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顾他城》灯台树

21、第二十一章白日见鬼

　　我准备在假期补补日益木枘的脑袋，没有白华她们的陪伴，生活失去了色彩，我自然不能老闷在家里。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书店，没多想便推门进去。谁知同斯烁打了个照面。
　　“好久不见”。
　　“顾城，我说最近你怎么无精打采的，过去的都过去了。”
　　斯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门的把手，挡在我面前阻了去路。
　　“说的容易。”
　　我皱了一下眉头，但马上就发现他身后一个小巧玲珑的女生，笑脸迎迎的看着我，看样子还有些好奇。精致的五官与白华出奇的相似，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像的人，我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她是？”
　　估计看出了我的疑惑，斯烁收回了横在门上的手，一把将我拽进书店，“就知道你会这样。这是我表妹，韶浅浅。”
　　“你好！斯烁，还不介绍一下。”
　　酷似白华的女生开口道，声音清脆响亮，格外的好听。
　　“我的好哥们，顾她城。浅浅，不是让你叫哥吗？怎么又喊名字？”斯烁不满的说。
　　“哥？切！比我大两个月就让我叫你哥，开什么玩笑。大人面前装装样子也就算了，出来还想占我便宜！”韶浅浅不服气的仰头瞪了他一眼。
　　我看着面前口齿伶俐的女生，对比白华果真不同，自己胡思乱想也该有个度，重生这种戏码是不可能发生的。韶浅浅身材瘦弱娇小，估计不到一米六，明眸晧齿，笑容可掬，格外惹人怜爱。而白华比她足足高半头，体态婀娜，含羞带笑让人着迷。之所以觉得她们相像，或许形容美好之人都有其容貌共通之处吧！
　　“喂，顾她城？很奇怪的名字啊！”
　　正想着不知何时韶浅浅就凑到了我的身边，我感觉她柔软的胸部碰到了我的胳膊。尽管同是女生，我也不喜欢过于亲昵。
　　“真的是女生吗？”
　　说完，一双白皙且不安分的小手就试图摸我的胸部，我惊讶这女生大胆的时候竟一时忘了闪躲。
　　只听“啪”的一声，然后浅浅就摸着微微发红的手，抱怨道“斯烁，干嘛打我。”
　　看她因生气而起伏的地方，我不由感叹发育真好。于是我走到斯烁旁边，很自然的同她拉开了距离。
　　“浅浅，怪不得姑父说你这些年不正常，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看有点。”斯烁调侃道，无奈的冲我一笑。
　　不正常？我心想。
　　“你别瞎说，我只是看她瘦瘦高高的还有一丝帅气不像女生了。再说了斯烁，我说你紧张个什么劲啊！”韶浅浅理直气状地顶了回去。
　　“她，你说她。”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斯烁不怀好意，从上倒下打量了我一眼说，“那是你没见过她在她哥哥面前小鸟依人的模样呢！”
　　“哥哥？你有哥哥？”韶浅浅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的问我。
　　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我，听到哥哥二字，脸就沉了下来，不想在外人面前谈论哥哥的事情。
　　斯烁发觉了我的不快，打断了浅浅的话，“我们正要看电影去，一起去吧！咱们也好久没见了，上学再见面就更难了。”
　　本想借几本书回去看的，但一听他这样说我也不好拒绝，点了点头。直到离开书店，我还是很郁闷，穿着人字拖开始行走在大马路上，偏偏身边两个穿的像模像样的，我这个半调子陪衬当的也太合格了吧。
　　在等待绿灯时，我发现了韶浅浅的不安，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孩此时正站在马路中央，红灯一变换，对面的满载货物的大卡车好像没有注意前面的小男孩，迎面冲他开了过去。而小男孩不闪不躲，四处张望，根本没意识到危险逐步向他逼近。
　　“小心！”
　　身边灵活敏捷的人影猛地跑了过去，不出几秒就到了男孩跟前，将他猛地推开。卡车几乎擦身而过，韶浅浅跌坐在地上，免不了在地上擦伤，手掌、裸露的小腿，都磨破了皮渗出血丝来。
　　“不长眼，找死去哩！”卡车里的人透过车窗骂了几句，扬长而去。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我和斯烁急忙跑上前去，把她扶到了马路边。我重新环顾四周并不见小男孩的身影，人呢？斯烁气急败坏地冲着韶浅浅大骂，“你要找死别连累我，亏我还向姑父保证。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听他的话不带你出来！”
　　“我为了救人。”浅浅嘟囔着。
　　“人？哪有什么人？你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差点坠楼，还有去年落水险些淹死，不记得了吗？”斯烁一改往日嬉笑的玩闹态度，言语中无不担心。
　　韶浅浅听完，眼神瞬间就暗淡了，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这样啊！”
　　我不知浅浅究竟有过什么经历，不过她今天的确救了小男孩，斯烁至于那么凶吗？都是做哥哥的，他书就从没对我发过脾气。
　　我接过他怀里枉然若失的浅浅，语气很不好地说“就你厉害，救人不表扬也就算了，也轮不到批评吧！”看着刚才神气十足的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心里一阵烦躁。
　　“你说什么呢，顾城？哪有人啊，我亲眼看着浅浅跑向空无一人的马路中央的，吓得我一身冷汗。”斯烁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时浅浅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声音颤抖又夹杂了让人猜不透的情绪，“你……看得到。”
　　这无疑是一个肯定句，否则刚才我也不会为她撑腰。我点了点头，然后她抓住我的手掉头就往回走，“跟我回家，我要告诉他们，我不是疯子，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正在她兴奋的时刻，牵着我的手被斯烁狠狠扯开，“顾城，你先回去吧！真是麻烦，改日再约你出来啊！”说完就不再理会我。
　　“跟我回家。”
　　“不行，顾她城要跟我一起回去。”
　　“赶紧走，别以为我不敢对女孩子动粗。”
　　“哥，我叫你哥还不成吗，我不想再被人一次次当成自杀未遂的精神患者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看到我所见到而你们见不到的东西，除了她还有谁可以为我证明，你说啊！”
　　“闭嘴，你还想扯上别人跟你一起疯吗？”
　　“求你了，哥！”
　　……
　　看着路上拉扯的两人，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刚才的小男孩，斯烁看不到，货车司机看不到，路边行走的路人看不到。那我和韶浅浅见到的是什么！？不敢再想下去，骄阳似火的下午，身后不停地冒着冷汗。
　　正在这时候，我感觉手心填满了凉凉的不知名的物体。低头一看，顿时吓得我腿脚发软，身边的不正是刚才神秘消失的小男孩。他抬着胳膊小手紧攥我的手指，当光滑的脸蛋面向我时，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嗓子奇怪的发不出声音。
　　那的确是光滑的脑袋，什么都没有，没有五官，就像剥壳的鸡蛋，甚至人类皮肤上毛孔褶皱都没有。而它就生生安在了小孩身体上。几乎在我发现他的一瞬间，那小男孩，不，是那怪物脸上本应是嘴的位置裂了一道血红的大口子，延伸到耳朵的位置，让人反胃的污黄的粘稠物吐落出来，散发着恶臭。
　　由于身高的关系，它松开我的手，后退几步，像禽兽一般蹲伏下来，作势要扑过来。我觉的它无时无刻一举一动无不攻破着我的心里防线，简直是要将动弹不得的我彻底逼疯。
　　没有人发现我此刻所面临的危险，无法求救，我好像被分离出这个空间被遗忘掉了。我绝望的闭上了眼，快醒来，这一定是梦，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