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红》沐今

3、彼之清明 ＂宛姐姐，

　　＂宛姐姐，其实那天夜里我知道你来了，但我也知道你不会进去，是不是？＂红儿就那样安安静静宛如天上的仙子，却又那样，冷冷清清说出我不敢面对的所有。
　　我支起身子，冲丫鬟们摆了摆手，烟儿迟疑的看了我一眼终是下去了，其实我的内心更是不愿她们离去的，可是该我面对的终还是需要我面对。红儿大概是想我提出自己嫁过去吧，这样的结局对我而言莫约是很好的了。
　　＂呵呵，大概是吧＂我听见自己那略带嘲讽的笑声。
　　＂宛姐姐，我可以嫁过去。＂红儿转头直直的看着我。
　　闻言，我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抬头示意她继续。
　　＂宛姐姐定是知道哥哥留在这里这么多年还不离开的原因吧。＂红儿像是一个斗士，坚定而决绝，又像是一个商人，知道目的，设出天罗地网。她从第一天到这里就知道了吧，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宛姐姐，不愿意？＂红儿看我摇了摇头，淡淡的问，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愿意，怎会不愿？＂看着红儿步步生莲，可是这一步步的莲花约是她在我生命中留下最后的怀念了。
　　那日从我屋中，传出银铃般癫狂的笑声，我笑得痛彻心扉，笑得泪如雨下，从头到尾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懊悔的不知所措，茫然地若有所失，癫狂的几欲奔出去，挽留那已消失不见的莲心，那样的人，那样轻盈的人，那样通透的心。此时她该是怎样的痛着，她都明白的，不是吗。就如同我，什么都知道却看着福靖和爹爹为了我毁了她的幸福。她也明白的，竟就那样看着他们为了他人他物而放弃了她，抛弃了她。我不知道，大约到了死时我都无法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态来成全他人的幸福的。她终是善良的，善良的期许着他人的幸福。她终是淡漠的，淡漠地看着自己在命运之河中起起伏伏，终不加阻拦。
　　红儿，我苏宛亭此世最对不起的便是你了。
　　即便是你不怪我，又如何让我在日后坦坦荡荡望进你的眼中。此时一别，怕是再也听不到你再叫我一声宛姐姐了吧。
　　我的病慢慢好了，这病好的缓慢而曲折，宛如一种不肯离开的痛。
　　府中红红火火地操办着红儿的婚礼，我想不知道我的大概都以为是苏家大小姐出嫁吧。而我始终静默着，看着原属于我的婚礼这样进行着。
　　有人期盼，有人担忧，有人喜，有人愁，但那一天中还是在众人心中百感交集之下到来，未迟一分，当然，也未早一分。
　　我是愧疚的，愧疚于这一切事情的发生，我也许便是那个最不希望那一日到来的人，因为至少我还可以欺骗自己，事情并不是那么糟糕。可惜，现在也不行了，这一切的过错还是背到了我的身上，那一瞬，我深信他们会如诅咒一般跟随我一生，终难逃脱。
　　我看到了她，看到了她从繁花满天中一步步走来，宛如从天空走来的仙女，那样一步一顿，一步一痛，硬生生撕裂一道口子，走入我的心中，令我直直痛入骨髓，直至今日想起还能体悟到当时的余痛。那样一个残阳如血的日子里，她一身血红，艳的的肆意，艳的绝望。我想便是那时，红儿这个名字成了我心底一滴朱砂泪，喉口一根鱼鳞刺，咽不下，吐不出，道不清，说不明。
　　我看着她缓缓向我走来，我沉默，良久。
　　＂宁儿，你，要幸福。＂
　　＂你记得的答应过我什么吗？＂她固执得看着我，直到我点头她才笑开，笑的如同初生的孩子，脸上再无恩仇。一切如随风逝去，可却看得我一阵惶恐，她已不在乎了吗？
　　她笑声如银铃，朝我笑笑，朝大家笑笑，潇洒而去，带去一世繁华。
　　我听见了娘的啜泣，听见了她的低喃。
　　＂终是苦了这孩子。＂我愣住，良久，笑开。是呀，娘也知道呢，可她还是同意了，不是吗？我该笑的，看我的娘是多么的疼我。
　　看，看，看我的红儿就这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