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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灯 ...

  •   莹莹落花,似在见证一桩又一桩的时间劫数,凝视时树的紫色眼眸,蕴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绪。
      "想出时间城吗?"不疾不徐的语调在耳畔响起,似带著几分淡淡的不悦。
      "……光使。"
      绮罗生微侧过身。
      "鷇音子的意图,你竟然同意了。"
      饮岁微嘲,目光投向眼前的时间树,淡淡道:"暴雨心奴是什麼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绮罗生握紧雪璞,指节微白。

      九千胜的记忆复苏,自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种令人心惊的恶意,纵然黄泉不能相见的诅咒,在破碎的耳内,揉杂碎裂不成调的杀声。
      握刀的手已然麻木,只剩一股无声的意念,回旋心间——

      失败了,就是两个人的终点。

      那一战,在血雾浸染成的雨中,眼前一片模糊,折膝落地的一瞬间,溅落的泥痕,将斑驳的性命勒画出最后一点余迹。
      从此,命运错分。

      他是九千胜,却也是绮罗生。
      他一直作为旁观者,默默看著这一切,情感的积淀,不是倚靠一段故事一句述说就能得来。
      心与心的交契,或许在回首记忆的片段,某一片刻怔然,反复回忆,却愈见模糊,那是因为记得太深,以至於模糊了它的本色。
      直至见到最不愿意的真相。

      就像再一次触目惊心的真相剥裂在眼前,那一瞬间的惊悸瞬间的震动。

      他是绮罗生,却也是九千胜。

      饮岁看著时间树,目光漠然,绮罗生很少见到饮岁这样的神色。
      "你执意出城,理由是什麼?"饮岁淡淡问。
      "生命的消逝,吾不能放任旁观。"
      落花消散无形,却在注视的眼中,激起一波细荡的涟漪。
      大雨瓢泼的记忆中,血腥杀戮如同铺天盖地的影子,将每一个出口堵塞殆尽,在癫杀中,污了血色的雨水顺著发间流下,汇融剥落的油彩,将一领方巾浸得墨黑。
      ……吾之性命,早就不属於自己了。

      "最光阴呢,最光阴的生死……重要吗?"饮岁收回目光,看著绮罗生。
      绮罗生微微一怔。
      饮岁的目光,无波无澜,只是看著他,只是问他。却让他无从回答。
      "我会保护最光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绮罗生轻声道。

      若是没有那一段相处的时光,或许关於生命的抉择,也不至於如此艰难。
      九千胜和最光阴,是心与心的交契,也是对於彼此间,心性价值的认同。
      然而彼此之间,了解却不深。
      他甚至不知道最光阴喜欢什麼,而相同的,最光阴对他的爱好,也一无所知。
      唯一拥有的,便是对於生命的珍惜与对彼此心性的认可。
      这样似乎就是很好的朋友了,他和他彼此都有著白纸一般自由澄澈的人生。
      直到后来再相遇,最光阴一遍一遍看著星空,看著每一颗星的消陨,等待著自己永无尽头的时间,或者在时间中等待著什麽,自己作为旁观者,无法稍减那份彻入心底的孤单。
      那是被时间、记忆以及追索不回的曾经抛弃的孤单,从九千胜死的那一刻,就已经将生命的重量,填满了最光阴的人生。
      或许从那个时候,他才了解白纸之下的最光阴。

      饮岁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你不会死心,你可以离开了。"
      绮罗生略略一怔,揖礼告辞。
      "你几时……"
      饮岁察觉失言,蓦然打断。
      绮罗生微笑,"光使,吾会按时回来,最光阴也是一样。"
      饮岁轻哼道:"你几时这麼多话?按时回来,勿牵累吾。"
      "恩。"

      目送雪白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时间树的冠叶,微微颤动,洒落一树时间落花,盈了蓝影一身。
      "又只有咱们俩作伴了呢。"饮岁抚过时间树流转在岁月下的斑驳树身,微微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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