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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人 林平之失手 ...

  •   那姓余的年轻汉子笑道:“贾老二,人家在骂街哪,你猜这兔儿爷是在骂谁?”
      林平之相貌像他母亲,眉清目秀,甚是俊美,平日要是有谁向他挤眉弄眼的瞧上一眼,不论男女,势必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此刻听这男子叫他“兔儿爷”,哪里还忍耐得住?提起桌上的酒坛,兜头便摔了过去。那姓余飞起一脚,直接将酒坛踢了个粉碎,酒水溅了一地。
      那姓余的收势,笑道:“这小子上台去唱花旦,倒真勾引得人,要打架可还不成!”
      郑镖头气急,站起身喝道:“这位是福威镖局的林少镖头,你好大的大胆子,到太岁头上动土?”这“土”字刚出口,左手一拳已向姓余的男子脸上猛击过去。
      那姓余男子身手倒真不错,只见他左手上翻,搭上了郑镖头的脉门,用力一拖,郑镖头站立不定,身子向板桌急冲。而那姓余男子却笑嘻嘻的,游刃有余的用左肘重重往下一顿,撞在郑镖头的后颈,整个过程那姓余的都显得分外轻松。只听‘喀喇喇’一声,郑镖头撞垮了板桌,连人带桌的摔倒。
      郑镖头在福威镖局之中虽然算不得是好手,却也不是脓包脚色,史镖头见他竟被这人一招之间便即撞倒,可见对方颇有来头,问道:“尊驾是谁?既是武林同道,难道就不将福威镖局瞧在眼里么?”
      那姓余汉子冷笑道:“福威镖局?那是干啥子地?从来没听见过!”
      林平之被他这话激怒,纵身而上,喝道:“专打狗崽子的!”左掌击出,不等招术使老,右掌已从左掌之底穿出,正是祖传“翻天掌”中的一招“云里乾坤”。
      那姓余的稍显惊讶道:“小花旦倒还有两下子。”挥掌格开,右手来抓林平之肩头。
      林平之只觉右肩微沉,瞬间反应过来,左手立马挥拳击出。那姓余的侧头避开,不料林平之左拳突然张开,拳开变掌,直击化成横扫,一招“雾里看花”,拍的一声,打了他一个耳光。姓余的大怒,飞脚向林平之踢来。林平之冲向右侧,还脚踢出。
      这时史镖头也已和那姓贾的动上了手,白二将郑镖头扶起。郑镖头破口大骂,上前夹击那姓余的。林平之道:“帮史镖头,这狗贼我料理得了。”郑镖头知他要强好胜,不愿旁人相助,顺手拾起地下的一条板桌断腿,向那姓贾的头上打去。
      两个趟子手白二与陈七奔到门外,一个从马鞍旁取下林平之的长剑,一个提了一杆猎叉,指着那姓余的大骂。镖局中的趟子手武艺平庸,但喊惯了镖号,个个嗓子洪亮。他二人骂的都是福州土话,那两个四川人一句也不懂,但知总不会是好话。
      林平之将父亲亲传的“翻天掌”一招一式使了出来。他平时常和镖局里的镖师们拆解,一来他这套祖传的掌法确是不凡,二来众镖师对这位少主人谁都容让三分,决没哪一个蠢才会使出真实功夫来跟他硬碰,因之他临场经历虽富,真正搏斗的遭际却少。虽然在福州城里城外,也曾和些地痞恶少动过手,但那些三脚猫的把式,又如何是他林家绝艺的对手?用不上三招两式,早将人家打得鼻青脸肿、逃之夭夭了。可是这次只斗得十余招,林平之便骄气渐挫,只觉对方手底下甚是硬朗。
      那人手上拆解,口中仍在不三不四:“小兄弟,我越瞧你越不像男人,准是个大姑娘乔装改扮的。你这脸蛋儿又红又白,给我香一个,格老子咱们不用打了,好不好嘛?”
      林平之听了心下愈怒,斜眼瞧史、郑二名镖师时,见他二人双斗那姓贾的,仍是落了下风。郑镖头鼻子上给重重打了一拳,鼻血直流,衣襟上满是鲜血。林平之出掌更快,蓦然间拍的一声响,打了那姓余的一个耳光,这一下出手甚重,那姓余的大怒,喝道:“不识好歹的龟儿子,老子瞧你生得大姑娘一般,跟你逗着玩儿,龟儿子却当真打起老子来!”拳法一变,蓦然间如狂风骤雨般直上直下的打将过来。
      林平之见对方一拳中宫直进,记起父亲所传的“卸”字诀,当即伸左手挡格,将他拳力卸开,不料这姓余的臂力甚强,这一卸竟没卸开,砰的一拳,正中胸口。林平之身子一晃,领口已被他左手抓住。那人臂力一沉,将林平之的上身掀得弯了下去,跟着右臂使招“铁门槛”,横架在他后颈,狂笑说道:“龟儿子,你磕三个头,叫我三声好叔叔,这才放你!”
      史郑二镖师大惊,便欲撇下对手抢过来相救,但那姓贾的拳脚齐施,不容他二人走开。趟子手白二提起猎叉,向那姓余的后心戳来,叫道:“还不放手?你到底有几个脑……”那姓余的左足反踢,将猎叉踢得震出数丈,右足连环反踢,将白二踢得连打七八个滚,半天爬不起来。陈七破口大骂:“乌龟王八蛋,他妈的小杂种,你奶奶的不生眼珠子!”骂一句,退一步,连骂□□句,退开了八九步。
      那姓余的笑道:“大姑娘,你磕不磕头!”臂上加劲,将林平之的头直压下去,越压越低,额头几欲触及地面。林平之反手出拳去击他小腹,始终差了数寸,没法打到,只觉颈骨奇痛,似欲折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之声大作。
      而厨房里那一老一少,正是岳灵珊与令狐冲,外面打的正欢,他们也看的起劲儿,林平之等人很明显已经落了下风,岳灵珊念在林平之曾对自己出言相助,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师兄,要不你就帮帮他们吧?”
      令狐冲听了这话,只觉堵的慌,那会子在林子里小师妹说林平之的皮肤比水豆腐还嫩的话再次在耳边回荡,他看向岳灵珊,只见其面带祈求,忍不住就点了点头,看向现在自己手中唯一的武器——两把大菜刀,放在一起互相摩擦了一下,‘擦擦’的响,很有质感。
      “别闹出人命。”岳灵珊不禁扶额,大师兄要不要这么夸张,他们现在可是“卧底”。
      令狐冲无奈,只好放下菜刀,从菜板上拎起一块还没切好的茶碗口大小的萝卜,瞄准了姓余男子的后脑勺,瞅准时机仍了过去。
      而现在的林平之正双手乱抓乱打,突然碰到自己腿肚上一件硬物,情急之下,更不思索,随手一拔,使劲向前送去,插入了那姓余男子的胸口。那姓余男子正好被令狐冲仍的萝卜砸到了后脑勺,恼怒的回头看去,只没想到他刚回头还什么都没看清便觉胸前一阵麻痛,他当即大叫一声,松开双手,退后两步,脸上现出恐怖之极的神色,只见他胸口上已多了一把匕首,直没至柄。
      他脸朝西方,夕阳照在匕首黄金的柄上,闪闪发光。他张开了口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伸手想去拔那匕首,却又不敢。林平之也吓得一颗心似要从口腔中跳了出来,急退数步。那姓贾的和史郑二镖头住手不斗,惊愕异常的瞧着那姓余男子。只见他身子晃了几晃,右手抓住了匕首柄,用力一拔,登时鲜血直喷出数尺之外,旁观数人大声惊呼。那姓余男子叫道:“贾……贾……跟爹爹说……给……给我报……”右手向后一挥,将匕首掷出。
      那姓贾的叫道:“余兄弟,余兄弟。”急步抢将过去。那姓余的扑地而倒,身子抽搐了几下,就此不动了。史镖头低声道:“抄家伙!”奔到马旁,取了兵刃在手。他江湖阅历丰富,眼见闹出了人命,那姓贾的非拚命不可。那姓贾的向林平之瞪视半晌,抢过去拾起匕首,奔到马旁,跃上马背,不及解缰,匕首一挥,便割断了缰绳,双腿力夹,纵马向北疾驰而去。
      而这时,林平之也吓坏了他从没杀过人,也没想杀了他,可现在他却这么做了。他回过神,直有些恐惧的看着与他一起的几人。
      陈七走过去在那姓余的尸身上踢了一脚,踢得尸身翻了起来,只见伤口中鲜血兀自汩汩流个不住,说道:“你得罪咱们少镖头,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那才叫活该!”
      史镖头在这些人里年龄算大的,经历也丰富,寻思了一下皱眉道:“咱们快将尸首挪到走,这酒店人来人往,莫让人见了。”
      好在其时天色向晚,道上并无别人。白二、陈七将尸身抬走掩埋。
      史镖头低声道:“少镖头,身边有银子没有?”
      林平之忙道:“有,有,有!”将怀中带着的二十几两碎银子都掏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岳灵珊只愣愣的看着倒地的姓余男子,只觉鼻酸。她长这么大,活了两世,还从来没杀过人,可这次,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小师妹……”令狐冲也被外面的变故惊住了,等反应过来忙跨过去挡住岳灵珊僵在姓余汉子身上的眼目光。
      “我没想他死,大师兄,我真的没想他死。”岳灵珊似是终于找到了出气口,急急的打断了令狐冲将要出口的话,她怕听见任何关于姓余男子死的话。
      “珊儿,你没错,他的死与你无关,而且,刚刚动手的是我,你什么都没有做。”令狐冲就怕她乱想,更怕她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她本就对杀人有很大的抵触,又太死心眼,认定的事儿很难改变,如果现在她认定人士她杀的,那她还不得计较一辈子!
      “不是的!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死,他是因为我才死的!是我杀了他,是我……”
      “珊儿,你还听不听大师兄的话?”
      岳灵珊突然被令狐冲打断,眨着水汪汪的杏眸疑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如果你还听大师兄的话,就不要乱想,他本就不是好人,大师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顾忌你,大师兄早动手了。还有,如果我们没帮忙,现在死的就可能是林平之了,你难道希望林平之死吗?”令狐冲抚平岳灵珊皱着的眉头,认真的看着她开解道。
      “真的吗,大师兄?可是……他再坏……再坏也罪不致死啊。”她还是难以接受,犯了再大的错也有相关的政府部门处置他们,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呀,总有一种负罪感。
      “萨老头,这外路人调戏你家姑娘,我家少镖头仗义相助,迫于无奈,这才杀了他。大家都是亲眼瞧见的。这件事由你身上而起,倘若闹了出来,谁都脱不了干系。这些银子你先使着,大伙儿先将尸首埋了,再慢慢儿想法子遮掩。”这时,跟在林平之身边的郑镖头过来,将几个银锞子放到令狐冲的手里叮嘱道。
      “是!是!是!”令狐冲忙感恩戴德的接了银子,狗腿道。
      郑镖头对萨老头的表现很满意,说话更豪放了:“咱们福威镖局在外走镖,杀几个绿林盗贼,当真稀松平常。这两只川耗子,鬼头鬼脑的,我瞧不是江洋大盗,便是采花大贼,多半是到福州府来做案的。咱们少镖头招子明亮,才把这大盗料理了,保得福州府一方平安,本可到官府领赏,只是少镖头怕麻烦,不图这个虚名。老头儿,你这张嘴可得紧些,漏了口风出来,我们便说这两个大盗是你勾引来的,你开酒店是假的,做眼线是真。听你口音,半点也不像本地人。否则为甚么这二人迟不来,早不来,你一开酒店便来,天下的事情哪有这门子巧法?”
      令狐冲满头黑线,赤果果的威胁啊,只道:“不敢说,不敢说!”
      那边林平之看见了,也走了过来,见岳灵珊乔装成的宛儿双眼通红,只以为这姑娘没什么见识,死了个人便吓哭了,人又是自己杀的,也过来劝解:“姑娘,你不要怕,有什么事情由我林平之一人承担,你们只管和以前一样,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岳灵珊看着面前这个安慰自己的少年,他说的都是什么啊,他以为人真是他杀的啊,就他那点儿功夫,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怀疑吗?
      这时,史镖头从外面进来向林平之和郑镖头道:“人已经埋好了,少镖头,外面也快回去吧,省的总镖头他老人家惦念着。”
      “好,走吧!”说着,已经大步向外走去。
      转眼间,整个酒馆就只剩岳灵珊和令狐冲两人了,令狐冲见岳灵珊已经好很多了,但仍不放心的过来道:“听见刚刚那镖头的话了吗,人是他们少镖头林平之杀的,人家还是为民除害呢,你跟人家抢什么功劳啊!”
      岳灵珊的确好了很多,现在被令狐冲这么一说更是舒缓了不少,她应该逐渐接受这些不是吗?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这是必备的承受能力,如果连这些都承受不住,那她就没法活了。
      “嗯,大师兄,我没事儿了,你不要担心。”
      令狐冲终于舒了一口气,只希望小师妹以后能适应这些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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