出来。”
剑子仙迹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跟着干笑了两声，却不再继续说话了。
军用吉普在离城市十公里最有的地方过了一道安检。而后又是一路畅通无阻。战争时期的高速公路上除了军用车辆外几乎看不到民用车辆。一贯拥挤的交通像是一夜就好了。
也许最开始的时候人们还会仓皇地想着如何逃离，可是当他们发现天下再也没有什么真正安全的地方的时候，他们开始安于现状。呆在自己的城市，做最基础的事情，享受着军队带来的保护和按时按量分配的生活必需品。剑子仙迹曾经和慕少艾打趣说，其实喀索斯生物的入侵直接推动了人类文明的进步——真是一步进入社会主义。
剑子仙迹侧着头，斜靠在车门上看着疏楼龙宿美好的侧脸发呆。他一直觉得龙宿的侧脸要比正脸看起来更美好一些。尤其是那山岩一样挺峭的鼻梁和单薄的唇，还有一抹浓长的睫毛。简直是无可言喻的妍丽。
尽管是战时，但是按照疏楼龙宿的要求。城市里依旧保持着灯火通明。该有的大型卖场，饭店，影院甚至连游乐场都开着。疏楼龙宿曾经在负责这个战区的时候就许下过承诺——只要我还是最高负责人，那么该有的一些生活所需都不会被这场战争所影响。你们可以当做自己提前步入了养老期。只要是非战斗人员，我会尽我所能保障你们的生存权益和生活质量。
这段话现在咀嚼起来，剑子仙迹眼前就会回想起当时疏楼龙宿笔挺如同枪杆的背影和他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曳的长发。男人的声音其实不算是十分厚重威严，甚至有些温润和缱绻的味道。但是其中却可以隐隐透露出坚毅果敢来。
不过话说回来，疏楼上将的承诺和要求是一方面。民众心中的想法确实另一种想法。尽管龙宿千百般承诺给他们安稳普通的日常。可是人们却早就习惯了每日事毕后尽早回家，似乎那样才能得到最安宁的保护。
于是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空城。好像是童话梦境中才会出现的城堡一样。灯火通彻明亮，霓虹变幻起来妩媚绮丽。却安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偶尔一两辆车呼啸而过。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疏楼龙宿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走吧。”
剑子仙迹点了点头。他跳下车，又跑去另一边帮龙宿把车门打开。这个举动似乎在男人的意料之外。疏楼龙宿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车门口的高大男人，突然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剑子仙迹一直抬着的掌心中。
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又是靠海的城市，已经可以感觉到寒意。
剑子仙迹拉着龙宿在路上走了一段。看到远处空荡荡却还营业的超级卖场。突然拉着龙宿跑了进去。直直冲到一家卖毛绒制品的店铺门口。买了一条洋红色的羊绒围巾。
疏楼龙宿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剑子仙迹掏出工资卡付款。他瞥了一眼价签，心里暗暗嗤笑了一声。那条围巾的价格足够剑子仙迹肉痛几个月。他在心中这么说。又更加带了些恶劣想法地歪着头看着剑子仙迹从机械导购员手中取过包好的羊绒围巾。只不过剑子仙迹这次似乎叫他失望——男人并没有露出那种不争气的肉痛的表情。不过剑子仙迹接下来的动作却直接叫疏楼龙宿想把他扔出去——剑子仙迹直接用手扯断了围巾上的价签，然后大马金刀地抖了抖，直接围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边的机械导购员显然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它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地上的的价签，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滑过去用轮子上方的吸尘器把价签吸进了肚子里。
出了卖场之后正好有辆双层巴士慢悠悠开过。都是疏楼上将的功劳才让这种只有在和平安稳时代用于旅游观光的车辆保留了下来。不过看看时间应该也是最后一班了。
龙宿对双层巴士招了招手。
双层巴士慢悠悠地停下来。车门打开。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惊愕地看了看疏楼龙宿，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剑子仙迹。揉了揉眼睛才道：“将军？”
“最后一班车？”疏楼龙宿问。他大半张脸被包裹在柔软的羊绒围巾下。只露出一对琥珀色的眸子和两条秀美的长眉。
司机忙不迭地想站起来，却被龙宿挥手阻止了。于是他只好极不自在地坐在座椅上：“是的。将军。”
龙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终点站是那里？”
司机报了个地名。剑子仙迹在一边听得清楚，他思索了一下。那是个距离这里有些距离的地方。大概坐车过去一小时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在剑子仙迹还在拧着眉头想龙宿要干什么的时候，就觉得掌心一暖。然后便被龙宿拉着上了那辆巴士。双层巴士的一层很矮，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都略弯着腰。上了二层之后才能站直。
龙宿拉着他在后排坐下。
夜晚的城市安静却灯火通明。剑子仙迹接着光看了看龙宿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眼底流过灯的影子，似乎还微微有些湿润的样子。像是一捧上好美酒。剑子仙迹忍不住倾身过去，轻轻吻了吻龙宿的眼睛。
然后他听见龙宿的声音。温柔而缱绻，却又隐隐带着坚毅果敢。就像是龙宿站在镜头前对着自己所负责的这个小战区的民众们讲话时的样子。因为距离很近，他能感觉到龙宿的呼吸浅浅地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剑子，来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