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记》四两墨

7、7 祠堂？

　　“然少，这里走。”
　　“嗯。”汪梓然保持着最完美的微笑对身前引路的中年妇人点点头。对方对他的礼貌行为非常受用，笑的非常慈祥。
　　“石嫂，怎么饭厅开在这里？”汪梓然一脸疑惑的看了看有炊烟的方向，然后转头又看了看两人前行的方向，分明是两个方向，相距甚远。这实在不符合住宅设置啊。
　　似乎看出少年的疑惑原因，妇人，也就是龚大石的妻子龚方氏道：“平时都是在大厨房边的饭厅里用膳的。不过今天，大屋的容少通知了大家在大屋的饭厅里用饭，他说有事要宣布。”
　　“原来是这样啊。”汪梓然依旧笑脸如昔，但是，心里却琢磨道：这容少到底是谁，当时父亲叫他到这老宅住上几年，虽然有跟他说了等到遗嘱宣布之后要做的几件事，也有告诉他，其他三大家族也会各自派遣代表人过来住上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三大家族各自的打算和想法，但是共同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得到老宅的继承权。也就是说，四大家族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可是如今一看，这龚家的隐隐是这里的掌权人，几个看宅的都听从他的安排调配。
　　汪梓然一瞬间有些疑惑，难道其他两家人不曾反感过龚家这样擅做主权么，怎么说都是习惯了凌驾他人之上的天之骄子，能这么让别人理所当然的行使主权。
　　汪梓然皱了皱眉，不由加重了谨慎心，然后心里，也对这个一直听说的龚家少爷有了更多的好奇心和防御心，虽然没有看过其他两家人对这个龚卿容的态度，但是能让两大家族重点栽培的继承人不反对其在老宅掌权，可见这个龚家少爷手段非一般。
　　老宅确实很广很大，汪梓然寻思这也走了有个五六分钟，可离那遥遥的大屋似乎还有几分钟的脚程的样子。这时，龚方氏停下了脚步，汪梓然也跟着住了脚，看向引路的妇人。
　　“然少，就是这里了，您能自己进去么。”龚方氏指着掩映在枝叶繁茂间露出的几角飞檐，笑着问道。
　　“能，我知道怎么走。石嫂您忙去吧。”汪梓然知道因着自己是新来的，这龚大石就叫妻子给他带个路。否则，按汪梓然观察到的，这老宅的人虽然都生活方式很有悠然乡土气息，却也是紧凑的很，丝毫不浪费时间，似乎时时刻刻都有活计：洗衣，做饭，砍柴，晒豆子，晒稻谷，打水。虽然拉了网线和电线，也有了很多高端的电器设备，不过，这宅里的‘原住民’们似乎更倾向用传统的方式生活。那些电器，大概也就是特殊时候才用的吧，比如说今天，虽然汪梓然也看得出炊烟寥寥，但是，他也有看到用摩托车载着两个电锅、一个电磁炉和一大塑料筐的碗碟的龚大石匆匆从东边仓库往西南向的厨房而去。
　　汪梓然知道这龚方氏是急着赶回去帮忙厨房干活的，于是理解的让她先走，至于大屋的饭厅，汪梓然转了两个弯，便在一新月形拱门前遇到了‘熟人’翁宇怀，和一个比阳光还要明媚张扬的少女，翁家的大小姐，翁莹。
　　“这就是汪家的！”翁莹挑高修得细细的眉，明亮的眼盯着汪梓然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话里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陈述，事实也却如她说。
　　“汪梓然！久仰翁莹小姐芳名。”汪梓然含笑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翁宇怀，用标准的绅士举止与翁莹含蓄，随后三人一起行。
　　汪梓然和翁莹更是侃侃而谈，刹那间两人似乎是红颜知己一般天聊地侃。
　　一二分钟，似乎已经交换了各自满意的情报，心满意足之下刚好走到大屋门前，门是开着的，入门就是一面照壁。
　　圆形立体浮雕的倒福字在照壁上部正中，福字红色，底衬各种寓意美好的五彩花鸟，照壁底边五分之一处浮刻龙凤戏珠，两边包裹金色琉璃瓦，整座照壁精美非凡，余晖照耀下，更是光彩夺人，各种艺术、文化价值，不言而喻。
　　紧挨着照壁前铺了一条修整的四四正正的大理石板，长略短于照壁底座，约尺宽，五公分高，上摆着几坛盆栽，还有水养青竹插在半人高的水晶瓶里，挂着几个小巧的红灯笼，跟市面上卖的不无二致，后面这些看着应该是龚家人带进来的，毕竟年代与老宅不符。
　　翁宇怀当先绕过了这个照壁，进到里边，也就是照壁的后面。跟着是翁莹，汪梓然走在后面，转过去之后，眼前看到的是闽地民厝都有的‘深井’，也就是一个院子——开在屋子里的院子，比房子的地表略低了一尺来高，上无遮瓦，一般是作为晾晒东西和雨天排水，这种格局是闽地所有老宅的统一格式。不过，相比普通民厝，眼前这个深井，要大得多，都超过半个足球场了。
　　虽然在外面的时候，汪梓然就知道这大屋的规模不小，尤其在高处就俯瞰过整个老宅，知道这片建筑非常广大。不过，那也是建立由无数间宅院组合而成的，但是，这间大屋，完完全全可以顶五间普通院子的大小了。话虽如此，看到这个深井，汪梓然还是不由得咋舌，这盖房子的材料，都是怎么弄到的啊，那个落后的年代。
　　感叹间，前面的翁家姐弟已经步到照壁背面正对着的大门，门是双开雕花立体镂刻大扇门，分内外门，外门雕花镂刻，内门虽也是雕花刻鸟，却没有镂刻，整张门板不透光，起到隔绝外面视线的作用。四扇门全部都是单扇有一米多宽，三米多高，中间是有着成年女子膝盖高的门坎，门是凹进去的，门前有着三米半宽的走廊，从门框开始往两边向前斜着延伸出去，到左右两边的同门上雕花一致的窗下开始和临深井的廊边保持两米半宽的平行走廊，廊边临深井的，是六根纹字圆柱，柱子比成年男子的腰粗上一半，底座是石雕莲台，顶撑雕花檐脊，依旧是美轮美奂的工艺技术，加上保养得宜，即使历经几百年，美丽依旧，令人叹为观止。
　　此时天边晚霞如火烧，霞光笼着这些精美绝伦的建筑工艺，似乎为其镀上一层金膜，将这栋古宅映射得金碧辉煌，美不胜收。汪梓然恍然想起在高处看到这片建筑群时，当时单单算及古宅盖在阴地，不思当初建宅之人用意，现在，看着眼前这幅如同画中殿宇的景象，心里隐隐明白这片建筑的格局，然而一时半会儿，汪梓然也想不起这个是什么局，只是脑子里有个大概的算计，刚好此时翁莹在前头没看到汪梓然跟上，回头看他还在深井对面，便随口喊了一声，却也打断了汪梓然脑子里的演算。
　　此宅既能屹立几百年，风水之局还能荫了四大家族生生不息，想来是个好的规格，汪梓然被打断了计算，自嘲一笑，也不再此处多想，随着翁家姐弟步入屋中，随后便被屋中不同与室外温差吸引。
　　此时天已擦黑，晚霞也慢慢退去，平时就是老宅的晚饭光景，然而，夏日的天气兀自炙热，光线照进屋里也依旧不弱，若是普通的民居，屋内当也是依旧闷热难待。然，汪梓然进到屋里，竟觉得好似进了冷气房般，一下子冰冷凉爽起来。
　　这间屋子的设计格局……汪梓然默默的看了一眼屋内左右两边梯状装饰，以及装饰上摆放的那些牌位，而最低位置的案台上，摆着三盘水果，和香炉蜡烛。鼻间，淡的几乎感觉不出来的，是城里很少见到的香烛味道。
　　这是，祠堂？在这里？！
　　汪梓然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