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江水绿如蓝》道阻且长

5、夜探云来迷雾渐 夜

　　夜，静悄悄的。四处安静极了，没有人声鼎沸，没有街头巷陌打更人的敲锣声，也没有人走在这云来客栈的院子里。深秋的风刮过枯黄的树枝，风声却让人莫名的心惊。

　　沈春来提气运功，白色的衣裙轻轻的掠过院子里枯黄的梧桐树枝干，足尖轻轻的一点枝头，随即俯下身来，攀着这棵极高的树，向院子周围以及客栈环视。她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哪里有古怪，可是古怪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此刻的客栈一片漆黑，所有人都熄灯歇息，静悄悄的夜色下，被隐藏的是什么呢。

　　突然，沈春来看见客栈花园的角落上有一幢不起眼的小楼，那小楼很矮很旧，过路的行人故而极少关心或发觉有这样一幢楼。在一片漆黑中，那小楼却在门栏处点了两盏红灯笼，红艳艳的灯光照着那小楼的去路。

　　谁会在那里？沈春来再次翻身腾空，脚尖点了一下枝头，随着枝头的轻轻颤动，她飞身而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震落一片树叶。她悄悄的蹲在屋檐上，手轻轻的挪开一片瓦，一束昏暗的灯光，从屋内透过缝隙照在她的脸上。透过缝隙，她看见一个美人躺在床上。那个姑娘，不，从面孔来看应该是位美艳的少妇，此刻正轻柔并细心的为一位白衣公子揉肩。那白衣公子也和衣躺在那少妇的身旁，从这个角度，沈春来看不见他的脸，但身形却莫名的熟悉。

　　那位公子是谁？那位少妇又是谁？这幢小楼又有什么秘密？沈春来心中充满疑惑，但她还是继续平静的观察着屋内的一切。屋子不大，一个放着许多胭脂盒的梳妆镜，一张不大的茶几，几把木质的椅子，还有一张雕花的木床。那床上的美丽少妇左手继续为那公子揉肩，右手从床边的茶几上放着葡萄的竹篮里取过一粒葡萄喂与那白衣公子。

　　沈春来更加好奇了，这两人什么关系？必定不是兄妹，但也绝非夫妻。这个迷雾重重的客栈，还有眼前的这一幕幕让沈春来莫名的兴奋，看来此次来江南必定不虚此行，事实的真相一定很奇异，但这也激起了沈春来的好奇心。

　　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步履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的引人注意。沈春来盖上瓦片，准备先去院子里看看，可此时有一个人先了她一步。沈春来看见那个白衣公子倏地从屋里破门而出，身形极快的踏月而去，乘风留香。这么高的轻功！就连背影都难以看的真切。看来这白衣公子也不是什么沉迷女色的庸人，这样的轻功，在江湖上恐怕没有几人可以与之争锋。即使自己与他比试，也只怕胜负难分，甚至还会比他稍慢些。

　　沈春来不再蹲在屋顶上，马上也使出春华宫独特的轻功——清风徐来，尾随那白衣公子去往客栈的院子。两道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划过黑色的夜幕而去。沈春来屏息凝神，躲在院子的假山后，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不知那白衣公子去哪了，沈春来暗想。不过眼前的这一幕确实震惊了沈春来，院子里人影全无，想必是那些诡异的伙计早已离开，但地上却留下一滩滩血迹，还有一只少女的断臂。看来此事不简单，沈春来不再抱着玩味的心态，而是深思了起来。

　　沉思中的沈春来突然肩上被人用扇子一拍，确实惊讶不已。当今武林，能不声不响的靠近她并且让人近身的不超过十余人。她转过头去，看见那个方才在小楼里见过的白衣公子的背影。那白衣公子转过头来，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帮助沈春来入城的江公子，她后来派人打探得知那日她见过的江公子便是月明山庄少庄主江水绿。那么那幢小楼里的人也是他。

　　“姑娘鬼鬼祟祟的躲在这假山后面干什么？”江水绿抿抿唇，眼角却是带着几分笑意的问道。见沈春来不答话又接着问“姑娘难道不怕这满院子的血迹吗，还是这与姑娘相关呢？我看姑娘弱质女流，为何深夜不在房中休憩而是莫名的出现在这血腥又偏僻的小院？”

　　沈春来甜甜一笑，用一种天真的口吻答道“我睡不着，难得离家心里害怕，所以出来散散心，顺便数星星。准备爬上假山，找一处高地以便于眼界开阔好数星星，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又爬不上这很高的假山，所以滞留于此地发愁不已。”沈春来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看公子深夜出没于此倒是很奇怪嘛，你怎么好好的客栈不住，跑来这里？难道你也是来数星星的，还是这满园子的血腥与你有关？”沈春来瞪大她那双不算很大的眼睛，咕咕嘴，双手叉腰，看似活脱脱一个生气的天真少女。

　　摇摇头，随手张开手中的折扇，江水绿只好苦笑一下说“我也就是随便出来走走。”沈春来当然不信，却还是装作无知少女一般继续说道“难不成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公子只怕是密会哪位姑娘吧？”

　　江水绿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却有几分猜中了，虽说有几分真，却也并不全是真相，只得连连摆手道“姑娘误会了，这四周哪有什么姑娘啊，怎会是与人有约。我，……嗯，其实，……嗯，也是来数星星的。”他随口这么说，当然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那位姑娘也不是来数星星的，不过两人都以此为借口，心照不宣罢了。

　　“公子别急走啊”沈春来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江水绿，“你不是来数星星嘛，怎么没数就走了？正好小女子我也爬不上这假山，反正公子也是来数星星的，不如帮我一把？”

　　停住脚步，江水绿回头看着站在假山下的沈春来，眉头皱了皱，没想到这姑娘明明知道数星星不过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借口，却为何叫住他？虽然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不过他确定，这院子的血案绝对与这莫名冒出来的姑娘无关，叹叹气，所以最终还是走上前去。“姑娘既然邀请我一同看星星，也未尝不可。”说着，江水绿便一把搂住沈春来的腰间，提气一跃，带着沈春来到了假山上。

　　本来沈春来就对江水绿在江湖上的神秘感到好奇与钦佩，此番强留他下来不过是想试探他一把，看看能否察觉出什么他的消息，可没想到江水绿居然真的搂住她带她上了假山。不过就凭方才那一跃，沈春来就可以感觉到他内力的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