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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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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扈京,春色正好。酒肆茶亭,城内郊外,处处是赏春踏春的人儿。城西一茶亭内,一些文人正借着这好时节对诗对对子,街道上人来人往,也引来了一些人驻足看热闹。众人进行正酣时,忽然依稀听到一阵清越歌声。那歌声由远及近,直到一马车不急不缓地驶入人们视线,人们才看清那歌声的主人。人群里有人议论一女子当街放歌,未免少了教养些,有人却不以为然,认为春光烂漫,歌声来配,也是抒发天性的好景致。言语切切间,歌声止住,同时那马车也稳稳停在了茶亭前,从马车上跳下来一少女。众人见那少女约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着藕白玉色衣衫,如墨长发被一条玉带在颈后简单束起。虽然形容尚小,但是冰肌玉骨,清丽绝美中透着聪慧狡黠,似玉人一般。睫毛甚长,一双眸子似星辰明亮,又似清泉明澈,生动灵气。鼻梁秀挺,唇胜花瓣娇润,嘴角顽童一般微翘。女子出现令众人眼前一亮,还不待众人回过神来,女子已不惧生地穿过人群,去到茶亭颇是好奇地看起那写下的诗句和对子。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见这女孩似很好奇,又不拘泥,便主动上前问道:“姑娘觉得这些句子可好?”“自然是有好的,有不好的。”“哦?那是哪些好哪些不好?”女孩看了那人一眼,轻快地说道:“我觉得好的你们不一定觉得好,我觉得不好的你们可能反而欣赏。我若说出来,免不了有人分辩,若没人分辩心里大约也不太舒服了。本是趁着这好时节游戏遣情罢了,文采都是其次,若因此坏了心情岂不是本末倒置?我还是不说了。”众人见这女子言语颇有意思,有人便邀她也出一阕让大家来对上一对。女子爽快地一口答应,接过纸笔,不假思索地写下“且聆且歌且行”,然后笑着递给众人看。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正捉摸着,只听到女子愉悦清脆的声音“各位,且聆先告辞了”,再看时,女子已驾上马车,唱着歌一路远去。 “第一三五字是一样的字,聆歌行都是动词......”“且聆是那位姑娘的名字......”“说的正是眼前之景......” 看女子离去了,茶亭里的人开始对着对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
只过了一会儿工夫,还不待众人对出下联,从女子的来路寻过来一少年。少年脚步急进,眼神只往前方寻找,周围的好景致全不在眼里。经过茶亭时,听到有人念那副上联,便径直走了进去。“各位,在下陈燕以,多有打扰了。不知可否将这对子借给在下看上一看?”见少年谦和有礼,众人欣然应允。少年接过对子,众人开始细细打量起这少年:少年似有十七八岁,算不得高大威武,但却身姿清朗,着一身湖色的袍子,袖口襟领处有精致云纹。肤色净白,面容生得极好,眉目如画,简直是要许多女子都羡慕的。三分英气,三分秀气,另有几分说不上来的非凡风采,算得上天下俊美无双的人物。少年将那对子打眼一看,对着众人开口道:“家中小妹不懂事,游戏文字,让各位见笑了。敢问现下小妹去向?”众人只道这是兄妹二人,妹妹不懂事溜出门来玩,家中哥哥寻过来了,便纷纷指了方向,并说刚走了不久。少年谢过,立马沿着那方向追了过去。只是走时将那副字一并携走了,有人想喊住那少年,却见少年身法轻盈,眨眼间便行远了。
且聆正驾着马车兴致盎然地慢慢在街上走,车后忽有一人轻轻一跃飞身上了马车。且聆抬眼一瞧,笑着说:“燕以哥哥,你赶上来的正巧,这时辰咱们正好去用午膳,顺便等等师父。师父年纪大了,越发懒了,起得那样晚,也不晓得他能不能赶上,说不定只能跟咱们吃晚饭了。”陈燕以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笑意,接过且聆的位置驾车,“你早起行路连我也不告诉一声,算不好这午饭就只有你自己吃了。”“不会的,我知道你就赶得上来,瞧,你这不就坐在这儿嘛......咦?你怎么把我写的对子拿来了,我原是留在那好玩的。”陈燕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冷地说道:“那些人不过是些俗人,附庸风雅,留字给他们作甚?存你的笔墨,只怕他们不配......”见且聆不说话,转而又望着且聆温柔地轻笑开口道:“若是且聆姑娘今天心情异常好,非得赠出一幅字去,那便赠给在下可好?”且聆之前一言不发,听了后面的一番话之后,才作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慢慢答道:“嗯,倒也可以......那你可一定要仔细收藏呀。”“好,我一定将它细细装裱,日后留作传家之宝。您看如何?”“那也太抬举我了。”说话间,且聆眼睛笑成两道小月牙,依旧和小时候一样。“瞧,有家客栈。燕以哥哥,咱们上那吃饭去吧。”“依你。”
两人将马车安顿好,来到客栈二楼。两人坐定,小二询问要点些什么。且聆还没有开口,燕以就先点下了几道菜肴点心。而后又问且聆还想吃些什么。且聆欢喜地回答道:“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这些已经足够了,就这些吧。”“那就这些吧。”“好咧,那客官稍等。”
等待上菜的时候,燕以且聆一边说着话,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谈论。且聆左手边的桌子上一人说起半个月前朝中某某大臣的府邸也遭人偷盗了,丢了许多宝贝,查了这些天却依旧和之前的那几个案子一样毫无线索。另一人说那大臣背地里惯会从百姓那里搜刮油水,听说被盗的当夜城郊一些百姓家里倒是凭空多了些散碎银钱,说不定是个侠盗,捉不到更好。燕以身后的桌子上人们在谈论的是一个月多一些之后便是魏王大寿,许多天前祝寿的礼物便不断往宫里送,听一宫里的朋友说宴会上的歌舞也排练得紧。一人问道:“不知领舞的都有谁?”“其他人说不准,但是袂仙妃唤湘总是不会少的吧。”听到这个名字,且聆、燕以先是一愣,然后又相视一笑。且聆脸上满是惊喜之色,燕以只拿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神色淡然,嘴角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瞧,那不正是接袂仙的马车。”楼上一众人忙凑到窗边去看,且聆燕以也跟了过去。只见一装饰华美精致的车辇,由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引着,骑马之人、驾车之人皆衣着讲究,仪表严整。路上行人纷纷自觉让到路两旁。“湘姐姐。”且聆朝着马车大声叫道。车中那人将帘子掀开,顺着声音往楼上看去。因在车中,所以并看不清其身姿衣着,只是一张惊为神妃仙子般妩媚姣好的脸庞就足以让人屏息。妆容无瑕,眼波流转之间风情万千,柳叶修眉,目含秋水,美艳绝伦。妃唤湘只见二楼上一清丽少女,感觉似曾相识,又见那少女身旁有一俊美少年也正向自己颔首请礼,一下子想了起来,朝他们嫣然一笑后,将帘子缓缓放下。马车继续朝着王宫的方向走。二楼窗边的人也渐渐散去。“小姑娘与袂仙相熟?”一人问道且聆。“啊......袂仙嘛,谁不认识?我就是想看看人家的模样才大胆那么一喊,大家一起饱饱眼福嘛,哈哈.....”那人无语走开了。这时菜也上来了,燕以唤且聆坐下趁热吃。且聆心情很好,菜肴点心都吃了不少,燕以却好像食欲不大。“燕以哥哥,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菜不合你口味?”燕以看着且聆,笑着说:“大约是素来吃你的手艺,惯坏了我的胃口了。”“那我便上后厨亲自做几道小菜去。”说着且聆便真的起身要下楼。燕以赶忙拉住她,说道:“不必了,我现在也大约饱了。等咱们到师伯家住下,你若有兴致再做来吃,好不好?”且聆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坐了回来。
“你们这两个小人儿也忒让我不省心了!”声音未落,一着玄青色袍子约四十多岁的男子上了楼来。男子长得端正温厚,两鬓略有些白。看到且聆燕以之后,径直走了过去。“师父。”且聆燕以双双站起身来喊道。男子气呼呼地坐下,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剩饭,又看了看两人,不言不语。且聆燕以两人对视了一眼,想笑又忍着。“师父呀,你饿不饿?聆儿给你去点些可口的菜肴可好?”“不必了。看你们俩人是吃的酒足饭饱啊,吃好了好扔下师父接着赶路啊!”“怎么会呢?!莫师父这样好的师父怎会被人弃下呢?!要说弃,也是师父弃徒弟不是?不过我家师父心地好,舍不得,这不寻了过来。”见莫松亭脸上怒色消了不少,且聆又看了一眼燕以,有些遗憾不悦地接着说:“其实这一桌子菜大多都进了我的嘴,师父,你不知道,我早点也没吃到了这个时辰可是把我饿坏了......燕以哥哥......他胃肠不太舒服,大约是来到扈京水土不服吧,筷子根本没动几下.....是吧,燕以哥哥?”再看燕以,一点惊讶意外之色也没有,马上就入戏了,一脸惨淡地看着莫松亭,认真地点了点头。莫松亭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坐下。且聆知道师父是不会再多加责备了,松了口气,偷乐着看向燕以,却只见燕以还一副惨淡模样,似是真的不舒服,于是关切地直盯着燕以瞧。燕以趁莫松亭不注意,赶忙朝且聆使了个眼色让她放心。且聆宽心一笑,也赶忙严肃神色。“师父,你真的不饿吗?”“我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吃了.......”“啊!师父,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赶了过来,路上居然还有时间买包子吃?!”“聆儿......”且聆冲着莫松亭嘿嘿一笑,赶紧住声。“燕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记得给过你治疗水土不服的药啊?”“感觉好多了......那药可能是我和聆儿走得太急,遗漏了......”明明是且聆嫌师父行路行得慢,所以独自早起,驾了马车赶路,来催着师父燕以快快赶上来,结果燕以又自觉把自己归到且聆一派去了......莫松亭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说道:“你们倒是赶路赶得紧,可你们搞得清楚你们师伯家住哪里啊?”且聆一愣,自己只知道师伯住在扈京城中,自己已经在城内走了一段时间了,说不定连师伯家错过去也不知道......燕以也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路上只是想寻到且聆,这些个东西压根就没想过......“你们已经从你们师伯门口经过了。”“啊?!”“.......骗你们的,不过真是要到了,马车都不必驾了,走上一段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