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噬》香草抹茶

52、第五十二课 在秋翼的世

　　“莫，妈妈对不起你。”谷米坐在商业街路边的长凳上，擦掉不断留下的眼泪。

　　她和抵押公司打过不少交道，深知他们的工作流程。凡是抵押出去的东西，只要是到期还不上，物品根本不会物归原主。

　　想起刚才抵押公司对待她们的态度，谷米从内心感到无助。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才还得女儿和自己一同忍受冷嘲热讽。

　　抵押公司员工说的话让她恨不得抄起板凳打爆他们的头，可她冲动的行为被莫小闵拦住了。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看着妈妈的样子，莫小闵心还是软下来。

　　自从爸爸离开，她便和母亲相依为命。她曾在爸爸临终前答应过他要继续照顾妈妈，她要做到，无论多么困难。

　　“20万。”

　　“什么？！妈妈你……你知道这是我一年的学费吗？就算我每天都跑场也无法在两个月中凑出这么多。”莫小闵转换了语调，她丧气的和谷米一同坐到长凳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鲜亮人群和疾驰而过的格式豪车，莫小闵忽然为自己的生活感到悲哀。生活这个简单的词汇离自己真的遥不可及，长到18岁，她仍然在生存状态下奔波。

　　除了和金鹤翔在一起的日子……金鹤翔，莫小闵内心苦笑，她又一次不经意的想起她了。

　　谷米和莫小闵在大街临街小店吃过晚饭后，踏上回家的路。

　　一路上莫小闵都在想各式各样的办法，希望在二个月内能够凑够抵押房产的钱。

　　刚走到楼下，谷米一眼便认出前些天来过家里找女儿的帅气的男人。

　　“金世坤？你怎么在这里？”莫小闵询问道。

　　看到他，她的心理忽然冒出一股依赖感，她可以找他借钱！可随机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是要和金家断绝关系的，如果因为这件事再次和金鹤翔纠缠在一起……

　　她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

　　“你怎么来了？”莫小闵坐在狭小客厅沙发上看着一身优质装扮的金世坤冷声问。

　　“那晚离开后，我一直不放心你，所以过来见见你。”金世坤语气温柔，但看到她脸上展露的疲倦神色，不禁又让他着急。

　　“你已经看到了，我很好。家门没有锁，请便。”莫小闵站起来就想去卧室。

　　“小莫，我是真的关心你。不要这么冷漠好吗？”金世坤急忙拉着她的胳膊。

　　“女儿啊，你怎么不把遇到的困难告诉朋友呢？多一个人帮忙，事情更好解决嘛。”谷米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从金世坤开的车到着装，谷米内心已经知道他是个不俗之人，一定可以帮她们家渡过此次难关。

　　“妈！”莫小闵急忙示意谷米不要说这件事。

　　“阿姨，什么事情？有事情说出来，我一定尽力帮着解决！”金世坤看向谷米。

　　“只是钱……”

　　“这个没问题，需要多少？”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便不是问题，金世坤立刻接上谷米的话。

　　“我们不需要你的钱！”莫小闵厉声道。

　　她不希望再用金家的钱，她更不希望这件事传到金鹤翔耳朵里！仿佛离了他，她什么也做不好似得！

　　“那我可以先借给你，你回来宽裕了再还给我。”害怕惹恼莫小闵，金世坤只好放低姿态。

　　“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莫咱们家的房子可以保住啦。”经历这件事后，谷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妈妈不用他的钱，我也能让你继续住在这所房子里！”

　　砰的一声，莫小闵把卧室房门锁上。

　　简单寒暄几句，谷米把金世坤送走后，才回到卧室。看着已经背对着门躺下的莫小闵，谷米叹口气把房门关上。

　　她的孩子随谁？简直和她过世的老公是一个脾气，死要面子！就算有人愿意帮，他也仍然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

　　但好歹女儿说出可以解决房子问题，谷米便也安心睡去。

　　金世坤在开车回公司的路上，脸上终于露出微笑。他知道莫小闵拒绝自己的帮助，应该会去找孟晨，因为眼下除了这条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迅速帮她摆脱目前的现状。

　　虽说用了些手段，可好在能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工作。虽然生活上无法照顾她，可是能给她丝毫的温暖，无论是什么方式，都让他感到欣慰。

　　***

　　“考虑好了？”孟晨微笑的看着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莫小闵。

　　“对，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莫小闵开口，她能从孟晨眼中看到今天见到她时的惊喜。

　　她也是状着胆子才敢说出自己的要求，孟晨这个神一般存在的男神一定要答应她啊！

　　“说。”头一次遇到签合同的新人敢和自己提要求，好生大胆的姑娘。孟晨停下键盘上打字的手，看着她。

　　“我希望能和青言、曾月欣一起来到星艺。”她必须帮助自己的好友，月欣那么渴望出名，而青言一直像个守护神伴着自己。她不想和他们分开。

　　“跟我讲条件？可是有代价的莫小闵。”孟晨说不上来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可爱又带内敛。

　　面前的她根本没有其他艺人想要成名的野心，这份感觉很熟悉，就像他签下安然时，他那份自得其乐、与世无争之感令作为总监的他感到无助。

　　有目标感的人只要你给他竖下清晰的靶子，他们便义无反顾，如饿狼扑食。而像安然、莫小闵这样的艺人，只有真正给到令他们珍视的歌曲、广告，他们才会全身心扑进去。

　　不过好在他有带安然的经验，莫小闵比安然更加有天赋，应该是很好被打造成知名艺人。

　　“什么代价？”莫小闵好奇。这个呼风唤雨的艺术总监还需要她帮忙吗？

　　“小李，把莫小姐带到造型师哪里，安然新歌发布会马上开始了。给她换上合适的造型，只准惊艳、不要丢星艺的人。”孟晨没有回答莫小闵，直接开始安排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孟总监，怎么介绍莫小姐？”
　　“星河最新力捧新人。”

　　“怎么定位？”
　　“暂时走清纯路线，从此次发布会入手。”

　　“谁是她的经纪人？”
　　“我。”

　　“什么？”

　　莫小闵慌张一双大眼，看着两个人毫无间歇的对话。直到听到孟晨是自己的经纪人，她才止不住惊呼！

　　开什么玩笑，孟晨是知名艺术总监，名下只有个位数的顶尖艺人。她算什么，她才不要这么大的馅饼，她害怕这次机会用光了之后人生中所有幸运。

　　“工作人员都忙起来了，你也去工作吧。”孟晨继续指尖的敲打，键盘沙沙作响。

　　“可是我还没签合同。”
　　“回来补签。”

　　“我……”
　　“在我这里只有工作效率和效果，莫小闵请不要让我看错你。”

　　看着孟晨头也不抬的警告自己，她只好悻悻离开。与其说是离开还不如说是被两个工作人员架到了另一个造型怪异的大城堡。

　　这么说好像不合适，但从外形看这座城堡与孟晨所在的办公楼仅用一个透明的走廊相连。进入室内，整个装潢都很怪异。房间色调多变，像万花筒一般。来往的人员无不匆匆，手上惦着各式各样的服装、配饰。

　　“这是哪来的姑娘？打扮这么清汤寡水，长相还是，嗯，上等。”秋翼捏捏莫小闵的小脸蛋，露出嫌弃的神色。

　　“这是孟总监新签的艺人，一个小时后需要参加安然新歌发布会。”
　　“呵，你们孟总监真会给我找麻烦，什么急活都推给我。”秋翼大叫不满。

　　可抱怨的同时手已经在一排排整齐陈列的最新时尚大牌服装里挑选。

　　“小码身材，胸部还有料。”停在白色系陈列处，秋翼停下脚步。拿了几件小礼服走到莫小闵身边。

　　莫小闵对他的话语略感不适，这个男人这么直白的评价自己让她十分别扭。

　　“深V？半抹胸？”
　　“不要不要。”莫小闵一个劲的摇头。

　　“秋指导，孟总监特别交代莫小姐走的清纯路线。”工作人员赶紧接话。
　　“可惜了美胸。”

　　秋翼叹口气走到白色陈列区，重新拿了两件清新系列的礼服，简单的流线虽不繁琐，很好的衬托出莫小闵的乖巧可爱。

　　“来吧美人，上妆。”

　　在秋翼的世界里，女人分两种称呼，一种是美人，一种是她的名字。

　　短短的四十分钟时间里，莫小闵被秋翼收拾来收拾去。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哇美人皮肤不错。

　　等到莫小闵恢复意识再次转动眼球，她已经从镜子里看到不同的自己。

　　惊艳，不是。

　　是恰到好处，最真实的自己。几近裸妆，不失低调的美。

　　把孟晨追求的清纯领悟的炉火纯青。

　　秋翼高兴的吹口哨，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美人，有空常来陪我。如果孟晨那待腻了记得来找我，做我的模特也不错。边工作还能边欣赏我的美色，怎么样？”秋翼扯着他那阴晴不定的小甜嗓兴奋的说个没完。

　　莫小闵还没回答出口，便被孟晨的工作人员领出星河艺术极大的建筑群。她暗自感叹，下次来星艺一定要下载个电子地图，否则她会迷路的！

　　新歌发布会现场离市区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莫小闵便被带到候场区。

　　“记者采访不需要说太多话，记得微笑。有回答不了的问题，我会接上去。”孟晨手下的员工负责莫小闵此次的出行，交代甚细。

　　“亲爱的莫，最近怎么样？好久不见啦。”刚坐到候场区的凳子上，就听到耳边飘来安然亲切的话语。

　　“今天你的新歌发布会，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呢！”看见熟悉的朋友，莫小闵放下的了紧张感。

　　“我也是刚知道你来帮我站台，好开心噢~~”

　　安然给莫小闵一个大大的抱抱，两人一见面便有聊不完的话题。看到恢复青春活力的安然，莫小闵知道他应该是完美的平衡了工作与情感之间的关系。

　　最近她常从娱乐报道中看到关于安然感性性向的猜测，可他隐藏的真的无懈可击。没有人知道他喜欢的男人，而他的男朋友在编曲方面发展也不错。最近刚得了一个国际编曲大奖，好威风。

　　他回国后第一个新闻发布会，安然就作为特邀嘉宾现身。看着现场的照片，莫小闵当时眼含热泪。朋友的幸福她看的十分重要，重要性远远超过自己的喜怒哀乐。

　　新歌发布会流程很简单，不过是艺人介绍、新歌试唱、新闻记者问答及最后的签售会。完美的经过前两个流程后，莫小闵最紧张的时刻到来，答记者问！

　　安然和莫小闵一坐在摄影机前，现场的媒体便认出她是刚才播放的MV中的女主角。广角镜头纷纷对着莫小闵一震狂拍。

　　“莫，除了新歌发布还有一个任务。”
　　“什么？”

　　“我新代言了高新楼盘的宣传，他们的领导也会出现在这里哦。”
　　“这么神秘？领导是谁啊？”

　　“你看。”

　　顺着安然手指的方向，莫小闵一抬头便换上一幅惊吓的面孔。

　　金鹤翔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会场，由于答记者问还没结束，他没坐在前排。只是在略微靠后的地方挑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不偏不正，恰好在莫小闵的正前方。

　　“莫小闵，莫小闵，你愣着干嘛？你男朋友要来你都不知道？”安然笑嘻嘻的看着她吃惊的样子。

　　原来金鹤翔还未对外公开已和她分手的事实。难怪安然不知道。

　　世间万物，无巧不成书。

　　只是她的生活也太过巧合，刚下定决心要忘掉一个人，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是以躲也躲不掉的方式。

　　接下来的记者问答，记者们问的问题莫小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答的。她不经意的眼神总是能对上金鹤翔明媚的双眼。

　　眼前这个伤她很深的男人，她竟然没有想杀掉他的冲动。

　　为什么他的眼神里写满愧疚和不舍？是她看错了吗？明明是他讲出那么多伤她的话，做出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那晚那么决绝的他的眼神是那样真实的发生过。

　　可现在他竟换了翻姿态。

　　她受够了面对金鹤翔时自己内心无法抑制的翻滚，不断的揣测随即而来让她无法招架。强打起精神坚持到了新闻记者会散场的一刻。

　　当主持人员宣布记者会结束，莫小闵迅速飞奔出大厅。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掉了一只高跟鞋也没有知觉。

　　直到她累的无法迈开步伐，才蹲在路边。

　　莫小闵大口喘着气，害怕的看看四周，还好，金鹤翔没有跟上来。

　　她在害怕什么？明明做错的不是自己，为什么她像老鼠怕猫那样想要躲开？

　　天已泛黑，莫小闵这才知道要看一下自己身在何处。

　　陌生的建筑，陌生的地标。她从未到过这个地方，一切是那么生疏。

　　“小莫，上车。”

　　停在身边的黑色轿车吓坏了她，看到开门下来的是金世坤，莫小闵才平静一些。

　　“记者会开完原本打算带你去参加星河艺术的聚会，到来会场才知道你已经跑出来。知道我是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你吗？”金世坤疼惜的略带责备。

　　莫小闵没有说话，默默留下眼泪。

　　金世坤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连忙把她抱在怀里。

　　“鞋子怎么少了一只？你看脚都磨烂了，快上车。”莫小闵任凭金世坤把自己抱起来，放进车内。

　　“我见到他了。”说完莫小闵躲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我知道……”金世坤也是在金鹤翔进入会场的时候才知道他在，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迅速赶来，仍然是晚了半步。

　　金鹤翔与莫小闵都消失在会场，只有安然还在热情的对待歌迷，有序的进行签售。

　　由于安然新歌发布会选址十分接近自己住的地方，莫小闵磨破的脚需要及时清洗。金世坤便把她带到自己的公寓。

　　没有奢华的装饰，但黑白灰的简洁装修风格不失领导风范。

　　“家里没有女人的用品，你先将就一下。”金世坤拿来自己从未穿过的长袖T恤和运动裤递给她。

　　莫小闵进入卫生间换过后来到客厅，便看到金世坤拿着医药箱东翻西找。

　　“谢谢你。”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声音。

　　逃跑时她很怕碰见金鹤翔，是金世坤救她于水火中。也许是自己一个人杞人忧天，金鹤翔根本不会跟过来。

　　莫小闵感受着酒精透过受伤皮肤侵入新鲜皮肉的刺痛，这种痛她已十分熟悉。或许她心灵上的伤痛是这十倍、二十倍。

　　金世坤和金鹤翔有着一样的包扎手法，难怪金鹤翔告诉自己他和哥哥上学起便学习急救知识。

　　她又想到金鹤翔了，真该死。

　　包扎结束，她被金世坤抱在客厅明亮飘窗前，窗外的园艺打理的很别致。几类品种的鲜花在这个季节开放的妖冶。园林中精致的彩灯坏绕着这片丰饶之地，像花仙子生活的地方。

　　没过不知多久，莫小闵在宽敞飘窗前睡着了。

　　外卖还没到，金世坤悄悄拿来毛毯盖在莫小闵的身上，起身时没有忍住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没有莫须有的欲望，只有深切的疼爱。

　　莫小闵呓语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梦里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那里她与爸爸、妈妈幸福的过着三口之家。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美好了。

　　她唇角带着微笑，美的像天使。

　　金鹤翔开着车躲在金世坤公寓门外，透过硕大的玻璃窗看到了一切。

　　从莫小闵奔出新闻发布会现场时，他便跟了上来。开着车慢慢的追随着她的脚步，她跑起来那么慌张，好像他是天敌一样。

　　路上她的鞋跑掉了一只，他停下车拿起来放进车内。

　　她脚磨破了，他心疼的想要停下车抱住她。可他害怕看见莫小闵陌生的眼神，陌生的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直到刚才看到金世坤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他再也坚持不住了，他哭了。

　　他为自己即将要失去心爱的女人而哭泣……