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不爱你》溪午闻钟

3、第 3 章 他伸出双手

　　他伸出双手，一把抱起她，轻轻往床上一掷，就像在扔一个毛绒玩具。他看着她，脸上泛着笑，一边解开衬衣上的扣子，一边向她扑过来，好像她早已是囊中猎物。他像狼一样一口咬着她的脖子，似乎想咬断喉管让她断气，又一把扯开裹在她身上的浴巾，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沈陌桑在他愈发粗重的喘气声中苟延残喘，躲不开，又拒不得。她望着天花板，看那硕大的水晶吊灯慢慢变得模糊，在泪眼中闪出各种奇幻的光。

　　今天方皓之与平时相比，极为反常。他上周才刚回来过，照理应该再等一星期才来，然而中午才见他在商场和周佳怡卿卿我我，下午就回家了。他的脸色很差，神情中带着疲惫，但是对她下手却丝毫不轻。

　　狂风暴雨之后，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微张着嘴呼气，似乎刚刚经受了莫大的劫难。

　　沈陌桑待他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像是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去卫生间。刚走两步，却听他在床上突然说：“你也舍得去逛那种地方。有姘头了？”

　　她吓得哆嗦了一下，转过身来，向他解释：“只是随便逛逛。”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轻蔑：“你们这种人，买那些东西，只是糟蹋钱而已。”

　　她像是在承诺：“以后不去了。”

　　他坐了起来，穿上睡袍，又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支烟。高档的金丝楠木床到了他那里，立刻变成了旧社会的烟榻。一年的相处，让沈陌桑早已牢牢记住，他一抽烟，她就得在旁边陪着，要听他训完话，灭了烟，才可以离开。

　　被迫吸二手烟，还得像个孙子一样等着，沈陌桑在心里骂着。等了半天他也没说话，只得去梳妆台把刚才买的精华液拿出来：“买了这个。”

　　他看也不看，盯着她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拿了一沓现金去结帐的。”

　　她点点头：“三千一瓶，买了两瓶，一共六千，都是用的现金。”她知道说完这句话，他又会发怒，但是也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

　　对他撒谎，他只会怒得更厉害。

　　他倒没怎么发作，白了她一眼：“朽木不可雕。”他站起身来，从外套里拿起皮夹，在里面众多的卡里一边找一边说：“新光世界我们方家也有不少股份，好歹你也是方家少奶，那里面不是没人认识你，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观察。拜托你不要像个暴发户一样，丢我的人，行不？”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抽出了一张卡，朝她扔去。

　　她像个杂技演员一样敏捷的接住，拿起来细看，是一张新光世界的VIP消费金卡。

　　他打了个哈欠，往屋外走去：“吃饭。”

　　沈陌桑收好卡，便跟着他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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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姐早已吩咐准备了一大桌饭菜。沈陌桑一眼望去，这一大桌一点都不像家常菜，仿佛那关不住的满园春色，都跑到桌上来了。各种食材的性质、颜色都搭配得正好，寒热互补，红绿相间。做菜的人明显做足了功课，不是一味地追求色香味的感官需求，细细看来，中医养生，西方医学考虑周详，倒也一点都不含糊。

　　沈陌桑胃里正难受，满桌子的菜让她看了一眼就饱了，却也得硬着头皮吃。她在方皓之对面坐下，他已经为她倒了一杯红酒。

　　他不管单独相处时怎么恨她，折磨她，然而在其他人面前，对她却是极尽的温和与体贴，一如他一贯的绅士风度。

　　肖姐在旁边伺候着，给沈陌桑盛了一碗汤：“这是最好的乌鸡，专门找华庆堂的专家配的药膳。女人要想怀孕，就要多喝这个。”

　　沈陌桑刚端起来，一股浓烈的中药味直冲鼻腔，让她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近乎出于一种本能，沈陌桑皱了皱眉。这一细小的表情变化早已被方皓之捕捉到，他也不恼，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屏住气，一仰头把汤全喝了下去，差点没被噎死。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冲肖姐笑道：“以后多给她炖些。她要是任性，您就给我打电话。”

　　肖姐忙不迭地答应他：“陌桑没有任性。前两天靳兰还让我去买叶酸呢，她现在天天吃着，你就放心吧。”

　　方皓之今天似乎胃口不佳，略吃了两口就搁了筷子，却一直看着沈陌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得继续吃。

　　沈陌桑闷头吃饭，听见他问肖姐：“下个月初五是奶奶的周年祭，一定要好好操办一下。准备得如何了？”

　　“老陈昨天打电话，已经把慈云山庄包下来了，请帖名单也都准备好了，就想等你们都在的时候，再一起确认一下。

　　他点点头，擦擦嘴扔下餐巾：“名单的事，等我妈回来再说吧。”他说完便上楼换衣服了。

　　沈陌桑目送他离开，继续坐在餐桌前，一点一点地咬着汤碗里剩下的两根当归须。又苦又甜，带着当归特有的药香。她原本平静的心突然开始狂跳。奶奶，她一直尽量让自己不要去联想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这个既让她感到温暖，又恨得入骨的人。

　　方皓之的奶奶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了。沈陌桑恶梦般的生活，原来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了，她还奇迹般地活着。不但活着，她面颊红润，皮肤白皙，腰如柳，发如锦。锦衣玉食没有让她发体，一年前的婴儿肥反倒早已褪去，她被折磨得越来越瘦。清瘦之中倒添了几分从容与优雅。

　　她正要起身，发现桌子的另一边放着一小碟马拉糕，泛着温暖而明快的浅黄色，看上去松软无比。她缓缓走过去，拾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之中产生出无限香甜的气息，这气息似乎力量无穷，使劲地把她往回忆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