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颜笺

9、Chapter08:入军 哼，少年

　　沙徒猎并没有再出现在沈鸩面前，事实已然如此，他是为了沈鸩才去参军，却并不是只为了她，如果矫情地让她知道恐怕只会徒添困扰。
　　还是那句话，行动永远比话语来的坚固。
　　只不过他坐上轿车的瞬间，看到了兮兮，他原本以为经过昨日，她已经不会对他再产生感情或者牵念，那些他还不起的情，还不如远远丢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兮兮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说上一句话，或许是真的只为了送别而送别，只是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发黑的眼眶还是让他受到了不少良心的谴责，轻咳了一声，他悄然向她挥手，然后坐上车离开。
　　在一路的颠簸中，反而是他多年来难得的宁静，他来参军，说的夸张点，完全是凭着一时的意气，完全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生活，不过曾经接触过的军训告诉他，或多或少，此去之旅不会太轻松。
　　到了郊区，越靠近基地，便越是觉得那股属于军队特有的气氛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等到了门口，司机在门口军官的示意下停了下来。
　　“四小少爷，”司机帮他把行李箱拿出来，然后点头向军官示意后面向他说，“老爷让我告诉您，他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你自己选的路，就要有自己走下去的准备。”
　　其实后面一句话他曾经犹豫过该不该说，他在靠近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这里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冷硬严酷的气氛，四少爷毕竟才17岁，曾经也没来过这种环境。
　　沙徒猎看出了他的担忧，淡笑，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不过，所有的会与合适，不都是从不会、不合适开始的么？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该依靠能依靠的又是谁？他从小心性坚定，就算前路布满坎坷，他还是能谈笑自若。
　　司机看着自家四少爷朝自己挥手示意自己离开，然后自己拖着那个与他的身形形成对比的大箱子，有点疑惑，明明，四少爷从小就不曾接触过这里类似的环境，身形也是修长但是瘦削的，可是，刚刚他的笑容，分明给他一种与这里的气氛相得益彰的感觉，甚至连此刻他的背影，以荒凉的周遭为背景，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魄力，那是以往或温和，或玲珑，或聪颖的四少爷不具备的，却更加引人入胜。
　　揉揉眼的瞬间，四少爷已经走向了那个军官，那与人处事的态度，八面玲珑不漏分毫缺憾，分明又是四少爷惯有的风格，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也许，四少爷禁受不住这里的生活，不久以后就会回去……
　　不管身后的司机是怎么想的，沙徒猎自己倒是很淡定很从容地走到那个黝黑的门神军官面前，向他递交了自己的证明，顺便问了去哪里进行新兵登记，便又拖着箱子离开了，临走前似乎还听见那个军官轻声地嘀咕：“这种气质，这身板，真的能来当兵？”
　　嘴角牵起一丝笑容，这还没开始呢，就受到这么多的质疑…
　　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他一一扫过那些他将来要接受的训练项目的器材，不同于以往他见过的其他地方，这里没有多余的建筑，有的是一大片空旷的操场，绿荫地，或是沙地，整个操场此时没有多少人，显现出的是壮丽凄冷的气质。
　　于是，说一点也不惶恐那是骗人的，不过事已至此毫无退路，他只能逼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地走下去。
　　到达了存档室，面前的门半掩着，他抬手敲了三次，然后静静地放下，听到里面的威严的声音传来：“进来。”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老军官，看他制服上的军徽就知道必定是战功卓著，这样的一个人物，应该是可以离开去过更好的晚年，可是，就算苍老也要守在这个自己曾经挥洒过汗水的热血场，这种坚持啊。至少在现在的他看来，是有点偏执的。
　　也许是错过了招兵时令，最近新近部队的人并不算太多，又或许是自己的家长们或多或少打过招呼，被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扫过后，沙徒猎听到对方无误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沙徒猎，这里是你的宿舍和部队安排，把你的必要资料留下就可以走了，从今天下午开始训练，这个上午留给你收拾东西。”
　　沙徒猎腾出右手去取桌面上的那张薄纸，右手修长如玉，老人又看了看眼前少年有点瘦削的身材，他低头一边翻看刚刚少年给的资料，一边似乎是略带不屑地开口：“我知道你是通过沙家的关系进来的，不过军队可不比你以前呆的任何地方，在这里，军人的作风就是一切，我希望你能尽早的学会，不然，趁早卷铺盖走人吧。”
　　似乎是给够了下马威，他抬头想看看少年受堵的表情，刚开始的热血方刚的少年必定是会有不服气的，他如此想，却不想抬头的时候，看到是少年挺拔修长的背影，隐隐约约竟然有股大将才有的从容不迫，他正疑惑少年是不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时，却听见他似乎是挑衅的语言：“老人家，精神不错，挺好的。”
　　这沙徒猎……老军官瞪眼，却只看到他顾着自己的节奏离开，儒雅温文依旧，明明是毫无军人风姿，刚刚一定是晃神了，不过，这样的富家子弟，图着一时新鲜参军，一定很快就会腻味于生活的枯燥，训练的辛苦罢，到头来还是要来他这整理档案，到时候再去还他一句。
　　哼，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