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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伤逝 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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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夜说:“人和妖之间哪有什么善缘,不过是前世的一笔孽债要今生清清白白的偿了,诸因是法,诸法是果,浅浅,你好自为之。”
可西湖断桥相会,牡丹亭三生梦回,白娘子与许家大夫,杜小姐和柳姓书生,有哪一对不是举案齐眉?
遍地的彼岸花中,齐夜皱了眉轻抚衣袖道:“荒唐!”
因他这句荒唐,我便终于失去了言卿。号角声断续响起,战火四起,言卿躺在尘埃弥漫的中军帐里,银丝软甲自胸前敞开,月白色的战袍晕出大片殷红,是待嫁女儿腮边胭脂的色彩。言卿吃力的抬起手来抚摸我的鬓发:“浅浅,要将你一人留在这世上了,你怕么?” 我低头依偎在他胸前,轻轻道:“别喝孟婆汤,别忘了我,我等你回来。”
那场流血飘橹的战争足够慷慨激昂,经住了史家的刀笔,可我与他阴阳两隔的纠缠却不够缱绻悱恻,入不得文人的眼。
我与他成亲的那夜,言卿说:“你是妖又如何,浅浅,我们终归是要相守一辈子的。”
可是,我们却只相守了三年,三年后,他战死在大漠边关。
齐夜冷冽的掌风震碎黄泉深处喑哑的丝竹,摆渡人将折断的碧玉萧斜插在腰间。他只用一招便强索了这地府狱卒一个不大不小的承诺。
年轻的冥河摆渡人冷冷笑道:“好吧,我帮你看着这冰雕的人偶,在忘川河底躺上几百年,还有什么是忘不掉的呢?”
胡杨林畔的曼珠沙华开了又败,败了又开。我在忘川河底躺了四百年,五百年,六百年,七百年……可我什么都没有忘记,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言卿。
他说:“浅浅,就要将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了,你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