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记》四两墨

9、9

　　‘叮当’声，即使初老和龚方氏手脚再轻柔，瓷器与砖面接触时还是不可避免会发出碰撞的声音，然而，声音控制得很小，在此时也被安静的气氛衬托得非常‘大声’。
　　大圆桌子主次分明，主位上，赫然是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左边第一位被放空，第二个位子，则坐着龚家的‘少爷’，第三位依旧放空，第四位和第五位分别是方家的那对双胞胎兄弟方俊和方杰，正对着男子的位置又放空。右边第一位照样被放空，第二位便是汪梓然，正好对着龚家的少爷，第三位就是翁宇怀，然后是翁莹。
　　汪梓然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家来的都是成年人，就这方家的两个，居然都是年纪只有十三四岁的大小的孩子，难道方家以为来了两个就能将年龄加起来算么，看着对面俩小孩，汪梓然囧囧的想。
　　“阿俊和阿杰是长子嫡孙，方家长房中年才得子。”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安静的只听到碗碟碰撞声的空间突然有人开口说话，汪梓然下意识的看过去，还是那个长得非常像女人的龚家少爷，龚卿容——看来确实不负卿容之名啊。
　　虽然脑子里想法乱窜，汪梓然还是得体的‘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其他人在龚卿容说话的时候都看向龚卿容，待知道他说话的对象时又集体转头看向汪梓然，后者的脸微微僵了一下，又怡然自若。众人的表情动作也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又恢复平时的样子，静静的看着初老和龚方氏的动作。
　　一时间屋子里又只能听到碗碟碰撞的轻声。
　　这段时间，汪梓然虽然安安静静的坐着，却也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在座的众人，以及这间屋子视线可及之处，心思也转了开去。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似乎要将世家教养发挥到了极致似的，连那两个双胞胎都将双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膝盖上，只有翁家的那位保姆，正在站在翁莹身边，将一碗深色的粥类盛放到一边凉着，并一一摆出搭配的餐具等，应该是等着翁莹饭后食用，汪梓然知道那是一些富有人家的小姐夫人专门吃的，用来美容养颜的食物，都是用很是昂贵的药材或者一些臻品煲出来的，既有食用也有外敷的。
　　以上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就这么几个人吃饭，用不用这么大一张桌子啊，特别是，桌子上摆着的这一道道的菜式，已经超过十道菜了吧，看初老的样子，似乎还没有上完。
　　汪梓然内心咋舌，就算是一般的富裕人家，就这么几个人吃饭，似乎也用不上这么多菜吧。不过呢，这些菜虽然很多道，但是每道菜都只有一点点，目测也就一个成年人两三口的量——难道说，这里流行重精不重量，汪梓然脑补之后，自己囧了一下。
　　不过，这个座位的安排也很奇怪啊，虽然看众人的坐法，似乎是按照年纪大小来安排，但是，这些空着的位子，是为了什么呢。对于这个，汪梓然就脑补无能了，只能将心思放到屋子的其它地方了。
　　其实，刚才汪梓然认为这间是后屋还是不对的，这里只能算中进屋子，作为主屋的附属，一般是用来当饭厅或者客厅的，平时用来做客厅，等到用膳的时候，将饭桌抬出来，便可以作为饭厅来用，所以一般都是叫饭厅，或者客厅更正确。
　　这间客厅算起来不是很大，不过……汪梓然一脸白，脑子里闪过刚经过客厅前面一间长形约十平米的准备室，跨进这间整片前墙除了月型园门的位置放空，其余都用不等长的同粗细长菱形木条和镂刻雕花板拼接而成的屋子时，那份震撼——除了前墙，其余三面墙都是神主排位，呈梯状一直排到屋顶，密密麻麻的，在中间那面墙前面，只有一个厚重实木的案台上摆着五色水果和香炉蜡烛，两个纸扎草人顶着粉白的脸和两圆黑色当眼，正炯炯有神的‘看’着来人。
　　这间屋子果然是祠堂啊。汪梓然有点悚的想。
　　而除以神主排位和香案，屋子里剩下的空间就不多了，当然，只有现在这十几个人还不算拥挤，因为相对神主排位占的空间，剩下的空间确实很小，但其实，剩余的空间即使再来十几二十人，也依旧绰绰有余的。
　　这是多大的一片产业啊，汪梓然内心再次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