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无欢》雪阡篱

30、第三十章：结局

　　迷迷糊糊仿佛过了很久，姬无欢终于能挣扎着起身时，外面的打斗声已经消失，周围又恢复了平静，唯有夜明珠清冷的光芒映射在房里，映射在地面上，似给地面镀上一层流动的水银。
　　“她已经死了，没事了……”宋郁走了进来，扔下手里的刀，将姬无欢拥在怀里，静静的，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他的眼睛下有两道蜿蜒的血痕，看起来有些恐怖，姬无欢知道这是阳光伤了他的眼睛的缘故。心不禁有些疼，泪水也悄然滑落，“你怎么这么傻？非要出去和她打！”
　　“你平安就好，若是这样放过她，如何替你报仇？”宋郁丝毫不在意的说着。
　　姬无欢的手缓缓移到他的后背，触手处一片黏腻，心里一阵惊慌，忙检查他身上，才发现有上百道被剑划伤的地方。
　　宋郁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在姬无欢的怀里，虽然看不见姬无欢伤心的模样，但他还是微笑着，“我死了多好，你可以去找你的君哥哥……”
　　“我是你的妻，你怎么可以把我推给别的人？”姬无欢紧紧抱住他，语调颤抖，“你说好我们一起死的！”
　　“我的心不在你身上，你的心也不在我身上，有什么好留恋的……”宋郁咳了起来，咳出一口血来，“如果你心里还念着我，就把我的尸体烧了罢，骨灰沿江撒掉……我在江湖上结怨太多，我可不想让仇家拿我尸体出去……”
　　“好……”姬无欢抱着他，泣不成声。
　　“去吧，别回来了……”他推了姬无欢一把。
　　“不！”姬无欢却死死不肯松手。
　　“那你就留下来好了……”宋郁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
　　姬无欢埋首低泣，久久不肯没有放开宋郁……

　　风雨中，烟柳随风拂摆，一切景物都是那般迷离。姬无欢一身白衣，披散着长发，抱着骨灰罐，沿江将宋郁的骨灰抛洒。
　　一柄青竹伞撑在她的头顶上方，遮挡住肆虐的风雨，“阿凝。”
　　姬无欢睁着迷蒙的泪眼，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你可愿与我相知相守，直到白头？”
　　“我愿意。”君潇寒凝视着她的眼，眸底是一如既往的深情。
　　“可是，我不愿意。”姬无欢拂开他的手，不小心打落了他手里的竹伞。
　　君潇寒也不捡伞，任雨淋着，“你对他的情究竟有多深？”
　　“无论相隔多远，哪怕是碧落黄泉，心中也会时时挂牵。”
　　“那你放不下什么？？”
　　“我放不下的是，明明彼此相爱，却是相见相思难相守……”
　　君潇寒的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头发也顺着发尖滴着水，“你是什么时候爱上阿郁的……”
　　“从遇到他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已彻底为他沦陷，不再是自己的了。”姬无欢违心道，“你说我傻也好，痴也罢，我都不会抛下他。”
　　“既然你可以忘记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可以忘了他。”
　　“忘了他？”姬无欢嗬嗬笑了起来，“爱已深入骨髓，你让我怎么忘？”
　　君潇寒沉默不语，只是拳头一点点收紧，心里满是对自己的恨。
　　姬无欢背对着他朝远处走去，雨水与泪水迷蒙了视线，眼前出现的脸庞，依稀便是宋郁邪气的模样，一切情境如似梦中……

　　秋风扫过枫林，枯叶好似飘飞的鲜血萧萧而落，夕阳仿佛一滴鲜血，将万顷碧波染得一片殷红。晚风带着初秋的寒意拂过，葱笼万树透出几分萧索。
　　枫林深处，有一座孤零零的新坟，石碑上刻着五个大字——姬无欢之墓。
　　新坟前面，有一个孤零零的男人，他，用血在石碑上又添上了两个字。
　　故友姬无欢之墓。
　　那日离别，他似有预感般追随着她身影到了姬府，看到的只有一地烂漫的血色。
　　姬无欢静静躺在花架下的血泊里，神色安详的闭着眼睛，一只手握着插进胸口的匕首，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他当初为她作的画。
　　红颜媚，花下睡，花谢花飞，引得春风醉……
　　他的阿凝死了……
　　君潇寒踉踉跄跄起身，朝前方走去，宽大的白袍随风翻卷。他的身影依然清冷孤绝，只是在狂风中，似乎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他头也不回地提着长剑蹒跚地远去，漫天红叶卷起，掩住他落寞的身影。良久后，身影消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渐行渐远。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何处。
　　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