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秦琉璃

7、那就一起死吧 冯辛道把目

　　冯辛道懒得理她，干脆闭目养神。他就知道，她是一个危险的女人，当时就不应该和她回去！一步错，步步错！这样的纠葛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医院里排队的人总是那么多，杨媚在一旁坐着等冯辛道排队，等了半个多小时，她不知道冯辛道气不气，反正她是等出了一肚子火，什么烂鬼医院！！！
　　好不容易终于挂到号了，结果到了主治医师那里又排到了二十多号！一旁的冯辛道从头到尾都不给杨媚好脸色看，杨媚也懒得理他。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孕妇，身边都有丈夫在陪伴。每个人都是幸福的神情。
　　杨媚突然有点落寞，她们肯定都是来安胎为孩子好的，可是，自己却是来打胎的，来杀死孩子的。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当妈妈的机会，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有多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很多女人轻易能到手的幸福，可她这辈子，恐怕只能是奢望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杨媚都睡着了，冯辛道推了她一下，“到你了！”
　　杨媚一下子睡意全无，急忙忙地进去了。
　　冯辛道在外面等着，看到杨媚出来，问了一句：“可以做吧？”
　　杨媚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医生说要我做一些检查。”
　　“还要做什么检查？”
　　“这些。”杨媚把手中的单据递给冯辛道。
　　冯辛道深吸一口气，“去吧。”
　　每一项检查都有人在排队，都要等，做完所有检查后，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杨媚真的觉得自己的精力都被抽光了，但还是得去找主治医师。
　　冯辛道也觉得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最让他沉重的是，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快完事！
　　“我说你怎么当医生的呢你，一会又叫我查这查那的，一会又说不能流。你想怎样啊你。”杨媚着急气愤的声音估计有点大，因为连门外的冯辛道都听见了。
　　虽然认识杨媚不久，可冯辛道还是约莫知道杨媚的性格的，也来不及多想，冯辛道就推门进去了。
　　“你，你就是孩子的爸爸吧，你怎么不陪着她进来呢？”女医生看到冯辛道像是松了一口气。
　　“您别往心里去，她这人性格有点急。”冯辛道瞪了一眼杨媚，然后问医生，“医生，是不是她的检查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年轻人啊，性生活的时候也不检点一些，不知道女性其实很脆弱吗？”女医生就瞪着冯辛道一个人。
　　冯辛道再怎么着也是一个男人，被一个女医生这样说这样看着，很是尴尬，脸就像被火烧了一样，红了起来。
　　杨媚心里觉得好笑，也难得看到冯辛道有这样的表情，虽然知道很不合时宜，可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换来了冯辛道的冷眼外加女医生的白眼。
　　“她检查出了很多妇科问题，现在不适宜做人流。”女医生无奈地说，“可是，她坚持要做。”
　　“那做的话会出现什么问题吗？”冯辛道想了想了，问道。
　　“如果你们坚决做，很有可能导致她以后不孕不育。而且她现在本来就是感染期，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手术，感染很有可能加重，术后并发症严重。这样子的状况，我们医生是不会同意给你们做人流的，出了问题我们谁也负责不起。”女医生严肃地说，“孩子本来就是一个神圣的生命，你们没做好打算要孩子又没做好措施。真的不打算要孩子，也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怀孕还不到一个月，等把炎症治好了再来人流也还是可以的。”
　　杨媚急着说：“医生，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可是，我们来一趟医院真的很不容易，我不介意不孕不育，我无所谓，我不能做吗我？”
　　女医生认真地对杨媚说：“小姐，你不介意，可是我们不能不介意。我们医生必须对你们患者负责。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的今天，小姐，你就别添乱了，行吗？人家手术的意外是无法避免而产生的，可你明明是可以避免这种意外的，你又何必故意挑战意外？”
　　“不是，医生，你也得体谅一下我们患者…..”
　　杨媚还没说完就被冯辛道给打断了：“医生，谢谢您，麻烦您给她开一下药，我们吃好了再过来。”
　　“你脑子进水了是吗？”杨媚用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盯着冯辛道，“你疯了是吗？！”
　　“听话，我们出去再说。”冯辛道抓着她的手不让她乱来。
　　“好，医生，谢谢您。”冯辛道一手拿着病历单据，一手硬拽着杨媚出去。
　　“冯辛道，这药你不用拿，我是不会吃的！”杨媚停下来怎么也不肯走。
　　“你不吃你想不孕不育吗？还是想并发症？”冯辛道皱着眉看着杨媚。
　　“我不介意，你听懂了没，我无所谓。”杨媚睁大眼睛看着冯辛道，“我这辈子不可能还能做个妈妈，你懂不懂？什么并发症什么的，难道有比没命可怕吗？”
　　“你先冷静一下，你先治好，我再和你过来人流。”冯辛道难得对她耐心一下。
　　“冷静？”杨媚用力拍开冯辛道的手，红着双眼，失控地说，“你知不知道，他过几天有可能回来，你知道他回来一次我会怎样吗？我会几天下不了床，我这个样子怎么去伺候他？我不伺候他，我怎么生活？你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怀孕了会有什么后果？你以为我单独出来一次容易吗？他每天派十几个人来监视我！家里有摄像头，我怎么吃药？！”
　　“杨小媚！杨小媚！”冯辛道头疼地半推半搂把失控的杨媚圈在墙边，“你听我说，你就乖乖的，你就先吃几天药，在他回来之前打掉。”
　　杨媚两眼汪汪地看着冯辛道：“我不想死！我不可以死！如果被发现，死的人不止我一个你知不知道？我不会隐瞒孩子的爸爸的。”
　　冯辛道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杨媚，好一会才说：“那就一起死吧。”
　　杨媚看着冯辛道，觉得一点都不真实，双手竟然摸上他略带沧桑的脸，“你不怕死吗？”
　　“怕。所以活到了现在。”冯辛道的声音很沉很沉，几乎低到了尘埃里，“可是，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如果，这是我们的代价的话，怕也没用。”
　　“你可能觉得我很坏，事实上我也很坏。可是，我不是故意的。那药，他每次都会给我吃，可是，我不知道他会放在我常吃的糖里面。我是不懂事，我是闹脾气。可是我不敢闹这么大。”杨媚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滴一滴往下滴，沾湿了冯辛道的衣襟也花了一脸精致的妆容。
　　冯辛道想伸手为她擦干眼泪，可伸到半空终究是停住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很沙哑，一如当年那个夜晚：“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这样选择？”
　　“傻呗，虚荣呗。我年轻，我漂亮，我有资本。我可以住别人一辈子都住不进得别墅，我可以开价值上百万的宝马，我可以穿香奈儿，我可以不用工作就不愁吃不愁穿，只要我伺候好一个人就行。不然没背景，我拿什么和别人比？没钱没后台，凭什么想爬得比别人高比别人快？为什么不干？我也是靠自己挣钱！”杨媚一边用手擦眼泪一边说得坦荡荡。
　　冯辛道眼神慢慢变沉变沉，“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对错，后果都得自己担着。而你，或许下半辈子都会还不起。说句你不中听的，你或许觉得自己比外面出来卖的那些女人高尚，可是，本质都一样，你们在出卖的不仅是自己的□□，也是自己的灵魂。”
　　杨媚慢慢地蹲下去，抱着自己的双腿，“你说的对，我或许可以快活十年，可是签下的我一辈子的契约。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们这种女人。有时候，我也看不起自己。可是，我回不去了。如果要死，你知道我遗憾的是什么吗？”
　　杨媚抬头，仰视着脸色肃穆的冯辛道，自嘲地笑笑：“直到现在，我还没喜欢过一个人，从不知道，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我想，”冯辛道耸耸肩，“被你喜欢上，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呵。那倒也是。”杨媚把头埋在□□，不知过了多久，才气若游丝吐出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
　　冯辛道把目光一寸一寸移回到缩成一团的杨媚身上，任由沉默蔓延。

作者有话说

　　看到评论多了点，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