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那一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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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正浓。
距离何皎皎做出决定的日子大约过去了半个多月，不过短短十几天，叶然却好似人间蒸发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的决定。
在那漫长等待的时间里，她几乎每过一天，失望就会多增一分。
叶然失踪的这段日子，何皎皎才从繁复华丽的巨大想象中惊醒。她没有他的电话、E-mail、家庭住址，甚至连在哪里上班都一无所知。唯一所知的，不过是他的名字，叶然。
何皎皎站在光线寥落的窗边，远远的看着公司所在的那个方位。嘈杂的夜色里，她的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禁想起周末回家去吃饭时父母关切却有所保留的疑问，他们是想见上叶然一面的，当然，何皎皎本来也有此打算。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
又到周末，何皎皎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挺尸，实在是不愿起来。
透过薄薄的浅黄纱质窗帘看天，何皎皎发现天空又被楼宇劈下了一小块。
连日来抑郁的心情没得到缓解反而加深，她突然想出走，为了解脱。
倘若无法得到爱情或婚姻，至少，让自己的心是空旷的。生活的答案需要自己去寻找，很多故事再发展一个世纪都不会有好结局，做生活上的好姑娘，活得美丽，才是王道。
打电话去人事部休假，等上级签字放行，落落绰绰地弄完这些，已是周四。
突然的空暇，何皎皎有点不知所措。建筑师乐于行走江湖，世界各地的采风掠影，但这一次，她是第一回感到前路茫茫，无所去向。
开电脑浏览以前去各地采风的照片，才发现大多是独行，一个人的日子虽然寂寞孤独，却平添一份自在的洒脱，自由得无拘无束，快意极了。
最终敲定去捷克，它的首都布拉格拥有各类古建筑1700多处，有着“世界建筑艺术博物馆”的美誉。
碧水湾的案子，何皎皎恰巧心情不好而毫无思绪，正好借此机会去找点灵感。
大学毕业旅游，何皎皎因为歌德的那句话：“布拉格是欧洲最美丽的城市”，独自背包去了布拉格。
一人一包，步行在站满雕像的查理大桥上，置身于尖塔耸立的百塔之都，当暮色降临，漫步于伏尔塔瓦河畔回首一瞥身后的城堡夜景，童话突然出现在眼前。
何皎皎记忆中的布拉格，是童话中的城市，鹅卵石砌成的广场，窄窄的中世纪街道，设在地窖里点蜡烛的小酒馆，稀奇古怪的塔楼，闪烁发光、过分雕琢的宫殿和教堂，还有童话里两旁排列着五颜六色的金巷，它是300年前炼金术士想在那里点石成金的地方。
城内充满了奇趣幻想的格调，一步一景，浩瀚与瑰丽令人惊叹不已。这便是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见不到的景象，让何皎皎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带着假日的潇洒与悠闲，再次深入一探布拉格。
……
一个城市的历史总是层层叠叠深藏在它的建筑和老城深巷里。
布拉格的深巷常常使人迷路，饶是何皎皎来过一次也不例外。几百年的老街至今还保留着用石块铺就的路，一代代人的脚掌从上面碾过。
何皎皎在街头巷尾晃了好几圈也没晃出去，索性随缘，走着走着也许就出去了。
老式屋子的门都很小，然而门内都有一个小小的罗马式回廊环绕的院子，正午时分一到，站在这样的院子里，阳光直射下来，就会明白，为什么卡夫卡把它称为“阳光的痰盂”。
时当正午，太阳韵律般的散发着耀眼刺目的光线，何皎皎的视界逐渐逐渐地模糊。
于模糊中看见叶然远远朝她走来，步履坚定，踩在石块铺就的街道上有轻微的沙沙响声。
何皎皎抬起头，灼人的阳光刺激得她双眸含水、春波盎然，浅浅涟漪中瞅见金黄色的光碎金那样落在叶然身上，与他身后大片大片的蓝天交相辉映。
未及何皎皎多想，叶然大步向前猛地把她紧紧箍入怀中。她嗅到了他身上好闻的须后水的淡淡清香，间中略微带点洗衣剂残留在衣物表面的芬芳，诱得人把头更深地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男子的气息离得那样近，不一会儿，何皎皎的心开始小鹿乱撞，脸上一红挣开去，他也觉察过来，不好意思的松了手。
她轻轻咳了一声，笨嘴拙舌地说：“你跟踪我来的吗？”他倒是极快的反应过来：“傻瓜，这叫异国街头的邂逅，可遇不可求，缘分呢。”
忽然问她：“你不用上班，怎么跑这来了？”她一听，怨愤难平：“你走开，不用你假惺惺，我在这关你什么事！”
刺刺的，对，叶然第一次感觉到刺刺的。他不假思索地牵起她的手，软软的触感滑过，心里像有小猫在挠，痒痒的、酸酸的，滋味很奇妙。
四月初的布拉格，略冷。一阵清风掠过，何皎皎耳边的发丝有点小调皮的散乱在被阳光轻抚成金黄色的白皙小脸上，像级欢快的小孩子在风中叫闹。
叶然明白她是在生气，伸手把她绒绒的几缕头发拂拭到耳后，语气中带着歉意地说：“皎皎，是我不好，这半个月公司出了点事，我忙着处理冷落了你，对不起。”
他极诚恳而到位的道歉倒让何皎皎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了，手被他牵着，抽离也不是，放任不理也不是，身上隐隐有种忐忑不安的气息。
太阳照在身上，延伸出细致的美丽。他双眼直直的望进她湖光潋滟的眸里：“既然有缘在这相遇，我们就放下一切，一起尽兴的游玩如何？”
她粲然微笑：“好。”嘴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叶然牵着她绕了一下就走出了迷宫般的巷子，何皎皎直感叹造物主的不公，道是叶然这种人什么好资源都占尽了，就连认路本事都比她高，不过还是很感谢叶然把她带了出来，布拉格的深巷真的比较…额…杂乱无章有深度吧。
他听了“嗤”地一笑，也不作声。
倒是何皎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你笑什么呀？”她说话似乎总喜欢带个“呀”字，轻缓软糯的微微升调，再僵直生硬的句子都变得柔柔的，甚惹人恋爱。
叶然转过身帮她理了理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正视着她温和地说：“我认识路你才会感激我啊！”
额……原来他，也是会说笑的啊，虽然这并不好笑。好吧，还以为他属于那种严谨的人呢，现在看来，相处倒也是没多大问题的。
两人慢慢踱步着来到了布拉格古堡，站在古堡上眺望这个布拉格市，美景尽收眼底。
何皎皎指着布拉格城堡最重要的地表——圣维特大教堂说：“快看，捷克最大的哥特式教堂。”
叶然随她的目光望过去：“圣维特大教堂在教堂入口处左侧有美丽的彩色玻璃，它们是布拉格著名画家穆哈的作品，为这个有千年历史的教堂增添了不少现代感。你有去欣赏过吗？”
“原来你比我还熟啊，还以为你第一次来呢，现在看来，我当导游解说的幻想又要落空了。”她貌似有点失望，鼓起包子脸来煞是可爱，粉粉嫩嫩的，阳光映衬下竟成了闪着粉红光泽的水蜜桃，散发着一阵阵香甜浓郁的果香，好想一口咬下去。
他的脸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躯遮蔽住头顶的阳光，逆光的他五官模糊只余头顶稀疏的碎光。温热的鼻息，她心跳如鼓点，他的呼吸划下，热切的终于抚上她发干的唇上时，她已经犹如被催眠一般。
这个吻，热切而深沉，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兼有小别胜新婚的甜蜜。唇齿相依，两片唇瓣你追我赶，如影随形，他的舌头探进她口腔的最深处，纠缠着、翻滚着、搅闹着，亲密的口水交融让她恍惚这是一场幻象，如此的不真实感汹涌而至。
结束后良久，何皎皎抬头望他，嘴巴抿的紧紧的，她深吸一口春日里清冷的空气，才彷佛找回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叶然望着她起伏难安的胸脯，收起刚刚试图为之解释的沉沦，同样做深呼吸，窘迫的朝她笑笑，抢先一步说：“走，我带你去皇帝街逛逛。”
手牵手安静的和她走着路，叶然忽然很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整理自己的情绪。他不懂今天这是怎么了，在他26年的人生中，即便在面对自己心心念念的顾盼，都没有这种狂热的欲望。
从小别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温和，他也不负众望活在大家编织的想象中，因此还以为自己少年老成，许是没有青春狂热劲的人。
他的整个青春，甚至说从顾盼出生至今，都在陪着她成长的背景中拉下了帷幕。他在她的时光里，永永远远的扮演着谦逊有礼的大哥哥角色，宁静致远，与世无争。
如今他守护了22年的小女孩成长得倾国倾城，顺利地按照童话故事写得那样，公主嫁给了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只是他从没想过王子竟然会不是他，一如他从未想过会遇上这样一个女子。
何皎皎，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上帝派来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放的天使，还是魔王路西法手下拉我进无底深渊的魔鬼？
身上那样深深隐藏的毛头小子的热血，竟被激发的体无完肤。肾上腺素不受控制的飙升，沿着脊椎神经一路向上，直至脑际。不想靠近却急功近利般越靠越近，他的行动，渐渐脱离掌握，宛如野马，脱了缰。
他，越发的看不透自己的心。
他在这半个月里，竭力无视她的存在，从不曾思念。未想，兜兜转转，布拉格街头竟然偶遇，心中的防火墙在不经意回头看见她的瞬间，轰然倒塌，只想大步向前把她拥入怀中。
哪里是不曾思念，不过是不敢承认进而强行深埋进了心中。导火线一被点燃，漫天思念，曜日冲天，溅落在身才懂得已是这般深。
那一刻，他听见有声音在耳畔细细滑过：“叶然，看，她才是你今生的心心念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