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平安和乐》苏域

6、壁纸

　　日子平静的过了几天，就在岩丰南都快忘了曾让老张头制作壁纸这事时，张氏纸坊的伙计就来请了岩丰南到她们家铺子去。正巧今日岩丰南在店里，便随着伙计去了张氏纸坊。

　　只见大正午的张氏纸坊就打了烊，门面上只留了一扇门板子没上。岩丰南从空着门板子的地方走进去，就见铺子里空无一人，柜台上倒是放着几张色彩鲜艳的纸张，岩丰南快走几步拿起那彩色纸张来看。

　　只见那纸张便是前几日她跟老张头提起的壁纸，只是这几张壁纸比之现代的要来得粗糙得多，也比现代的厚，所印的花纹以及色彩都比不得现代的细腻，但以这个世界的技术能做出来也已经算是了不得了。表面一层桐油刷的油层，即可防水又可防虫驻，可谓是一举两得。

　　岩丰南一面看着一面忍不住赞叹，那边就听身后传来老张头的声音：“岩丫头！来了，你看这什么叫壁纸的怎么样？”语气里难掩丝丝得意，好似一个等着大人夸奖的孩子一般，着实让岩丰南好笑。

　　“嗯，还不错，就是色彩染得不太均匀，不过这般倒另有一番味道，起码我看着喜欢。”该肯定的还是要肯定的不是？

　　“嘿嘿，那日老头我听了你的话，那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啊，这几天的心思就琢磨这个上了。你知道，这纸可不比布匹，纸沾水便化了，哪里是说染色就能染上说印花就印花的？昨日终于可让我琢磨出来这纸张印染的法子了。这不，这几张就是昨晚连夜做出来的。”老张头精神抖擞，乐呵呵的说道，真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利，倒全然看不出他前面为了这几张纸是多么的煞费苦心。

　　“恭喜张叔了！我那屋子要糊墙，这几张可不够，你可得先给我做出来呢。”岩丰南由衷的恭喜道，还不忘打趣打趣。

　　“今日请你来可不是给你这几张纸的，我就把我的想法说了吧。这主意是你提出的，这其中有多大的商机你也知道，张叔我也想分杯羹，你看，咱们一起做怎么样？”张叔把岩丰南让到后院内堂，各自倒了杯茶，遣退送茶的伙计道。

　　“张叔，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那我也实话说了吧。我如果有心早就自己做了，也不会跟你说，我也是做生意的知道里面的商机。但我也知道生意做大了各种麻烦事便会随之而来，我这个人，说得好听点是淡泊名利，说得不好听那是懒，胸无大志。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便是让我的家人衣食无忧，平安和乐的过完这一生。至于其他的，我真心做不来。且，我当初找上张叔你做这个，也是因为张叔你是好人，当初我带着家人初来乍到，能得您的帮助在这里扎根生活，我感激不尽。我知道您做了这大半辈子纸坊，也想着把家业发扬光大。您看，眼前的不就是个机会吗？至于我，实在也没那个能力。”岩丰南知道她没看错人，要换做别个人，早就自个做起来了，谁还会跟她商量，跟她分一杯羹啊。

　　“这.......这怎么成？”这确实是个机会发扬家业，特别是当她解决了纸张印染的难题后，她很快便意识到这纸张里隐藏了多大的商机。目前没有人会这个，她就相当于垄断的，到时候价钱多少都是她定。当然她不会漫天要价，也会根据需求分档次来卖，她相信只要印染法子不泄露，她这生意定能长久。但是要她一个人发财，又哪能心安？毕竟是关系到钱财的问题，而且这钱财也不会少。她是不是个好人她不知道，但起码的做人原则还是有的。只是岩丰南不愿意她又能怎么办呢？老张头为难。

　　“别这啊那啊了的，您老啊就放手去做吧，我说过不要便是不要，若是您怕以后我会找您麻烦，您大可不必顾虑......”

　　“死丫头！我哪里说的这个了？尽瞎扯！”罢了罢了，她不愿他也不能强压着不是？大不了到时候在账面上给她两成，所得银钱存入圆通钱庄，待以后再告诉她，也是可行的。

　　“给您提个醒啊，您这买卖出来定然会有不少人眼红，到时候仿造盗版什么的定然免不了。不过您可以在张氏纸坊所出的纸张上做上标记，说明这纸张出自您张氏纸坊，这样就不怕盗版和仿造了。”岩丰南端起桌上稍凉了些的茶水，一口喝完，真个是俗话所说的那般，牛饮了。至于那茶叶是好是坏她却是尝不出来的，也不会尝。

　　“哎，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老张头知劝说无效，也只得叹息一声。

　　“有啥可惜的，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家需要用到笔墨纸砚什么的，您就算便宜些不就好了？”

　　“什么钱不钱的，以后你家用到这些东西都来铺子里拿就是了，跟你张叔还客气什么！”老张头瞪了一双眼珠子，状似嗔怒道。

　　“您可说了的啊，可别到时候再找我要钱，我可不给的啊！”岩丰南笑嘻嘻的道。

　　“死丫头，看不起你张叔还是怎的？我说话算话，还能赖了你不成？”大钱不要，小钱却这般斤斤计较，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想的。哎，她想过平静日子，那便让她过吧，俗话说人各有志，自个看重的东西，或许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这般想来她倒好奇起来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了。

　　“诶，张叔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家中虽没夫郎，但我已经有个女儿了啊，而且，您看，咱两的年纪也不合适不是？”眼见着张叔看着自个的眼中充满了探究和兴趣，岩丰南心头一惊，只得插科打诨的打算蒙混过关。

　　“去去去！你这死孩子说的什么混话呢！”张叔叉腰，瞪圆了眼笑骂道，眼中再没了那探究的神思。

　　“呀，天这般晚了，我得赶紧家去了，再晚家里可得急了。”说着，岩丰南便起身要走。

　　张叔仍是笑道，“晚都晚了，叔请你到鸿雁楼吃一顿再让人送你回去？”

　　“不了，再迟她们就真该寻来了。我走了啊，吃饭的事我记着呢，等下回再让叔请。”岩丰南边说边大步往外走。

　　老张头见留不住，也不再挽留，送她出了店门，眼见着人没了影她才往另一个方向家去。既然要做这个壁纸，那么她接下来就要好好的想想怎么个做法，那丫头提的做标记的法子也不错，嗯，得回去想想怎么个做法.......

　　果然，岩丰南离得家门口还有老远便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只见那一天都不见的小人儿迈着两小短腿飞奔着朝她跑来。三婶三叔和岩石岩碧都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等她呢，见了岩乐这般跑着向岩丰南而去都担心的在她身后喊着让她小心呢。只是那小人儿哪里还听得见，只一边跑一边喊着“阿娘”她的晚归果然让家人担心了。

　　快走几步抱起跑至身前的女儿，岩丰南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乐乐有没有想阿娘了？”

　　小人儿双手抱着她脖子，喘着粗气回道：“乐乐想阿娘了，乐乐等了好久阿娘都没回来，小姑吓唬乐乐说阿娘不要乐乐了，小姑最讨厌了！”

　　一面控诉着，一面撅起了粉嫩的小嘴，气鼓了腮帮子，那模样煞是可爱。岩丰南忍不住又亲了她一口，笑呵呵道：“走，咱们回家给乐乐做好吃的，罚小姑只能看不能吃。”

　　“好啊好啊，不给小姑吃！嘻嘻......”小乐乐开心得放开了抱着岩丰南脖子的双手，拍起小掌来。

　　不远处的岩石听到这娘两的对话，顿时急了，抗议道：“姐，你不带这样的啊？我那不是逗着乐乐玩的嘛，您可别这么对我，您大人有打量，原谅我吧......”对付她这个吃货，最大的惩罚就是美食在前却只能看只能闻，却不能吃，那是多不人道的酷刑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赶紧给我进去生火去！”三叔发威，谁敢不从？岩石只得乖乖进去生火，那一步一回首的模样赶上十八相送了。

　　岩丰南好笑的摇摇头，对付这丫头就得用这招，所谓打蛇打七寸，那命门给她捏得是紧紧的，让她吓唬她女儿，活该！

　　“怎的回来这么晚？是铺子里出来什么事吗？”三婶放下手中的木棒子问道，看那木棒子形状应是用来套锄头，作锄头的把手用的。

　　“铺子没什么事，就是今儿上张叔的铺子坐了会儿，聊得欢了，一时没注意时间便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岩丰南解释道，这么晚回来能看到一家人因为担心她而守在门外，真的很让她感动。她们的担心和关心，她能感觉的到，也更想要去珍惜。

　　“没事就好，下次注意着些就是了，你也是大人了做事有分寸，倒是我们，岩石眼看着也不会有多大出息，哎，我也老了要拖累你了。”三婶叹息道。

　　“三婶，可千万别说这话，我从小是您给养大的。说句心里话，您和三叔就如我亲爹娘般亲，要说拖累也该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岩丰南待要说下去，却被三婶打断了。

　　“哎，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说这些了，免得生分。”说着，三婶拿起地上的镰刀和木棒子进去了。

　　岩丰南也抬脚要进去，却从门口阴影里走出了个人把她叫住了：“南姐姐......”来人声音清甜而带着些羞涩。

　　岩丰南看去，只见来人不是别个，却是邻家孙怜儿。只见他此时站在距离她两步开外的地方，微微低着头，粉嫩的脸庞因着屋里照出来的灯光而让岩丰南有一种他此时是娇羞的错觉。

　　“这么晚了，怜儿怎么还在这儿？你阿爹知道你在我家吗？”岩丰南四下看了看，并没见孙家老爹，复又问道：“是来找岩碧吗？他刚进去了。”

　　“不是，我......我在等你......”孙怜儿依然低着头，手中捏了一方帕子，模样有些忸怩，完全不似平日里爽利活泼的模样。

　　他这般倒让岩丰南有些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说等她，可他等她干什么？而且如今门外只剩了她和他两人，就连岩乐刚刚也被三叔抱了进去，她们这么孤男寡女的让人看了不免说闲话。虽然她只把他当弟弟看，可也抵不住流言毁人啊，所以当看到岩乐站在厨房门口喊她吃饭，她心下便大大松了口气，“怜儿是有什么事？是急事吗？要不是急事我先去吃饭，等明儿再说也是一样的，你看？”

　　“不......我没......没事。”搅着手中的帕子，孙怜儿抬头快速看了眼岩丰南，又很快的转开了视线。

　　只见孙怜儿晶亮的眼中似是水光盈盈，眼中有着一种岩丰南看不懂的东西。只那眼神让岩丰南心下一阵异样滑过，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也抓不住。很快她便丢开一边不再纠结，“那我送你回去。”

　　“嗯”孙怜儿低低的应了声，似是有无限失望和落寞。

　　“真没什么事吗？要是有，说出来，就算你南姐姐我帮不了你，好歹也多个人商量不是？”见他心绪低落，岩丰南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没事，南姐姐，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去吃饭吧，别饿着了。”很快到了孙家门外，两家离得不远，因为拐了个弯两家不通视，岩丰南才提出送孙怜儿回家的。既是到了家门，岩丰南便也快速的离去，只离去时还不忘叮嘱孙怜儿一遍：“怜儿真有什么是可别拿我当外人，你南姐姐没什么本事，但还是能出出注意的，要真有什么事千万别见外，知道吗？”

　　“嗯，我会的。”不是我跟你见外，此时却是你在跟我见外啊，南姐姐，你的心里到底住了谁？使得你看不见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我？

　　搅着手中帕子，只见灯光掩映下孙怜儿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眼中某种感情如这夜色般浓稠，而那大步离去的人却毫无所觉。直到离去的身影看不见，他才叹息一声，转身推开柴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