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囚禁》风桥叶泊

25、温情

　　佟菡雅美丽动人地坚持到晚宴结束，半夜发烧了。
　　她头晕脑胀倒还记得千万不能让住在隔壁房间的卢爸爸、卢妈妈知道。因为她高烧时会说胡话，万一说自己是佟菡雅的话被他们知道，他们不一定会怀疑她，但担心着急是免不了的。
　　在晕过去之前，她打电话给朱孝北。因为只有他可以信任。
　　电话响的时候，朱孝北正光着身子在浴室里打香皂。铃声响得很急，朱孝北犹豫一下，心中暗骂打电话的人，扯了浴巾裹着下半身大步走出去。
　　“朱孝北，你有白加黑吗？”佟菡雅的声音虚弱低哑，仿佛断线的风筝盘旋着落下。
　　朱孝北心中一紧，想起白日里她冻得发紫的小脸。他脸色凝重，沉声叮嘱。“你是不是发烧？你先躺着，我马上过去！”
　　朱孝北草草冲了身上的香皂沫，披上衣服便匆匆赶到隔壁佟菡雅的房间。
　　佟菡雅脸红通通的，虚弱的半闭着眼睛，穿着睡衣软塌塌的靠在门框上，勉力支撑着问朱孝北。“你有药吗？”
　　“药是能乱吃的吗！收拾一下跟我去医院。”朱孝北半推半抱把她弄到房间里去，从行李包里捡了衣服扔给她。“小雅，你快点进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换好了叫我，我带你去医院。”
　　佟菡雅趴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哼哼唧唧，不知道说着什么。
　　“快点！我在门口等你。”朱孝北见她似听非听的样子，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眼睛大声说。掌心滚烫的温度让他生气一股焦躁。
　　佟菡雅好似不舒服，无力地扭脸要躲开他的手。她咕咕哝哝不耐烦地念，“知道了，你走开。”
　　朱孝北不放心地看看她，把衣服放在她手边，又大声叮嘱几遍。“我在外面等你，你换好了叫我一声。”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佟菡雅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放下心来，此时困倦难受只想睡觉。她掀开眼皮，看都没看那些衣服一眼。动作迟缓地爬上床，盖好被子睡下。脑袋有台拖拉机，轰隆隆，轰隆隆，冒着滚滚黑烟。鼻子好像两个火箭炮，喷着火。嗓子是锅里烧的滋滋响的肥肉，滚烫又干燥。
　　她会不会被人扔进油锅了？佟菡雅艰难地四处看。四周黑漆漆阴森森，堂上坐着青面獠牙的恶鬼阎王。
　　阎王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佟菡雅，你阳寿已尽却霸占他人的身体。今日，本王叫牛头马面捉拿你来，将你下油锅，以惩罚你不爱惜自己性命又侵占他人身体之罪。”
　　佟菡雅跪在地上吓得直哆嗦，连忙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牛头马面，将犯人下油锅！”阎王挥手掷下令牌，不容辩说。
　　佟菡雅只听得一声“是！”，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成活跃的红通通火焰，火焰舔着一口大黑锅。锅上的油剧烈翻腾着冒着大泡小泡，一股热气灼地她睁不开眼。
　　她觉得自己的手脚被抓住，头朝下往锅里投。“不要！不要！”她大声喊，手脚不停地挣扎。“爸爸···妈妈···你们快来，我害怕！爸爸!妈妈！”
　　朱孝北心疼地抱住佟菡雅，“佟菡雅，不要怕。有我在！”恐怕只有他才能理解同时失去父母的痛苦和绝望。这种伤痛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你此刻多么幸福，依然刻在你心底深处。伤痕永远不会变浅，永远不会被遗忘。不论是什么时候被触碰，都痛的叫你刻骨铭心。每次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那断回忆便会袭上心头，就会让你重新体会一次那体无完肤的痛楚。
　　佟菡雅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喊。
　　场景却又变成她放学回家，刚到小区门口，就被身躯粗壮的大妈抱住。她怜悯地看着她，“小雅，你爸妈···去了。”
　　她哭着奔向他们一家三口嬉笑打闹的家，里面还残留的煤气味。屋里躺着的两人被床单捂得严严实实。
　　她揭开床单，露出闭上双眼的两张脸。“爸爸妈妈，你们是在玩捉迷藏吗？我发现你们了，你们快起来。”她不敢置信，胆怯地走过去推推爸爸又推推妈妈。“快起来，不然我生气了。”
　　她腿一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以为这样就会从恶梦中醒来。可是无论她哭得多厉害哭得多久，床上的两人依然没有一丝动静。也没有人将她推醒温柔地告诉她，宝贝，你只是做恶梦了。
　　只有冷着脸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们已经死了，你哭给谁听。趁早息了声，该干什么干什么。”
　　佟菡雅眼睛肿得厉害，勉强从睁开一条缝，刚好对上少年幽深而冰冷的凤眼。她大声嚎哭，以此对少年的话语抗议。
　　“吵死了！你已经哭了两天，你嗓子不累，我耳朵累。”少年厌烦地斥责，随手扔给她一袋面包。“吃完就找居委会的人帮你把你爸妈葬了。”
　　“我不要！”佟菡雅扑到床上，死死抱住爸爸妈妈。
　　“现在是夏天，即便开着空调，马上他们的遗体也发臭、生蛆、腐烂。你是想着让他们在床上烂成白骨吗？”少年冷笑，毫不留情地将残酷的现实摆在她面前。
　　佟菡雅吓得脸发白。
　　少年蹙眉在鼻子前扇扇。“已经臭了，你要不要看看你是不是已经爬着蛆？”
　　佟菡雅从床上蹿下来，摔在地上。她看着他的鞋子，心中崩溃，歇斯底里的哭爸妈哭自己。其实她想得到他的一点怜悯，希望他弯腰将自己扶起。
　　可是他笔直的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她甚至能感觉到背上他冷冰冰带着嘲讽的视线。她丑态毕现，狼狈而毫无尊严地哭闹，苦求他的一点怜悯。直到最后他毫不留情地抬脚离开，她才没了声音，断了念头，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狼吞虎咽地啃面包，去居委会找办事员，然后麻木地抱着爸妈的遗像葬了他们。
　　他总是无情地把现实放在她眼前，不让她有丝毫的躲避和自欺欺人，教她麻木，教她冷漠。
　　她向往他面对打击困难时锋利的冷静坚强，她向往他遭到伤害时不痛不痒的无坚不摧。她乞求他对她哪怕一点点的爱惜和怜悯。
　　她勉强地睁眼一看，捉住她手脚将她往油锅里下的哪里是牛头马面分明是眯着眼的顾寒禧。“不要！求求你，放了我！”佟菡雅凄厉地大喊。
　　朱孝北伸手推她，“醒醒，佟菡雅，你醒醒！”佟菡雅毫无反应，依然痛苦的皱眉，呼吸急促，剧烈地挥动手臂。
　　顾寒禧冷冷一笑，双手仍然牢牢地抓住她。“别指望我怜惜你。”
　　佟菡雅看着近在咫尺的滚油，她的头发有一缕飘落进去，瞬间滋滋作响化成青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她一口咬上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出去。
　　“我再也不会随你折腾！不会了！”她使出浑身力气冲他大喊。“我崇拜你，我喜欢你，可我也要爱我自己！”
　　朱孝北捂住自己的手腕，疼得直吸气。这女人是发疯了不成，好心来照顾他，竟然咬他！明明发着烧浑身无力竟然咬的那么狠。而且，眼都没睁开，竟然能咬的那么准。真是狗咬吕洞宾！朱孝北愤愤捏着自己的伤口，心中那个气啊。
　　奈何，罪魁祸首在床上不断地挣动手脚，表情比她更痛苦，让他有气无处撒！
　　朱孝北叹口气。自从佟菡雅出现，他经常感到无奈。谁让他拿她没办法呢！人家以前可是用安全套救过他一命。他今生是欠了她的。这么一想，朱孝北心里舒服点，认命地给她换冷毛巾。
　　等她安定一会，又端来热水，准备喂她喝药。
　　朱孝北也不矫情，一只手扶起她，另一只手捏开她的嘴，把药塞进去。然后自己喝一口水，直接对着她的嘴把水送进去。喂了半杯水后，又扶她躺下。
　　说起来，朱孝北觉得他对佟菡雅比对卢雅涵还亲近。可以豁出脸面的和她争吵，可以因为莫名的原因和她生气，可以毫无负罪感的轻薄她，可以毫无违和感的爱护她。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也不明白自己对她是怎样的感情。或许是爱屋及乌，对卢雅涵的感情转移到她身上。或许是因为她和他同病相怜的际遇。或许是她曾经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救过他。或许只是不打不相识吵出来的感情。
　　朱孝北凝视着床上的人儿，心中有了一个认识，他或许是爱上她了。他挠挠后背，这么一会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之前身上没有冲干净的香皂沫此刻混了汗水痒痒的。
　　“佟菡雅，你实在是太折腾人了。”朱孝北叹口气，又帮她换了一次毛巾。她的表情已经平缓下来，呼吸也很平顺。
　　想来药效已经来了，他犹豫一下，最后实在受不了后背痒痒而粘腻的感觉，迅速钻进洗手间冲澡。
　　清晨，佟菡雅朦朦胧胧睁开眼。一副美男半露春睡图出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听室友说我的断句有问题，用词有累赘的情况。想来，我的文笔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好吧，虽然我看了无数小说，真正自己来写的话，还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