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番外--西索篇 所有的「变 ...
-
果然是堕落了吧。
仅仅是看到那闪着莫名奇妙、带着略微熟悉感的眼神，仅仅能做到不是随时都要找机会把那冰冷的线架在他脖子上，他就已经被狂喜填满。
即使那可能是因为武力的差别。
可是，即使每天都没什么异样，自己也意识到了罢，若再那么下去，他真的就要疯了。
只要看到那陌生而戒备的眼神出现在她身上，便止不住地想要毁灭——
毁灭这个……
她不认识他的世界。
他马上就要受不了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恢复以前所有记忆了。
哪怕会把那些他所讨厌的东西想起，哪怕她会立刻离开他身边，哪怕根本不记得任何有关于这段日子的事，哪怕……
他也一定会不顾任何所谓的理智、所谓的长久，把她的记忆打开，让她的眼里，出现自己的存在。
没有任何思考，也无法思考。他只知道，若不这么做，自己绝对会真正地崩溃。
那时……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
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给了他一个苹果。
他还记得那时怔愣的他撞进的那双眼，纯粹而淡漠，仿佛没有什么能掀起些微波澜。
她说，你肯定没吃过。
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苹果，虽然他是第一次吃。
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虽然那是在履行赌约。
所以他按住女孩递过苹果的手，认真地，“我会拥有世界上最多、最好吃的苹果。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可以每天换一样……还可以每天玩扑克……还有——你喜欢什么……口香糖？我会有的……全都会……”
只要你喜欢。
说到那些吃的，他看见女孩的眼睛闪了闪。
一如既往地让他陶醉——也更想要把那双眼睛永远留住，和它的主人一起。永远不给别人看见。
“啊，原来你的伟大梦想就是当果农。”
女孩面无表情。
他就笑了，笑地上气不接下气：
“果农……果农其实也很好呦~~~每天都可以吃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可以亲手为爱♥的结晶~~施肥~~~看着它长大~~~从青~~涩~~的小苹果~~~长成红艳而美味的大苹果~~~然后……亲手摘掉~~~~”
——和最喜欢的人一起。
女孩蹙眉，天地间所有的芳华便尽数凝在那眉眼中，让他几乎屏息看痴。
“你彪的符号真难听。”
那一刻他几乎又低笑出声。
然后在对方那越发不满的杀人目光下强做一本正经，末了突然脸一变，哀怨地：
“小奇奇~~~怎么可以说的那么直白么QAQ……”
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他足足一分钟，而他却觉得仿佛一生般，又好似一晃眼就过去了——那一刻他在想，真的在想，时间要是定格就好了。
就定格在那时，那一刻。
女孩垂眸看着他，没有情感的琥珀色眼镜里面只倒映出他一人。
——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他。
“变态。”
她别开了眼睛，他却笑得更加肆意而猖獗。舔了舔鲜红的唇，他只觉得，就为了让她再那样看着他、再那般皱一次眉，他可以付出一切。
变态又何妨。
不如——更变态一点。
这样……以后，你就不会认不出我来了吧。
哪怕很久以后。
———————————————————————————————————————
所有的「变态」，他甘而复始。
带上一层一层面具，他可以笑着用手中的扑克牌漫不经心地杀掉一个陌生人。
只是觉得很顺手而已。
这么久，他早已习惯——笑的时候未必是真笑，即便怒到极致或许也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玩味。
假笑、佯怒，这些不过是调剂品罢了。
喜怒无常，真的只是穷极无聊的另一种表现。
愚弄所有人和这个世界。
习惯了满嘴的谎言，为了好玩，为了所谓的苹果。骗过别人和自己。
当他看天的时候，很可能就真的是在看天。
但没什么人会信。
比方说，亲爱的~~库洛洛大苹果~~~★
愉悦地笑着，他向一旁跑过去一个媚眼，哦呵呵地扭着腰飞出一张扑克。
那人神色还来不及完成从莫名到惊恐的转变便已倒下，侯间有汩汩的血泡溢出。
看也没看一眼，红发的男人只是哼着曲调怪异的歌谣远去。
“嗯哼~~在大大的苹果树下~~~发现了你呦~~~一起来玩吧~~~亲爱的~~小苹果~~~♠……”
然后他在转角遇上了那个黑发黑眼的男人。
———————————————————————————————————————
原因什么的~~~从来不重要呢……
人生苦短。要是什么都追究到底，那还活着做什么呢。
就像很多年前与玛奇的相遇。
所以，他从不在意所谓的过程。只是结果。
他从来都是一个疯狂的人。疯狂在表象。
他从来都是一个冷静的人。冷静在内里——只不过冷静还有一种意思叫做终极疯狂。
培养小苹果，每一步都不是过程。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
——培养、浇水施肥的快感呦~~~
所以没有过程。只是结果。
而这个……
对方淡漠的表情让他驻足，一抬眼撞进的眸子空洞一片。
于是他用扑克牌掩唇低笑起来。
一张小鬼牌呼啸而过，对方鬼魅般的身影一闪，扑克擦着脸颊深深嵌入墙里。
那长得如同女人一般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大大的猫眼里仍是无波无澜。
他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更加抑制不住的一串扭曲笑意。
“哦呵呵……真是~~有意思~~的大苹果呢~~~~”
多相似的一双眼。
淡漠而无波无澜，像极了某种猫科动物。
怪不得那个叫派克的女人那么喜欢。
闪身到那人面前，他开口，“呦~~小苹果~~♣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就好像库洛洛一样，他若是想要优雅，也绝对是可以很优雅的。
对方偏头的样子也和记忆中某个人像极，“有什么事么。”
“没事呦~~只是~~想问一下名字~~~”
那眼睛闪了闪。就好像当初小奇奇听到自己喜欢的食物一样……
“揍敌客家只接业务。你要是想杀人，我可以帮你，揍敌客家信誉担保，价格从优，童叟无欺。”
揍敌客家的小苹果么……不~~大苹果呦~~~
一双上挑带笑的丹凤眼中波光流转，他抛过去一个媚眼，“好呦~~~呐呐……小苹果帮我把那人杀了吧~~~♥”
自称是揍敌客家的人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这才真正注意到他。虽然仍是面无表情。
他“嗯哼”地扭着腰。
“苹果酱别担心~~~我会付钱的呦~~~~”
没有在意那荡漾的语气，对方只是很敬职地收回目光，干脆利落地转身，甩出一把钉子。
虽然他一眼就看出来那除了第一个钉子外其他都只是象征一下自己认真的态度而已。
暗杀的目标仍保持着从容的样子，倒地。
甚至都来不及转换一下表情。
之所以没有一点警惕或恐惧，纯粹是因为……
一点杀气都没有。
纯粹地公事公办而已。
没有恨，没有必杀的决心，真的哪怕一分一毫的杀气都没有。
果然不愧是享誉杀手界的揍敌客。
没有看一眼那边兀自倒下的人——反正那也不过是他随手指的人罢了，最初的目的只是和眼前人多说几句话——他妖娆地挑唇一笑，靠近黑发的美人肩头，吐气如兰：
“小~~苹~~果~~~呀好厉害~~~人家都怕了呢……”
然后躲过无声无息袭来的一爪子。还没有摆出一副哀怨的脸，对方已经淡定地收回行凶的手，一本正经地：
“任务难度——D，收取金额——100万……”
“——呀果然很便宜呦~~~小苹果你待我真好~~~”
“……实收金额，1000万。”
然后一本正经地掏出一个刷卡器。
“请付钱。”
……包子脸。
“亲亲苹果果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那900万是怎么多出来的？
不甘不愿地刷了钱，他又黏了上去。
“亲——”
“调|戏揍敌客家长子，第一次900万，以后每次翻10倍。”
回头，面无表情。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笑得乐不可支。
“噗……呦~~小苹果~~~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可人已经挣脱开他，几个瞬身消失在人群中。
他眯起眼睛。
刚掩住唇想要露出最典型的变态笑意，那人居然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半晌，他眼睛亮闪闪的，隐隐有金意露出，“小苹果~~是舍不得我么~~~果然还是爱着我的吧~~~♥……”
对方空洞无神的大大的猫眼一眨不眨。
“——最多爱你的钱。”
其实，他真的有很多地方都和玛奇很像的。
面瘫却意外的毒舌，恶趣味、腹黑，喜欢甜食和钱，喜欢斤斤计较和脑补一些很可怕的东西——还有，一样的认真。
一个是对旅团，另一个是对工作。
……都不是他呢~~~
每每思及如此，红色的头发总是恰恰垂下，遮住眼睛和眼前那片阴影，还有里面透出的彻骨的冰冷和更加冰冷的疯狂。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他，只是艳笑着，把那张似曾相识的小鬼牌放在唇边轻舔，眯起一双多情却无情的桃花眼，“别这样嘛~~~亲爱的……”
然后被一张飞过来的疑似自家扑克的东西打断。
翻转过来，上面很干净，只几个字：
“伊尔谜.揍敌客”还有后面的“竭诚为您服务”。
再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名为伊尔迷的人平平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揍敌客家贵宾卡，根据情况最多8折……如果有需要，请随时联系……”
职业化的声音，在人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的同时消散。
饶有兴趣地把唇角弧度无限放大，他笑得愉悦，轻撑住额头，开始还能听清地喃喃，随即便成了无法抑制的前仰后合，声音的尖细和颤抖令周围的行人侧目，然后自发地绕出半径为5米的一个真空地带。
而这让他笑得愈发扭曲。
全身都是别人怪异鄙夷的目光，他浑不在意地止了笑意，随便找定一个方向一边洗牌一边往前。
——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把悲哀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抛弃了不是么。
又或是，连悲哀都已经抛弃了他呢。
———————————————————————————————————————
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
比如当年玛奇给他的那个苹果、那块口香糖。
比如玛奇那双金色的眼睛。
比如伊尔谜.揍敌客和当年那人如出一辙的面瘫脸和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猫眼——又或者，说是玛奇那与揍敌客家神似的一切。
今天的西索其实不是西索。
当年从孤儿院就那样满不在乎地晃悠着一路漫无目的地杀出来，然后茫然地把自己的那条没什么用的命甩着在大街上那样到处乱逛，不知道生是为何只是睁大了眼睛什么都在看——罪恶、残忍、绝望、欲还有恨——全部看进眼里。
然后全部扔掉。
直到遇上她。
最开始，不过是有一点不同的、有意思的事情而已。
就这样。
从没有见过的非恶意，哪怕只是无欲无求或不屑。
就足以……让他疯狂。
觉得有趣便为之付出一切，尤其当时他的世界就那么大。这便是与生俱来的西索。
接着，付出一切的后果，不过把一切铭刻。
铭刻的所有，加上当年所忆的那个玛奇。
今天的西索是自己和最初那个人的结合。
若是一切重来……
若是一切重来。
呵。
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不是么。
所谓的人生，这一遍就够了。
就和全部疯狂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西索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