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秦琉璃

14、半夜来电 自从五年前

　　冯辛道回到家的时候，杨媚早就睡着了，大摇大摆地霸占了他的床。最让冯辛道觉得难以忍受的是，这个女人在别人家，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竟然还敢穿着那么暴露的睡衣睡觉。冯辛道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虽然还是有点烫，但已经好多了。让冯辛道很意外的是，碗筷她已经洗好了。
　　看着熟睡的杨媚，冯辛道想，看来，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如果不是当初一念之差，或许现在她也会过得很好。
　　半夜，杨媚又被电话给吵醒了，心里无比恼火，想着以后一定要关机睡觉。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有点奇怪会是哪个陌生人半夜打电话过来，“喂？哪位？”
　　电话那边是个女声：“小杨吗？”
　　杨媚顿时明了，能叫她小杨的除了莫总没有其他人，三更半夜一个女人打电话过来找她，她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骂，对于这种愚蠢得来找茬的女人，经验就是，让她骂。况且，想想人家正室大半夜地还打电话过来揪小三，多不容易啊，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你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是谁！”那女人的声音很大，加上冯辛道住在僻静的山脚下，所以杨媚把电话拉开耳朵很远都可以很清楚地听到那女人的说话声。
　　“我听着呢。你继续。”
　　“你们这些三八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们年轻，你们有本事干嘛不靠自己双手挣钱养活自己，靠男人有什么意思呢！你们不觉得自己脏吗？！你以为你是舒淇吗，能像她一样把脱下去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吗？我告诉你，从来没有小三能有好下场！整个社会，一人吐一口口水能把你给淹死！”
　　“这么不懂自爱的人，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教的！有没有爹妈呢！我告诉你，你简直是在丢你爹娘的老脸！我警告你，你离我们家老莫远点，有多远滚多远！你以为老莫对你认真呢，你做白日梦吧你！你以为你可以进莫家的家门吗？下辈子吧你！我倒是看看你那脸皮可以青春多久！”
　　“到了人老色衰，明日黄花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办！识相的话就给我滚远点！不然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是吧！那就该我说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愚蠢，三更半夜在这里咆哮。你是正室又怎样？你留得住你的男人吗？你的男人在外有多臭名昭彰你不知道吗？你有多少情敌啊，你要这样一个个找一个个抓，猴年马月才是一个头？即使你把所有年轻貌美的女人都消灭了，你以为你的男人就会回心转意了吗？你也太天真了吧！聪明的女人是不会逆着男人的意思来挑战男人的面子的。”
　　“我劝你把骂人的这些功夫放在自个的身上，有空多做做美容，要不去韩国换换皮也行，说不定这样你的男人还会多看你一眼。再说了，你急什么什么急呢，不就是男人不爬上你的床吗？聪明的话你不如装作看不见，你不是还育了个一儿半女的吗，他又不会和你离婚，离了他财产岂不是分你一半？他有那么傻吗？”黑暗中，杨媚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喊话，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可怜的了，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个女人更可怜。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女人是被杨媚的气势吓到了还是被杨媚给气到了，再也不能像之前那么流利地说出一句话：“你……你……”
　　“我看你也不容易，不常骂人吧？你这个骂人级别还真的嫩了点！你要真想骂小三，那还真得去修炼修炼再过来。”杨媚趴在床上，吹吹自己的指甲，“我还真服了你，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找上门来？估计是看了男人手机上有陌生号码都急了是吧！不过，我告诉你，我还真的还看不上你们家老莫，要我伺候那种男人，我还不如出去接客！”
　　说完之后，杨媚当机立断把电话挂了，并且马上关了机，扔在床上，继续睡她的觉。可是，杨媚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在床上坐了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想起不知道谁说的一段话，越走越急的是岁月，越走越慢的是希望；越走越多的是年龄，越走越少的是时间；越走越远的是梦想，越走越近的是坟墓。自从五年前在钱辉面前脱下第一件衣服起，她就丢了自己的梦想，失去了希望，靠近了坟墓。
　　突然想去厕所，杨媚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自己的鞋子，站起来一寸一寸移动自己的脚步，安静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你要干什么去？”
　　“啊！！！”杨媚尖叫了一声，脚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摔了下去，压在一个温热的物体身上，她睁大眼睛，动都不敢动，因为她的唇好像也压着另一片唇。
　　也不知道身下那个物体是被吓着了还是怎样，也久久没有动静。俩人就这样维持着这样奇怪而暧昧的一种姿态，杨媚压在冯辛道身上，唇碰上冯辛道的唇，而冯辛道的手顶在杨媚的胸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辛道可能反应了过来，猛地一翻身，也忘了上面还有个人，直接把杨媚狠狠地甩在地铺上。
　　“啊！”杨媚痛呼一声，“你干什么啊你，你，你要摔死我吗？”
　　“很疼吗？”黑暗中，一只大手扶起跌在地上的杨媚。
　　“你说呢！你说话不会先打声招呼吗？你吓死我了。”杨媚还没从这一惊一乍中完全醒过神来，突然醍醐灌顶似的，抓着冯辛道的手臂，“你……你，你一直没睡着？”
　　冯辛道没出声，算是默认，整夜整夜地失眠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你偷听！”杨媚囧了，那，他岂不是全听见了？
　　“你知道偷听一词的概念吗？”冯辛道对杨媚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黑暗中，杨媚的大眼睛闪呀闪，她笑出了声：“那，你是担心我？你不会是以为我要自杀去吧？”
　　“你？你就是一个蟑螂，怎么拍都拍不死，就一个人骂你，你会想不开？”冯辛道也觉得自己白痴了，刚刚就不应该问那一句话，像她这种女人，肯定不知道都被人骂了多少回了吧！
　　杨媚慢慢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虽然看不清冯辛道的表情，但也知道他就坐在自己身边，觉得很安心，开口说：“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别人骂了，她们很多时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有所动作。以前太小，十八岁的时候，多清高啊，第一次被骂狐狸精被骂三八的时候，就觉得是天大的耻辱，觉得这个世界都对不起自己，总是心高气傲地和人家对骂，骂得可厉害了。”
　　杨媚抱着自己的膝盖，自嘲地笑了：“就像我才是最有理的那一个，都忘了自己就是狐狸精。后来啊，骂的人多了，自己也就习惯了，也学会了静静等人骂完，然后自己再说一通。习惯了，就不会觉得难过，也不会觉得羞耻。”
　　冯辛道安静地听着，浓黑的双眸和夜色揉和，看不出任何一点情绪。杨媚也没有再说话，俩人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坐着，偶尔有虫鸣声插入俩人的沉默进行时，没有谁觉得这种沉默尴尬，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地自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媚就这样坐着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倒向了冯辛道，靠在了冯辛道的肩上。冯辛道感受到杨媚的温热，她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颈边。冯辛道的心很乱很乱，他又一次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河塘，想起了那个月圆的晚上，那情那景那人……永远不能回头的过往。
　　冯辛道把杨媚抱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到屋子外面，在山脚下静静地静静地仰望着天空，今晚的月光很暗淡，不像那个夜晚，那么亮那么凉。在这空旷的山脚下，冯辛道一个人的背影显得尤其苍凉，尤其孤清，莫名地让人感觉到一股不能自己悲伤，似乎他本身就是一个无望的物体，看不到生命的出口。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过去啦，我终于可以上网啦，再次更新了喔。。。求支持哈，这章可是阿道和杨媚很重要的突破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