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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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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从高中到大学我总爱缠着他,嘴巴巴拉巴拉说的没停,但自从身体有了问题,我就开始不爱说话,更喜欢想和写,笔记本上也有了一篇几万字的小说。想试试能不能赚点小钱。
“我想回家一趟。”
他加了一块带软骨的瘦肉给我,自己吃肥肉:“周末我有空。”
“我想一个人……”
“不行。”
扒了扒碗底的肉,不小心掉到了桌子上。
“不要了,重新夹一块。”他又挑了一块带骨头的肉给我。
本来就很饱了,哪还吃的下肉。
看着面前红烧肉上透明的一层油,忍不住反胃,跑到了洗手间呕吐起来。
医生说要补充蛋白质,但我常常要吐,吃什么都补不进去,身体也越来越瘦,本来以为出院了就会好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又不行了。
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发现他在后面拿着毛巾跟水等我。
“很麻烦吧。”我难过的笑笑,真不想给他添麻烦,“要是我是个正常人就好了,那我们……”
“你本来就是正常人。”
被他轻轻的抱住,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拥抱。
以前我追他,他不理我,后来我生病了,他就开始忙着打工,为我凑钱,一毕业就是上班。
我跟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冬晨,让我追你吧。”
第一个晚上,我失眠了,已经很久很久没跟人一起睡过了,尤其是跟男人,还是我喜欢的男人。
他好像也失眠了,我想跟他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手机发短信给他。
明明在一张床上背靠背,却要用手机来交流,说不出来的别扭。
短信:要我去客房睡吗?
我揉揉眼睛,发回去“帮我挠挠后背。”
还有哪要我挠吗?
你知道我怕痒。
有没有不怕痒的地方?
当然有。
哪里?我摸摸。
不告诉你,你会乱摸。
保证不乱摸,很乖很乖,乱摸你打我。
恩……我想喝珍珠奶茶,你去帮我买一杯。
他很久没回也没反应,正当我忍不住要转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开始穿裤子,同时问我:“什么味的?”
“巧克力。”
“等着,马上回来。”
后来他出门没多久,我就睡着了。第二天我起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桌子上有吃的,还有一杯巧克力奶茶,手机上有短信。
他说我跟他一起住让他安心很多,也轻松很多,希望能跟我一直住下去。
看了几遍短信,觉得心里很甜,很开心,又突然很想抱他,只能把沙发上的抱枕拿来乱砸几下。空闲的时候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开始联系一些小说网站的编辑,现在我跟他处于经济危机的时期,我得开始打算赚钱的事。
上厕所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堆衣服,有我的有他的,想起来是昨天洗澡之后换下的还没洗,于是本着好男人的称号,开始洗衣服和打扫卫生。
“一条我的,一条他的……怎么还有一条。”
洗着洗着,我竟然发现了三条内裤,其中一条上面还有白白的。想起昨天晚上偶尔会顶到的我的东西,一下子脸红起来,脑子里突然出现以前那些肮脏不堪的画面。
得了这样的病,身体变成这样,能怪谁呢,脑子里总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虽然许程昱说过不让我出门,但我还是忍不住,一个人被困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我现在想去接触别人,看看我很久没有接触的花花世界。
这个小区很普通,属于一般人都住得起的那种,停车场也没有停着很好的车,小公园那边有几个小孩子,健身设施有人在锻炼,一切都看上去很平常。
只有我,很陌生。
走进小区的超市,本来想买几包纸巾纸放家里用,忽然看见一个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的人。
那个人大大方方的在挑杜蕾斯,眼睛狭长,还画了眼线,睫毛也明显刷过,脸上有淡淡的粉底,左耳朵上有两颗紫水晶耳钉,身上有香奈儿香水的味道,手上戴着骷髅戒指,穿着一件露肩的衣服和紧身裤,GAY的气息暴露无遗。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顿时笑了。
这个人,跟我高中的时候很像,喜欢年轻的感觉,随便、任性,喜欢挥霍青春,寻求刺激,什么都不怕,高调而鲜艳,就像孔雀一样。
而我现在,是一只等待着死亡,渴望飞翔的家禽。
很明显他看穿我了,同性恋身上大概有一种特别的磁场,同类之间很容易察觉。
他邀请我去喝咖啡,很久没有喝过了,偶尔找一下以前的感觉也好。毕竟这是一个交朋友的机会。
他叫江年,才21岁,家里几代都是老师,到他这一代就断了,他父亲是古文老师,他的名字取自“江春入旧年”这句诗,从谈话中,大概知道了他的父母已经去世的消息。
我的名字是李冬晨,意思是在冬天的早晨出生,江年也是在冬天的早晨出生,名字的内涵却天差地别。
他说他看得出我以前是个跟他差不多的人,也看得出我身体不好,还猜到我身上有很多故事。
其实这个圈子里,谁身上没一点故事,作为GAY,经历的总是比一般人多一点。
这个圈子,哪有那些腐女看上去那么简单干净。
跟他交换了号码,他表示跟我聊得很开心,希望我成为他的前车之鉴,能指导他少走一些弯路,作为感谢,这次他买单。
在许程昱回家之前赶到家,装作从没出去过的样子,有点开心得意的告诉他自己把衣服都洗了。
果然,他的脸稍微僵硬了一下。
“以后东西我来洗吧,地也不用拖了,周末我会来弄。”
“不用了,你上班辛苦。”
“现在比以前打工轻松多了。这点活还不至于把我累倒。”
“我又不是残疾人。”
“你是病人。”
两个人一下子沉默了,我放下筷子:“吃饱了,我回房间了。”
“想做就做吧。”
“算了,以后你自己洗吧。”
“好了,别闹了,刚才我无心的。”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难过。”
一想起自己还是个得绝症的病人,就觉得很难过很脆弱很无助。
以前的自己,很高傲,尽管追求许程昱,但从来不会放下身为男人的尊严,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是变了。是生病的缘故吗?
在家睡了一下午,晚上没什么变化,还是睡得很晚,但睡得舒服多了,身后的人也好像睡得比昨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