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忆例外》九云歌

5、从开始到现在（5）

　　成天集团发来的录用通知书，上面的要求报到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后。
　　黄默默已经在她住院的期间搬出了宿舍，在公司的附近租了房子。吴呓的现状不适合自己出来住，住在家里面的话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要起床。
　　和家里面讨论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得出结论。
　　吴妈妈说就住在家里面，大不了每天她叫吴呓起床。吴爸爸听老婆的。吴雅知道来回跑着工作的辛苦，每天早晨站在公交上堵车的滋味不好受，所以还是觉得先让吴呓在公司附近租一个房子好一点。
　　吴呓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争论，好像她是局外人一样，最后索性抱着靠枕睡着了。最后被吴妈妈一巴掌打在屁股上，从梦中惊醒，擦擦口水回卧室睡觉去了。
　　留下还没有最终结论的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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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星期六，方白宁放了假，早晨拎着早餐到了吴家。放下早点，和吴妈妈吴爸爸打着招呼，便拉着吴呓出门了。
　　“我也没吃早饭呢啊。”吴呓被他拉着，打着哈欠说。
　　“不着急，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小面。”方白宁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人塞了进去。
　　吴呓坐在后座上，没精打采的靠在车座背上。方白宁坐在她的身边，对司机说了去J大。
　　“昨天不是早早就睡下了，怎么还困？”方白宁用手把她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头，挪到了他的肩膀上。
　　吴呓半阖着眼说：“放下电话又看了个电影。”
　　“什么电影？”
　　“窈窕奶爸，笑的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之前第一次看这个电影，也是这个效果。”
　　“是吗？”吴呓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她的失忆也不是全无好处嘛，至少她又带着新奇开心的笑了一次。

　　车子就停在J大的正门口，早晨八点不到，门口已经开始有一些学生进进出出了。
　　两个人下车，方白宁很自然的就拉住吴呓的手“这个就是我们的大学校园，还不错吧。”
　　J大是一所重点大学，文理并重，人才济济。而且环境清幽，校风质朴。
　　一走进校园就可以看到一排排的梧桐树，已经快要入秋的季节，大片的叶子开始微微泛黄。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周六早晨清静而优雅的校园里面。
　　“前面就是食堂，里面有你最喜欢的牛肉面。”
　　J大的食堂是一个蓝色的原型顶盖建筑，远远的望过去像一个很可爱的大帐篷。食堂的旁边有一个不大的小超市，旁边还有一个小书店，窗子上写着“公务员，考研书籍八五折”。
　　走到食堂的门口，透明的玻璃门上，挂着一个小黑板，写着今天即将推出的特色菜。
　　吴呓被上面颇有点功力的花体字吸引了，看的略微有些出神。没有看到，门那边的一张艳丽的面孔，脸上表情由惊讶到不屑再到虚伪笑容的变化过程。
　　方白宁看到何琦，拉了一下吴呓道：“进去吧。”
　　“哦。”吴呓乖乖的被他拉着，同何琦擦肩而过。
　　等到牛肉面已经好了，方白宁帮她端过来，才说：“刚才门口的额那个人就是何琦。”
　　吴呓一愣：“就是她啊。”刚才同那个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还被她身上很特别的香气吸引了一下。
　　“没想到还会在校园遇到她，我们这一届的基本上都搬出去住了。”
　　吴点点头，不再接话，用纸巾仔细的把筷子擦了一下。
　　方白宁看到她熟练的动作，浅笑“你的老习惯了。”
　　吴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举着筷子，恍然大悟的说：“你是说擦筷子啊，可能吧，就是觉得擦一下比较好。”
　　“呵呵。”方白宁把面又往她的方向推了一下，说：“吃吧，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了，说什么有特别的味道。”
　　“恩。”
　　“吃完了我再带你在校园里面转一转，然后帮你把宿舍里面的东西收拾一下。我问过默默了，她说现在你们的宿舍就只剩下你的东西了。”
　　“好。”

　　吴呓只吃了几口，就说已经饱了。方白宁还笑她失了忆，人也变得矜持了，以前吃一碗半的时候都有。
　　吴呓咧着嘴巴傻笑，说早晨喝了一大杯水，肚子都被占了。事实上，她是不想让方白宁失望，因为她真的不怎么喜欢这个面条。他辛辛苦苦满怀希望的待她来这边，就是希望能找回一些过去的东西，她不争气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总不能再唱反调辜负了他的心意。

　　吃过早饭，两个人去了图书馆，小湖边，操场……。方白宁讲了很多她们过去的事情。

　　讲考试前他们和黄默默三个人在图书馆昼夜复习，买一瓶冰水，谁困了就要接受抱着它一分钟的惩罚。吴呓最嗜睡，又怕凉，方白宁帮她抱了好多次，最后考试那天拉肚子，旷考……。
　　讲夏天的时候，一到傍晚就有很多人在那边聊天，乘凉。湖里面有不少锦鲤。有一天吴呓心血来潮，从一个学长那借了一个鱼竿，拉着方白宁非要钓鱼。
　　大中午的在湖边支了个阳伞，搬了小凳子在那优哉游哉的时候，被管理员抓了个正着，被全校通报批评。
　　为了还别人被没收的鱼竿，吴呓拒绝方白宁的资助，自己硬是吃了半个月的方便面凑足了钱。只是她不知道，她那半个月，也只是凑足了一小半而已。方白宁后来的半个月多打了两份工。
　　两个人一路走，方白宁一路说。
　　吴呓偶尔抬头，看到方白宁的眼睛，深深的意识到，曾经他们真的有过很美好的日子。或许，未来，他们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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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有那么囧吗？”吴呓一边把黄默默已经整理好的一个个小袋子往旅行箱里面摆，一边问。
　　“你的外号就叫囧囧。”
　　“啊？”
　　“和你开玩笑啦。”方白宁帮她把行李装进一个编织袋里面。
　　“哦。”吴呓放心的拍拍胸口。
　　就听方白宁在那边说：“他们都叫你——钓鱼大盗。”
　　寒！

　　因为不知道哪个东西是能丢掉的，哪个东西又是有着重要意义的，吴呓只好选择了全部打包。最后收拾好准备带走的东西，整整一个旅行箱，三个大纸壳箱，一个编织袋。比预料的要多得多。
　　“我多搬两趟，应该没问题。”方白宁拍拍手上的灰尘说。
　　“这么多的东西，你一个人搬……要不然这样吧，我们今天就先这样，等过两天有时间了，叫两个人再过来弄。”
　　方白宁略微有些迟疑，吴呓补充道：“反正我也还没决定要住在什么地方，现在东西搬回家的话，也有能会再搬出来。”
　　“你不准备住家里面？”方白宁意外的说。
　　“家里面离工作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我想还是在外面租一个房子方便一点。”
　　“不行。”方白宁立刻表明态度：“你的状况不能在外面住。”
　　“可是，真的很远。”吴呓想想电脑上百度出的两地距离，就感到畏惧。
　　“那也不行，你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的照顾你自己。”
　　吴呓鼓着嘴吧，坐在撤了床单的床上，略显郁闷。看的方白宁心一下子就软了，其实让她每天早起晚归的奔波，他也很心疼，但是相比让她自己住在外面，没有人照顾……。
　　等等，方白宁的眼睛突然一亮，兴奋的道：“不如这样吧小呓，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现在租的公寓离成天集团大概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啊？”吴呓惊慌的看着他。
　　方白宁走上前，单膝跪在地上，抓住吴呓的手，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我可以照顾你。”
　　吴呓的手被抓的有点痛，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对上方白宁那双炽热的眼睛，又是一阵心惊。
　　“那个……我……我们……。”吴呓磕磕巴巴的说不完整。
　　方白宁看她脸都涨红了，起身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笑着道：“别紧张，我那边是两居室，刚好另一间房东还没有租出去，我可以住那间小的。”
　　饶是如此，吴呓还是觉得和一个只“认识”了一个月的“男友”住在一起，很是尴尬和不自在。
　　“啊，那个……不用了，我……我已经和……和默默说好了，我搬到她那边去住！对！搬到她那边去住！”
　　“和默默住？”方白宁显然有些怀疑“你刚才……。”
　　“我刚才是说，还没定下来要不要出来住啊，没说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吴呓发现自己很有说谎的天赋。
　　“这样啊，如果是和默默一起的话，还可以考虑。”方白宁有些失望，帮吴呓擦了一下脸上曾到的灰土，道：“那这样的话，东西就先放到这边吧，等你定下来，我再过来搬。”
　　“好。”谎言的作用就是，你可以用它逃过很多问题，却逃不过自己的心，所以谎言得逞的吴呓，这个好字都说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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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吴呓就拉上了黄默默去商场，想挑两件职业一点的衣服。两个人在成熟系的专柜转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适合吴呓的衣服。
　　“谁让你长了一张娃娃脸，怎么看怎么像无良学长口中的小学妹，怎么弄也成不了精英。”黄默默泄气的坐在休息凳上。
　　吴呓站在镜子前面，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又转了两圈。皱眉，挺胸，冷脸，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可以单松懈下来，自然的笑了一下，就觉得整个人都和谐了。算了，看来她真的不是走精英路线的料。
　　最后两个人选了两套偏休闲一些的连衣裙，活泼可爱又不显得失礼。
　　把头发扎起来，一会去买一个小夹子，在后面弄个包包，一定很漂亮。”黄默默帮吴呓设计着。
　　抓了两下披散着的长发，略微有些低落的说：“默默，你说我真的行吗？”
　　“为什么不行？你虽然没有36D，但是咱们32A也不算太丢人不是？”
　　吴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诺诺的说：“我明明是32B好吗？”
　　黄默默已经走到前面，挑选夹子了，招呼吴呓，吴呓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吴呓把夹子比在头上，对黄默默说：“默默，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黄默默帮她摆弄着头发。
　　“昨天方白宁说……让我搬过去和他住。”
　　“啊？”黄默默很惊讶“你答应了？”
　　“没有，我拒绝了。”
　　“那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啊，我说我已经和你说好搬到你那里去住了啊。”
　　“什么？”黄默默手一紧，扯住了吴呓的一缕头发。
　　“而且昨天他送我回去的时候，进屋坐了一会，吃了晚饭，然后我爸妈和姐姐都同意我住在你……呀……疼！”
　　吴呓被黄默默拉着头发，人险些从转椅上掉下来。
　　“你这是不欢迎我吗？”吴呓揉着头，委屈的问。
　　“我不是不欢迎你，而是我没有告诉你，再过两天林杰就回国了。”黄默默为难的说。
　　“林杰？”
　　黄默默叹了口气，任命的开始解释：“林杰是我的男朋友。”
　　“林杰？”吴呓认真的搜索了一下自己大脑硬盘。确实，日记本里面出现过几次这个名字，但是后面跟着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好词。她还以为那是个恶霸流氓什么的。
　　“我和林杰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你们两个从认识就一直打，打到了他大二那年去英国作交换生。现在他回来了，我们……我已经答应他让他暂时住在我这边了。小呓，不是我重色轻友，我和林杰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了，我们……。”
　　“我理解的。”吴呓笑了一下，抱抱面带愧疚的黄默默。
　　然后泄了气的坐在那，没了精神。得出了一个结论，撒谎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好途径！

　　晚上吴呓回到家，看到妈妈在帮她准备要用的被子。吴呓凑上前去问：“妈，如果默默不肯收留我了，我还可以出去住吗？”
　　“可以啊！”
　　“真的？”吴呓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小宁不是说了，你要是在默默那边住的不习惯，他那边也有空房间吗？小宁这个孩子啊，妈现在是越看越顺眼，等你们都稳定一点的，就把婚礼办了……。怎么，默默那边不让你住啦？”
　　吴呓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没！我就是随便说说，默默说我随时都可以搬进去的。”

　　第二天，吴呓抱把行李卷儿抱到了黄默默那边，准备借住两天，到林杰回来之前。
　　黄默默托人帮着找了一个小公寓，看着很不错，离她这边也近。两个人商量着过两天找个搬家公司。

　　果真，说出一个谎言，就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圆。
　　吴呓坐在黄默默家的沙发上，不由得由心而发。唱起了，多么痛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