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马竹郎》窩裡橫

2、二 乌鸦嘴

　　后来冉文斌就发现自己在学校里经常能遇见陶毅。
　　有时候是在食堂里，有时候是在球场上，有时候是在实验楼里他上楼对方正巧从楼上下来。从最开始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到后来抵不住与对方碰面次数的频繁与他的热情就变成了笑一笑，偶尔也会聊上两句。

　　冉文斌他们初三那年正巧撞上了教育改革，分数制变成了等级制，100分算A，90分也算A，于是就真正变成了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的局面，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时候冉文斌正巧跟吴洋闹掰了，也少了人放假一块打球、玩游戏，家长老师终于开始闹心起了冉文斌的偏科。于是有好一阵子冉文斌天天被抓着谈心，谈得多了自己也开始重视起来，于是一收心猛磕了一年，原本吊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成绩在最后稳稳的一脚踏上了重点线。
　　填志愿那天冉文斌他们班等年级里开完大会之后就干脆没走了，在大会议厅里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填着志愿。冉文斌基本上没什么好考虑的，几大重点高中按排名一遛填下来，就跟蒋城他们一拨人坐在讲桌后面聊天。正说着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叫自己名字，一抬头就是陶毅，冉文斌愣了一下也没多想就去门口了。

　　“听说你过重点线了？”
　　“嗯”
　　“恭喜你！！！”
　　“谢谢”
　　蒋城跟几个哥们替冉文斌拿了包扔给他。
　　“哟~··这不陶姐么~··诶，走了啊文斌，上布拉格打魔兽去”
　　“打P魔兽，走，斌哥请你们吃饭去”
　　冉文斌勾着蒋城的脖子看了眼陶毅。
　　“来么?”
　　“不了，那什么，给你的”
　　陶毅塞了张纸条给冉文斌就跑了，冉文斌打开一看是串□□号码。
　　“什么意思？”
　　冉文斌问蒋城。
　　“艹，我怎么知道。不过这娘娘腔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你瞧他跑步时迈的那小八字步，啧啧啧……”
　　“滚！”
　　“诶，要不要哥几个给你试试？！”
　　“……神经病”

　　蒋城这人是个乌鸦嘴，好的没一个灵的，什么坏事就一说一个准，就好比关于陶毅喜欢冉文斌这事，即使再过了一、二十年，每次蒋城他们那一伙子聚会的时候总免不了拿这事开涮，有时候冉文斌听得烦了都恨不得把他嘴给缝起来。
　　那串□□号冉文斌没加过，一拨人疯了一宿之后就彻底忘了这么一茬。等到9月开学报到过后不久，冉文斌军训出来就看见陶毅正等在一中门口，正巧这时手机响了，是蒋城。

　　“哥们，你在哪呢？”
　　“正准备出校门呢”
　　“雾草！！！等会等会，你在哪个门？”
　　“前门啊”
　　“艹，你踏马赶紧的走后门出来”
　　“什么情况呢这是？！！”
　　“哥几个后门等你啊，赶紧的赶紧的，见了面说，千万别走前门出去！！！”

　　冉文斌匪夷所思的看了眼门口的陶毅，想了想还是推着自行车去了后门，一出后门就看见蒋城跟着几个平时要好的哥们跟那等着。
　　蒋城见冉文斌一出来就拉着他绕小路偷偷往前面去。

　　“斌子，哥们给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
　　“诶，你还记得填志愿的时候陶姐给的你那个□□号不”
　　“嗯，怎么啦？”
　　“那什么我用你号子加了他”
　　“……还以为多大点事”
　　“不是，诶，你别走那么快啊。重点不是这个，陶毅喜欢你！！他是个同性恋你知道不？！！”
　　“……逗比！！！”
　　“谁踏马闲着蛋疼有功夫逗你，不信劳资调聊天记录给你”
　　蒋城拽了把冉文斌，神神秘秘的戴着坏笑跟他咬耳朵。
　　“而且他今天来你学校等你了，就在前面，不信你跟我去看！！！！”
　　“……”

　　后来冉文斌没有去看，那个□□号也再没上过。
　　一开始是觉着尴尬，上了对方要是找来说什么好，后来就是因为高中课业太重没有时间，等到偶尔想起来想上的时候就忘了密码。

　　那件事过去一个多礼拜之后，一个刚熟络起来的住宿妹子跟冉文斌说。
　　“原来你就是冉文斌啊，上个礼拜有一个附中的男生在门口等你，我7点多出校门去买生活用品的时候遇上的，他问我你来着。后来你们碰上了么？”

　　冉文斌笑着摇了摇头，回了句错过了，心里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去找次陶毅，给他道歉，后来时间一长，冉文斌又忘了，这会看到陶毅全想起来了。

　　陶毅看到冉文斌，脸色就不太好，吴洋想松开陶毅的手挣了两下没挣开就艹了。

　　“让你特么放手！！！”

　　吴洋声音压得低，一屋子人都吵吵闹闹的拱着徐涛么没什么注意这边，但是冉文斌还是听见了。
　　陶毅看了眼吴洋没吱声，梗着脖子看着冉文斌，冉文斌一脸莫名其妙的瞥了陶毅一眼盯着吴洋没说话。
　　吴洋看着冉文斌那眼神就急了，直接吼了。

　　“让你特么放手听不懂人话啊？！！”

　　这一嗓子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仨了，房间里静得只剩电视机里还在那咚呲哒呲的响着伴奏段。陶毅横着眼睛瞪了吴洋一眼，一个扭头就走了。徐涛他媳妇儿拿着酒瓶底哒哒的敲着大理石的茶几面。

　　“干什么呢你们，吴洋你特么又抽什么风了？！！”

　　冉文斌干笑了两声找蒋城他们玩骰子去了，钱雯陪在一边。吴洋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喝到最后就躺在沙发上了，搞不清到底是醉了还是睡了。
　　这事发生得怪，但是冉文斌也没多想，那是他十多年的哥们，再怎么着也不会把他往歪处想。冉文斌跟他们闹了阵子就下楼去了，吴洋一直躺着，就没动弹。

　　一群人闹到晚上近十二点才散伙，冉文斌喝得都有些高了，从酒店出来掏了手机看时间结果上面全是未接电话，家里打了两个剩下的二十多通全是吴洋，还有一通是个陌生号码。冉文斌想了想回了个电话给家里报平安就上大马路牙子准备打车，走了几步就有人叫他，一回头是陶毅。

　　“聊聊？”

　　冉文斌没说话，就是看着陶毅，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是驻扎进了个马蜂窝，头疼得厉害。冉文斌坐在了自行车道靠着大马路那头的的花坛上，疲倦的撑着脑袋。陶毅坐在了靠人行道这头的台阶上，两个人隔着个两米来宽的自行车道都没说话。冉文斌的手机一直在口袋里没完没了的响，掏出了一看全是吴洋，冉文斌挂了他电话开始给家里编短信说打不到车晚些到家。中间吴洋来了三四个电话冉文斌都挂掉了，然后关机，冉文斌下意识的觉着陶毅将要跟他说的事情很重要。

　　“是他？”
　　陶毅从裤兜里掏出了盒软白沙，拆包拿了根刁在嘴里就把烟盒丢给了冉文斌开始满口袋的找火机。冉文斌从衣兜里掏出火机，点了烟把火机塞进烟盒里又丢回去。
　　“谁？”
　　“吴洋呗，装什么孙子？！”
　　冉文斌没理他，叼着烟斜着眼瞥了他一眼，吐出来的烟像是把他绕在云雾里，烟行媚视的要多勾人又多勾人。陶毅给看得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抽了一口就呛得伏在手臂里一阵猛咳，冉文斌就笑了。
　　“不会抽就别抽了。拿来拿来，充公了啊”
　　冉文斌缴了烟就扔在一边了，摊直了腿撑着，仰头看着路灯发呆，好一会酒劲才下去。
　　“那什么，那时候不好意思”
　　“……没什么，走吧，回去吧”
　　冉文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起身了，晚上路上都没什么人，车也少，偶尔一辆过去也开得飞快。冉文斌站在路边拦车，陶毅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陪着。眼看着一辆空车在不远的地方等红绿灯，陶毅才开口。
　　“冉文斌？”
　　“嗯？”
　　冉文斌冲的士挥了挥手手，等车停稳了都没听见对方再开口，于是回头看了眼他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我跟吴洋在一起了”
　　“啊？”
　　冉文斌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跟他在处对象，再见！！”
　　冉文斌当场就傻在那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