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我不爱你》肖穗

31、梦魇 自从蓝欣回

　　自从蓝欣回来后，允希的心就变得踏实多了。人想要的真的不多。就像此刻的允希，能这样子陪着蓝欣，就很足够。
　　只是，允希渐渐发现，蓝欣晚上睡得并不安稳。有时候，他在赶工的时候，发现很晚了，蓝欣的房间还是有动静。他在房间里，会听到蓝欣进进出出、打开房间开门的声音，还有蓝欣在楼梯上传来的咚咚的脚步声。虽然蓝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一点，但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这响声传到允希耳朵，都经过了无数倍的放大。
　　允希刚开始以为蓝欣只是偶尔失眠，但他留意以后，发现蓝欣几乎是天天失眠。
　　他看见白天里蓝欣的精神越来越不好，每天早上也是很早就起了。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神情恍惚。

　　这天晚上，允希又听见蓝欣下楼梯的脚步声，便蹑手蹑脚的跟下去。他看见蓝欣打开冰箱，很认真的翻找着。不一会，蓝欣找到了四瓶冰啤酒，小心的关上冰箱门。一转身，就看见背后一脸愕然的允希。
　　刚才蓝欣是翻找的太认真了吗，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允希。
　　蓝欣看着允希，张张嘴，倒不知要怎么解释了。
　　蓝欣僵着嘴，笑了一下，“有点渴，所以来点冰啤酒。你知道，天热喜欢喝冰的。”
　　允希拿过蓝欣手里的两瓶啤酒，没好生气的说道，“怎么，晚上偷喝酒啊？”
　　蓝欣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没，没~”
　　允希拿着从蓝欣那里抢过来的啤酒，向餐桌走去。然后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翘起修长的长腿。蓝欣也跟着走过去，允希已经打开一瓶，递给她。
　　蓝欣接过来，仰头咕噜咕噜就喝了大半瓶。不知道为什么，越到晚上，蓝欣的身体就越需要酒精。就像身体严重“口渴”似的，她枯萎的身体需要酒精的滋润。
　　允希也打开一瓶，闷头亦是一大口。他看着蓝欣对于酒精的渴望，允希压低嗓音问道，“蓝欣，最近睡得不安稳吗？”
　　蓝欣用手擦了擦脸颊，苦笑着，“还好，只是有时候会惊醒。”好什么，蓝欣在晚上基本没有办法入睡。如果没有酒精的麻醉，蓝欣只能睁眼到天明；即使依靠酒精入睡，蓝欣也会陷入一场可怕的梦靥。
　　那是一种无法反抗，无可奈何的恐惧。蓝欣想哭哭不出，想逃逃不了，整个人透不过气来。在将醒未醒之际，觉得有千斤重物压在胸口，身躯和四肢都难以动弹。从梦靥惊醒后，蓝欣就再难入睡。
　　这个时候的恐惧才叫可怕。像最狰狞的鬼怪，一寸一寸的爬上来，噬咬蓝欣的心。
　　蓝欣又喝完了一瓶啤酒，因为允希在，蓝欣不好再多喝。她觉得身子慢慢重了，便踱步回房间。
　　最初是你享受了酒，然后酒自己享受了自己，最后就是酒享受了你。蓝欣现在算是懂得了这个道理。

　　回到房间里，蓝欣试着让自己入睡。可是，可是大脑却异常清醒。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酒精，分量不够。蓝欣想起了允希温柔的笑脸、想起了陈浩深邃的眼睛，她还想到了念斯、月棠，还有清佑。当脑袋像幻灯机一样在播放图片的时候，蓝欣突然一下子又想起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啊~~~！”蓝欣痛苦的抱着头，跌跌撞撞的下床，她急急忙忙的打开衣橱，抱出藏在最角落的威士忌。可是，酒瓶子已经空了。蓝欣把酒瓶倒扣，用力的甩了甩，只有一两滴黄色的液体滋润嘴唇。
　　蓝欣偷偷打开房门，却依稀看见允希还是自己原来离开时的模样，坐在餐厅椅子上。蓝欣用力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不能够，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放纵自己。但是在允希面前，她不可以。
　　她不愿意让自己这份支离破碎的模样被允希看见，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允希的心里仍然能够保留自己最初美好的形象。
　　是的，蓝欣别无所求，她只希望这样而已。
　　蓝欣看着允希一直在那里做这，她也坐在地板上看着允希。那是她最熟悉的允希，他的手、他的唇，他软软的秀发，和他寂寞消瘦的身形。
　　蓝欣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允希。她的脑袋渐渐有点眩晕。那天晚上，那天晚上自己好像也看见了允希。不是，不是允希，那只是戴着允希面具的丑陋的魔鬼。
　　蓝欣觉得胃里一阵作呕，她急忙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手间的马桶，一阵呕吐。长期以来无规律的饮酒，蓝欣的胃已经快扛不住了。她觉得自己胃像抽搐了似的，又是锥疼，又是泛酸。好难受。
　　蓝欣哆哆嗦嗦的找出自己包里的一包香烟。蓝欣的烟瘾不大，平时不抽烟的。只是今晚，她觉得自己很需要。蓝欣用力的吸着烟，觉得舒服多了。她抬头看见窗外的星星，看来明天会是好天气。
　　感觉自己还是不想睡，蓝欣又抽了一个。
　　一根又一根的香烟，允希，我快撑不住了，你快点回房间去。蓝欣像有强迫症似的，一个晚上不能得到充足的酒精分量，整个人坐立不安。
　　就在蓝欣如饥似渴的抽着香烟时，她的房间门被慢慢的推开了。蓝欣睁大了眼睛，看着允希慢慢走了进来。
　　蓝欣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慌了，可是掐了手里的这根烟，这地上的烟蒂她可以藏到哪里去？

　　允希推开门，走进来。看见蓝欣一个人坐在窗户下的阴影里，对着空的威士忌酒瓶和香烟，脚边是一堆肮脏的烟灰和烟头。长长的、如海藻般的头发披泻在胸前，眼神疲倦而又惊恐。
　　允希来到蓝欣身边，握住蓝欣的双手，她的双手是湿冷的。允希不由分说，将蓝欣打横抱起来，动作是极其轻的。允希把蓝欣抱上床，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后坐在蓝欣身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蓝欣把头蜷缩进允希的怀里，用力的嗅着允希脖子间的味道。淡淡的、清幽的，是允希专属的味道。这样的味道让她心安，这样的怀抱让蓝欣踏实。
　　允希抱着蓝欣，用手轻轻的、有节奏打的拍着蓝欣的背部，“哒哒哒”，就像儿时妈妈哄他睡觉那样。
　　蓝欣乖乖的依偎在他怀里，小声说道，“我困了~”
　　允希用宠溺的口气回答着，“睡吧，我在这里呢~”

　　这一天，蓝欣睡得极其安稳。她自己也记不得了，自己有多久没有享受这么舒适的睡眠了。清晨她醒过来的一刻，蓝欣看见，他在她的身边。她睁着眼睛，看曙光透过窗帘一点一点地照射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允希睡得也极其安稳。
　　蓝欣用手指刮刮允希的鼻子，只这一刻，岁月静好。他睡熟了的样子，就像孩童一样。

　　允希早上离开蓝欣房间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余嫂。允希冲着余嫂吃惊的表情，笑着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蓝欣也难得有这么好的精神，伸了个懒腰就起床去洗漱。她答应允希了，以后要努力的改变自己的坏习惯，慢慢的戒掉烟酒。既然她想好了要重新开始，那么就不能再这样子颓废了。
　　允希去把蓝欣偷偷藏在冰箱里的啤酒清理掉，也搜光了蓝欣身上所有的香烟。他去为蓝欣买了些水果糖和牛奶，有时候蓝欣想抽烟的时候就吃颗糖。蓝欣的烟瘾不大，因此戒烟倒也不难。
　　只是，蓝欣在这样晚上便基本不能入睡，没有酒精的作用，蓝欣根本毫无睡意。
　　这天晚上，蓝欣喝了杯牛奶，洗了个热水澡，还把三个苹果切开放在枕边，然后爬上床。蓝欣躺在被窝里，脑袋还是很活跃，她就进行自我催眠。
　　就是瑜伽里的精神暗示法。蓝欣想象自己是在最累的时候，她的脚趾头睡着了、然后脚踝睡着了、然后是膝盖睡着了，她让这种睡意慢慢的由下身传递上来，经过小腿、大腿、腰部、胸部、手臂、脖子，最后到达大脑。
　　然后她的大脑有点昏昏睡意。
　　允希从楼梯上来，站在蓝欣门口，看见蓝欣房间早早熄了灯，就回自己房间去了。允希留意蓝欣房间的动静，好像是真的入睡了。
　　蓝欣渐渐的有了睡意。。。。。
　　这里是哪里？这扇门通往哪里？门打开了，蓝欣一把被推进去。她害怕极了，拼命的敲打着门，“放我出去！”后面的人在慢慢向自己靠近，只听见来者说，“你以为李允希还会要你嘛？来，乖乖让我吃了你！”然后这张向自己靠近的脸，一下子就幻化成了妖魔鬼怪！
　　“不！”蓝欣猛然醒过来。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酒，酒。。。。。蓝欣打开衣橱，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她跑下楼梯，打开冰箱，冰箱空了。她二话不说，拿起一桶冰水，咕噜噜的喝下。
　　允希在蓝欣下楼的那一刻，就跟在她后面。蓝欣放下水，转过脸，对着允希，难过的说道，“我尽力了~你有没有酒？”蓝欣说着，一滴眼泪就直直的掉落了。允希看了看手表，蓝欣不过睡了一刻钟左右的功夫。
　　蓝欣晃了晃水杯，一点味儿也没有。蓝欣用手用力擦了擦眼泪，有点绝望的说道，”怎么办，我戒不掉啊！”
　　允希过来，抱住蓝欣，坚定的说道，“不要紧，会慢慢见效的，不要那么紧张，放松放松。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允希把蓝欣抱到沙发上，然后轻声哄到，“你等着我~”
　　蓝欣看见允希在冰箱里翻腾，然后拿出一些食材，围上围裙，下厨房去了。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蓝欣觉得记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年的阳春三月。她也是这样看着允希的。
　　允希~允希~
　　蓝欣看见允希笑着拿过一晚热气腾腾的粥，向她这边走过来。允希把粥放在茶几上，然后解下围裙，他温柔的说着，“看你晚上反斗没怎么吃，把这个喝掉吧。对睡眠也是很好的。”
　　蓝欣端起来看了下，是莲子、龙眼、百合配着粟米所熬的粥，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允希放下围裙，接过蓝欣手里的粥，慢慢搅动着，舀起一勺，然后吹吹气，递到蓝欣唇边。蓝欣一饮而尽，然后接过来，“还是我自己来吧。”
　　允希笑着说好，然后看着蓝欣把粥喝了。

　　蓝欣回到自己房间，不一会就听见允希在敲门。蓝欣看见允希拿着一本书，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什么书，格林童话？！
　　允希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怕你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吧！你闭着眼，听我讲故事，好不好？”蓝欣觉得有点好笑，多大的人了！
　　但是，蓝欣还是听话的躺下。允希搬了一张桌子坐在她的枕头边上，认真的讲起故事。说实话，允希那是念书，根本不是讲故事，一点也不动听。蓝欣偶尔偷偷睁开眼睛，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就想笑。
　　蓝欣就这么听着。她也不着急逼自己睡觉。最初，允希会经常打呵欠，后来精神好像越来越好，都不会打呵欠了。蓝欣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睡着，因为耳边都是允希的声音。
　　她喜欢听允希的声音。。。。。

　　第二天，已经是快正午了。蓝欣睡得腰都疼了。那把椅子还在床头，但是允希已经不在了。蓝欣看看一下放在书桌上的书，便签插在第60页。蓝欣心里是暖暖的感动，他昨晚应该是念到很晚了。
　　日子就这么滴答滴答慢慢的走过。蓝欣和允希都在为了战胜蓝欣的梦靥而在不断的努力中。有时候在一个屋檐下碰到，他们都会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蓝欣的梦靥没有立马被赶跑，但是蓝欣能睡着的时间渐渐加长了、睡眠质量也渐渐提高了。
　　后来，允希回学校了。允希回国后，便转到了H市的重点大学。但是他除了报到去了一天，都以实习为名在家。现在学校快期末了，允希终于懒懒的收拾起了课本，回学校去了。
　　对于大学的期末测评，提早一个星期预习是搓搓有余的。
　　蓝欣在允希走后，就一个人在家里休息，只是觉得心空了。有时候走在二楼的走廊里感觉空落落的，自己在屋子里晃来晃去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会不会在戒掉酒以后，又对一个叫做允希的男人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