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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剑锋愁 ...
两天后,中原、西剑流两方约定的开碑之期终于来临。
天允山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云八月混在一堆堆看热闹的中原群侠中间,一手奋力按着头顶斗笠,一边却忍不住想起了一天前的事情。
那时他离开灵界,反复寻思,明知以温皇作死的本性而言,危及性命的险局怕只是增添游戏乐趣的筹码,却仍觉得不提醒一下委实良心不安,最终决定聊尽一下身为后辈的义务。
然而这个想法实施起来很有难度,因为根据他听来已经不知第几手的江湖消息,温皇为赤羽信之介裹挟,此时已然进入了西剑流。云八月对温皇的计划有所了解,猜测他目前正为促成风云碑五战决而四处奔走;无论他身在何方,反正不会是安坐神蛊峰等人上门,思及此处,如今在中原不易容寸步难行的剑者不禁有点抓瞎。
不过转换一下思路的话……眼下神蛊峰上是不可能寻到温皇,但是找得着凤蝶啊!蛊术一道诡秘之极,要说温皇未曾给凤蝶留下联络之法,说出来都不科学。
云八月想到就做,于是便有了一天前的那场会面。
按照凤蝶所授的方法,云八月独自来到一处隐秘之地,放出了温皇留下的蛊蝶;一刻钟后,蓝衣高人的身影便即翩然而来。
说来距离上次见面相隔也不甚久,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再见温皇一瞬,竟有一股“久别重逢”的感慨油然而生。压下这种诡异的念头,短暂寒暄过后,云八月立即严肃提醒了炎魔幻十郎作为计划中一环的不可控性。是说,以炎魔那副暴脾气,又是不世的强者,想让他如同掌中傀儡那般随人牵动起舞,首先得有被他反手轰上一式幻魔诀的觉悟。
……而且还不能自我安慰说炎魔脑子不好使,想必察觉不到这番用意;有赤羽军师在侧辅佐,一定会兢兢业业地将一切阴谋阳谋从居心到目的再到对策全都向主君剖析得一清二楚。
所谓阳谋者,便是知晓对手居心不良,却因情势利弊使然,仍不得不按照对手划下的道儿走。赤羽有足够的冷静与城府,能忍一时之愤而谋全局之利,炎魔却不然——冠绝当世的实力辅以席卷中原的霸者之姿,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忍耐二字,更不消说温皇在他的概念里还是个战五渣……炎魔一个不爽,那分分钟要死人,温皇只要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妥妥的就是个仇恨值破表的脸T。
云八月以严肃认真的口气兼简短精炼的措辞提出了危险警报,而温皇的态度也未曾出乎意料。
蓝衫正冠的温皇笑眯眯的高人风度依旧,连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摇动蓝毛羽扇的频率也没有丝毫变化,反倒饶有兴致地转换了话题:“唉呀,你如此关心吾,真让吾感动,看来西剑流军师启发有方,令你也开始思考许多事情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哪里不对,简直像是说他以前从不带脑子思考一样。云八月扶额:“我讲先生,这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重点吗?明天这关可是难过,一不小心是要糟糕,你这就已经胸有成竹了吗?”
“哈哈……”笑意稍敛,温皇横扇拂过半边面容,教人看不清表情:“这一局是吾心血所寄,攸关中原命运,焉能付诸流水?如果这是考验,吾欣然接受。游戏,就是要赌上性命才来得刺激,不是吗?”最后一句语调转深,眼底有捉摸不透的锋芒一瞬即逝,全不似神蛊温皇一直以来悠然处世的风格,这一刻,竟与剑者深刻记忆中的任飘渺形象蓦地重合。
“……!”这语调透着陌生而熟悉的愉悦,云八月心中莫名抖了抖,应声抬眼看向温皇,说不清有几多复杂滋味。
冥冥中传来轻脆的一声响,仿佛那层十年隐居铸就的壳随着入世日久终于裂开了一丝微隙,透过温文尔雅的表象,内里深深掩藏的丧病特质失了约束,开始缓慢呈露出来。
也许……下次再会,见到的便不再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神蛊峰高人,而是心如渊海难测的还珠楼之主。这么平易近人温若君子的温皇前辈,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
…………
带着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云八月在人群中摇了摇头,从回忆中唤回心神,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远处高耸入云的风云碑之上。
原本是六十年一度的盛事,放在如今这种时局之下,别有几分沉重意味,台下围观的人山人海看的却是热闹。不是没人想过倘若中原战败该当如何,只是终究抱持“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这般想法的盲从之辈占了多数,真正忧心的有识之士不过是那么一小撮罢了。
中原、西剑流、还珠楼,三方势力汇聚天允山顶,来看热闹的中原群侠自无资格跻身其列,便纷纷围在山下,等着看今日之会如何收场。云八月扶着斗笠仰头看了看,遥遥望见西剑流阵营中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一切近距离围观的念头霎时便烟消云散,纵然关心事态进展,也只好随大流在山下伸长脖子远远观望,安心当一名吃瓜群众。
甲子之期未至,临时重开风云碑,需要四位名人帖上留名的天下第一人合力而为。在场诸人之中,史艳文、藏镜人并列天下第一掌,荒野金刀独眼龙名列天下第一刀,天允山上已有三位天下第一,独缺最后一位。
群侠在等正主动作,正主却还在静候。地势险峻的天允山顶,气氛一时陷入静寂,只余风声呼啸。
耳畔忽起鼓噪之声,人潮一阵沸腾,云八月闻声抬头,便见一道耀眼光华自天边一掠而来,疾如飞电,观其来投方向,正是天允山巅。
似有某种默契,此刻齐聚天允山的三人终于同时动了。
“喝——纯阳掌!”
纯阳功体贯天地,史艳文蓄力一掌,天允山地面寸裂,红土激飞如岩浆!
“飞瀑怒潮——去!”
飞瀑掌力搅风云,藏镜人不甘落后,紧跟着赞上一掌,不偏不倚,正面迎向纯阳掌力!
一正一邪,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至极掌力半空交接,顿时引动更甚一层的极端。两股气劲盘旋直上,眼看即将暴冲失控,一旁独眼龙见状出手,金刀一闪,一刀向半空气旋斩去。
这一刀看似朴实无华,刀气一触气旋,却是刹那间万化千影。万千刀气如掀洪涛,只一刀,劈散了阴阳气旋,三股气劲合流,挟势直向风云碑印去。
恰在此时,一道沉浑之声自天际传来:“剑七·真!”
千丈昊光开,一式飘渺剑法似从九天银河泻落,耀眼的银色剑光划过长空,与阴阳气旋合力击向高耸入云的风云碑,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
山崩地裂、气荡乾坤,四名绝世高人合力一击,在场之人无不目眩神驰,一时俱是神为之夺。只见天允山整体发出轰隆隆的震响,飞沙走石之中,崎岖不平的山壁倏然闪现道道金光,迅速勾勒出五个浑古大字——
天下风云碑!
“身似秋水任飘渺,名剑求瑕亦多愁。独向苍天开冷眼,笑问岁月几时休。”
只闻气势不凡的诗号响彻天允山,伴随着风云碑再现尘寰,一道飘渺身影自云端飘然而降,久远前传说中的剑界奇人,终于现身在世人眼前。不凡的风姿,顶峰的剑意,却见任飘渺双足落定天允山,微阖双目,羽扇轻摇,合以一剑之威,立时震慑全场!
西剑流阵营一方,赤羽信之介一贯沉稳自信的神态终于起了奇妙的变化。
在他身畔,蓝衣正冠的神蛊温皇悠然立身一旁,唇角笑意深深,一派温文无害;风云碑下,首度现面的任飘渺却是气势逼人,隐然有睥睨天下武者之势,当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剑。二者分立两方,不惟神情风度迥异,反差亦是极为分明,只怕任谁见了这一幕,都不会再坚持认为这两者本是一人。
赤羽心中存疑已久的谜团至此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思想的迷雾却并没有随之消弭。欲行再启风云碑,必需四位名人帖上留名的天下第一联手,而今开碑功成,任飘渺身份真假自是不言可喻;而对上命中宿敌的敏锐直觉与细微洞察,也向他证实此刻的神蛊温皇必是本尊无疑。微妙的矛盾感挥之不去,这位西剑流军师目光在任、温二人间来回观察了数遭,不由得紧紧皱起了双眉。
温皇身份之谜看似已是水落石出,他却仍觉得有哪里不对,竟无法轻易接受这个自圆其说的解释。仔细分析,内心那点疑虑分明已如无根之萍,可偏偏就是根深蒂固,始终不能释怀。一念百转不得索解,赤羽锐利双眼一阖即睁,索性暂且闭口不言,一面决定继续关注此人,一面转而思量下一步进兵中原该如何排布措置。
仅在赤羽陷入沉思的短短一刻间,天允山上已是风云乍变。
任飘渺只惊鸿一现,即刻便径直离开,好似今日现身天下人之前只为受托开碑,就连炎魔幻十郎出言挑衅,亦丝毫不能压制他一身狂傲气势。对于任飘渺呛声的功力,云八月早有体会,对此心有戚戚焉,哪怕心知这一位该是酆都月受命仿冒,这般嘴炮功力也有了七分神韵,故而在幸灾乐祸同时,不免顺带同情一把炎魔吃瘪的尴尬。
论立场、论此行目的,任飘渺与西剑流均无冲突,大动干戈留人也是无益,因而赤羽也就约束部署,未曾加以阻挠。眼见他飘然而去,全场武者竟是万马齐喑,无一人敢出声留人,只因见识过那顶峰的剑意,再没有人敢于心存侥幸,放言挑战天下第一剑。
眼看任飘渺化光而走,代楼主百里潇湘眉头一挑,衣袖一扬,在他身后便有一名杀手一声不响消失当场,听令追踪而去。
炎魔空有绝世魔王之名,却绝不具备光明磊落的情操,能暗中使用阴险手段削弱对手,就不会留存对手完整实力公平一决。史艳文乃是中原指标一般的人物,藏镜人亦是苗疆重将,待西剑流踏平中原,苗疆便是下一步的侵略目标。炎魔本就对史艳文不怀好意,对一直合作的藏镜人也是勉强容忍的态度,若能让史艳文、藏镜人这对宿敌一决生死,无论谁胜谁负,西剑流皆是坐收渔利,正是再合意不过的无本买卖。
早先温皇主动献出情报,言道出身灵界的忆无心很可能是藏镜人失散多年的爱女。大好把柄送上门来,炎魔自然没有放过之理,当即采纳了赤羽的计策,一待风云碑重开之事落定,便毫不客气地当场发难了。
却见这位西剑流流主先是一掌震向山下汇聚的中原群侠,造成大片死伤,迫使心怀仁善的史艳文答应了这场居心险恶的战约;继而满怀恶意地抛出忆无心这张王牌,告知藏镜人这名手臂上有火焰记号的少女已落在西剑流手中,迫使狂怒的藏镜人别无选择,只得接受了这等胁迫之举。风云碑下方寸之地,顷刻间情势数度翻覆,尽操于炎魔只手之间,快得令人目不暇给。
一手定下史藏二人的生死之局,炎魔心下快意非常,面上也显露出满意之色,却在毫无预兆间,陡然吐气开声,反手一记重掌,径直向身侧温皇拍去。
“喝!”
猝然遇袭,温皇欲挡已慢了一步,一时间落尽下风,几无还手之力。近身肢接的打斗招招凶险,炎魔亲自出手偷袭,凶威岂是等闲,不过三招两式,便是惊天一掌印在温皇胸前——
一掌,绝生机!
“啊……!”
受此重击,温皇身影直如断线纸鸢一般向后倒飞而出,被史艳文疾步抢前接住,却是脸色苍白,唇上一无血色,已然是伤重垂死了。
“哈哈哈哈……”炎魔放声大笑,“枯血荒魂断脉,神蛊温皇,你是连血也呕不出啊!”
温皇勉力靠着史艳文扶持站稳了脚步,额上已渗满冷汗,身躯颤抖难以抑止。他抬头看向收掌的炎魔,声虽虚弱,却仍是谈笑自若:“这死得从容也不差。只是流主……这真是料想不到的一手。”
炎魔负手背后,居高临下地打量重伤者的濒死之态:“我早说过,你让我不满意,我就要你人头坠地!”
史艳文一手支撑着濒死的智者,闻言怒意更炽,昂然道:“炎魔幻十郎,偷袭,只彰显出你的阴险!”
炎魔自鼻孔中哼出一声:“对敌人,不需要光明磊落!”
“啊……关键,果真是绝对的武力。”气力在迅速流失,温皇踉跄着向后倒去,被身后史艳文及时搀住。蓝衫智者借这一搀之力,转身面向后者,发出一声微弱叹息:“……史艳文……抱歉。”
眼前之人曾经襄助中原屡败西剑流,以退隐之身亲自布局将他救出,谋划调度相救云十方,更为扭转中原困局奔走方才招致死劫临身。闻听此语,史艳文难抑悲痛:“……别这样说。”
温皇步履不稳,顺势靠近史艳文,在他耳边低语嘱咐:“切记……风云碑名人帖。”
后方,赤羽信之介按捺住内心对流主突来之举的错愕,见此情形目光一闪,仍是不动声色。
天允山下,轻松躲过炎魔先前无差别大招的云八月再也顾不得鹤立鸡群引人注目,在歪倒一地的群侠中间踏前几步,抬头极目远观。
温皇中掌跌出之际,帽冠早不知飞落何处,此刻显露出挽发垂鬓之貌,减去了入世的端肃郑重,一如往日世外隐居之时的清雅闲适。即便早知温皇有替命蛊这等神妙的保命手段,又曾就今时危劫有过一次相谈,此刻远远看见温皇摇摇欲坠的身影,云八月仍是忍不住手掌一动,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温皇本人的性命绝不需要他来担忧,只是……他有感觉,这一次“死而复生”过后,神蛊峰闲云斋中那位慵懒度日、偶尔会捉弄后辈的山中隐士便会彻底消散不存,取而代之者,是还珠楼之主、秋水浮萍任飘渺。
就如同过去十年山居闲隐,编织成一层梦幻泡影般的表象;随着涉世日久,泡影逐渐有隙,而今即将完全碎裂,露出内在无常无定的本质。
然而表象与内在孰真孰假,谁又能真正辨得分明呢?
“哈哈哈……功名爵禄尽迷津,贝叶菩提不受尘。久住青山无白眼……巢禽穴兽……四……时……驯。”
低吟诗号,仿佛仍含着笑意,温皇仰望初启的天下风云碑,最后一眼,留住的仍是心念所系的最后一计。
羽扇松手垂落,身躯缓缓仰倒,一代智者,终也倒落尘埃,只余史艳文悲怆的呼唤,兀自和着风声回荡在天允山上。
“……温皇……温皇啊!!”
山下,稀疏许多的人群之中,云八月不欲再听百里潇湘紧随其后冠冕堂皇的表态,抬手将斗笠再度压下两分,悄然转身离去。
这是过渡章,剧情占的比重大,所以字数比较多,下章继续走个人线。
这章卡得好艰难= = 这一定是温皇的错【喂】,明明是诈死我也下不去手写【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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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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